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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我良久,轻轻地叹气。“你终于来了。”她说。
我伸手握着她的手,只觉她的手掌凉凉的,忙将被子替她拉高,说“才二三天功夫,你怎么就病了呢?”
“为什么你那天答应我来,却没来呢?”她深遂目光没有须臾离开我的脸。
“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呢?”我刻意不回答她的问话。
我神经质地摸摸她的额头,又摸摸她的面颊,谢天谢地,没有烧,忽然想起刚刚摸过她的手,不是凉的么?怎么发烧呢?大概发烧的是我,早烧糊涂了。
“你怎么也瘦了”她挣开被我握着的手,轻轻拭我的脸。
“噢,婉容,你可知我有多挂念你!”
她微微笑,一颗颗大大的眼泪却沿着脸颊流下来。“你想要这样答非所问到几时呢?”
“我不是答非所问,而是想你想得快要疯掉了!”我手忙脚乱地为她拭泪,想起我俩饱受的相思之苦,心酸难禁,也掉下泪来。
本已收了眼泪的她看见我哭,像是被触动伤处,又哭了起来,见她哭得凄切,我心中大恸,也就止不住的痛哭,两个人就这样双手紧握,也不说话,直哭得肝肠寸断。
然后她忽然像被泪水噎住,咳了起来,看见她咳得辛苦,我慌忙拉她起来,为她轻轻拍背,一时倒止了泪,仍靠在我胸前,却仍是抽抽噎噎的。
“不哭了吧,再哭会透不过气来的。”
她仍靠在我身上,轻轻地点头,慢慢地也停了眼泪,我没有马上放开她,因为她柔软的身子倦伏在我怀里的感觉实在太舒服,无论在心里方面或是在生理方面。
忽然我感到一阵热,下意识地抱紧了她,本来轻拍她背部的手也变成抚摸,我的手由她的背,到她的腋下,再到她后背靠近胸部的地方,渐渐地不安份,一颗心也噗地跳个不停。
怀里的她越来越热,身子并且轻轻发颤,却没有推开我的意思,我情热难禁,将她的脸猛地扭向我,就深深地向她吻了下去。
老天爷,请原谅我,我实在太爱太爱她了!我再也雇不得了,她的唇柔软而甜美,从她急速的呼吸里,我嗅到一阵阵清香;甚至比我想像的感觉还棒。这之前,我从来没有亲吻过女孩子,她当然更不可能接受过其他男孩的吻,因为她甚至比我的表现还要青涩。
但这个吻可真销魂。
我狂乱地啜着她,吸吮她,心里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别的。我的心里有火,身体有火,烧得我头昏,她娇喘连连,两颊红艳如火,一样的火热。
我觉得不够,手渐渐向她胸前伸去。碰到一团柔软。虽然理智告诉我不行,她浑身打颤,微微的挣了挣,也就由得我,我闷哼了一声,胡乱地找她胸前的纽扣,她却用力推开我。
“婉容,我——”我僵住,清醒了一半,满面是羞愧,“对不起。”
“不”她快快地拨顺头发,躺下望着我的眸子仍水汪汪地,却带着急切。“快整理好,我妈回来了!”
这下子我全醒了,一下子将身子坐得笔直,心里仍昏晕晕地,但欲念已全消,感谢老天爷,在这节骨眼上救了我一命,未许我铸成大错。
我跳起来,神色不无尴尬地。“我们只雇着聊天,没想到天差不多全黑了。”
“就是呀?”外叔婆踱进来,随手将灯开了,“我现在去弄饭,还有给婉容煎药——”她望向我:“阿华,你还没吃过晚饭吧!”
我摇摇头,心虚地红了脸,奇怪的是在家时,一点食欲也无,现在居然有点饥肠辘辘了。
“那就稍等一会,晚饭马上就好。”她看来很开心,一点不觉异样。“你俩再聊聊吧。”
“我来帮你,外叔婆。”
“男孩子那会帮上什么忙!”外叔婆夸张地嗤鼻,逗得我和婉容都笑了。“好好陪陪婉容吧!”说着又蹙回来,望着婉容说:“咦,这一会儿功夫,脸色好多了。”却是话一说完未等我们反应,又急步走了。
我和婉容对望一眼,都不禁脸上一红,婉容甚至很快将目光移到窗外去,不敢再看我。
“刚才——”我嗫嚅地:“真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不伦之恋(11)
她更是羞红了脸,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望向墙壁,只不肯看我
“容姐——”见她不理我,我更是羞惭无地:“我——?”
“扶我起来,我想坐一会。”她说,目光只匆匆在我脸上闪一下,又躲开了。
我赶忙将倚枕拍好,扶她坐起来,她低着头坐好,拨弄自己的衫角,没说话,也不望我。
“你生气了。”
“气你做什么,又不是你一个人做的事!”她说,终于肯将目光移到我脸上来,我轻吁一口气,说:“你不生气就好。”自去抓她的手。
她的手被我握住,渐渐地放松下来,“你为什么大前天说来不来呢?”
“我在想我们两个人的事,不敢来。”
“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她回握我的手,定定地望着我,“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吗?”
我用力点头“这些天不见你,真是生不如死。为了活命,我别无选择,这辈子只能注定和你厮守了。”
她摔开我的手,大发娇嗔。“人家和你说正经的,你的咀也这么油,算什么意思。”
我将她的手重新抓住,与她目光相接,正式道:“我可不是油咀,我是正经的,这几天不见你的痛苦滋味,让我清楚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不能不见你,如果我将一切豁出去,只求和你在一起,你肯吗?你也肯像我一样的豁出去吗?”
“我不知道,但——大前天你说来不来,我一急就病了,我——”她低下头去。“我不也是一样,没有选择的余地吗?”
我欢喜若狂,紧握着她的手,只会傻笑,自与她相识,这是我听过最大胆示爱的话,原来不只我疯了,她也疯了,有人陪着我一起疯呢?
我到底并不孤单呀!
“其实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
“想什么?”我明知故问,故意逗她。
“想你所想的问题”。
“想到什么结果了吗?”
她摇摇头,“不会有结果的。”忽然面上的神色就黯然了。
“有结果的!”我大声说:“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们!”,乱伦就是乱伦好了嘛,喜欢一个人,真心真意地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仇恨人,错在哪里,碍着谁了?我不管,我再也不管了!
“你真的不管了”她望着我说:“你不怕?”
“不怕。”
“不怕你外婆,你母亲反对!”她紧追着问。
我怔了怔。我可以为她面对全世界不相干的人,但对我挚爱的外婆和母亲,还有带大我的姨婆。
“你终究是怕”她轻轻叹气。“不过不要紧,我不会——”
“我是怕,怕她们不肯接受你。但我会克服的,我会说服她们的,相信我,婉容,她们都疼我,不会不谅解我的。”
“你不会骗我?”
“我从不骗人,何况是你。”
“但如果她们最终都不肯”——她很担心。
“她们肯最好,不肯,我也不会改变主意。”我用力一拍胸口,似要将心掏出来。“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只好慢慢等,等她们回心转意。”
“阿华——”她痴痴地望着我,欲言又止。
“你不信?”
“我信。”她微微红了面,“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你也一样。”
我用另外一只手又抓着她的,与她四手相握,面对面,眼睛对眼睛,心中激动不已,“我尹华此生如若负你,愿天诛地灭我。”
“不要发毒誓,我不喜欢。”她双眼却闪着喜悦的光。“我信你。你信不信我?”
我猛点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轻易许诺的人。”
“你会好好待我母亲吗?”
“我会待她如待我自己母亲。”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天是一九五四年八月十三日,我和心爱的婉容私下互订了终生。
那之后几个月,日子过得平静而满足。除了外婆回家小住日子,我们比较少见面外,其他时候差不多天天都在一块,我们谈诗、谈词、谈学校的生活,有谈不完的话题,说不出的投契。
我们几乎不吵架,只除了一次,为了我母亲。
某个假日,我俩又相约泛舟江上,因为有一整天时间,并没有刻意吩咐船夫去哪里。舟荡着荡着,看着珠江两岸的红花在艳阳下争奇斗艳,一江如兰的春水在微风轻轻荡漾着,钭钭偷看着美目含羞的婉容,我象是陶醉在梦境中的仙人。时光流转,不觉巳是中午时分,抬头问岸边望去,依稀看见我的家门。心里一动,对船夫说:“暂且停在这里吧!”
“想在附近溜溜吗?”婉容问我。
我点点头,告诉她顺便想去看我母亲。我伸手指给她看,“看见那栋有铁灰色房顶的小房子吗?”
“你怎么不早说呢?”她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