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噢,我大声说孩子你舍不得,你一丢下她们就走,就舍得了?”美玉声音像从鼻子里哼出来,冷。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又何必…”
“噢,你回来了,你回来就了不起了吗?”她大声说:”你不在的时候,是谁带孩子?是谁送孩子上学,是谁送孩子上床?”
“对不起,美玉,是我不对,是我因为心情不好。”
“你心情不好就可以一声不响,一走了之?”怎么我一个迳儿道歉,她反而更气了呢“那我呢?我就不能学你一样一走了之!我就合该为你看孩子理家是不是?”
淑蕊听她母亲大声骂我,哧得望望我,又望望她,一张小脸煞白煞白,而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的,一副想哭的样子。
“你别再吵了,好了吧?我不是已经说是我不对了吗?”我耐着性子说完,抱起淑蕊,径住楼上走去。
“哼,两天不见影儿,回来却充当好人!”我不用回头看,也猜到她在冷笑。
我且不理美玉,按捺着脾气将淑蕊哄睡了,才慢慢走下楼。
美玉默然在等着我,冷着一张脸。我向她打个了眼色,叫她去前厅谈,心想那里到底远些,没的吵着孩子。
等孩子都睡着了,我才磨蹭着下楼来。美玉正对着电视发呆,一见我下来,啪的一声将电视关上,冷冷的视线专注在我身上。
我在她对面沙发坐下来,与她目光对视着。有好几秒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然后美玉发难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样?”她望着我一瞬不瞬,目光如冰。
“我这不是回来了。你就不要再翻旧帐了吧?”
“你以为我希罕你回来么?”她说:”换着是我一走了之,你怎么想?”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叫自己冷静。不,真的不想再吵架了。“我不是说是我不对了?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吧?”
“那以后呢?你是不是可以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我又深吸一口气,不断对自己说,冷静冷静冷静。“我想不会了。”我低声道。
“你想,你只想?你不能保证?”她瞪着我,一点也不放松。
“你知道我向来说话算话的呀,何苦咄咄迫人呢?”我有点按捺不住了。
“你说我咄咄迫人,你说你说话算话?”她的声音大了起来。“那你结婚前怎样答应我的来着?你说你会好好待我,好好疼我,不会对我说一句重话,你又说”
老天,又来这一套!每次吵架,总要翻出这一套。我越发不耐烦了,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你怎么不想想,是谁在我家拆我的台,出言侮辱我妈,令我在家人中难以自处?你为什么只会怪我怎样怎样,不去反省自己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只会相信你妈的话,而从来不肯相信我?”
不,不光是我母亲,事实上,我母亲未曾说过任何指证美玉的话,是我的家人,包括我弟弟、大妹,以及弟媳。他们没有必要串通一起去诬捏一个人。何况,我的家庭成员向来忠诚。
我长叹一声:“美玉,你真的变了,为什么近年来,你变得越来越不像以前的你?以前的美玉大方活泼又可爱,那像现在,唉,做错了事不但不肯认,还声声指责人家不对?”
她静默下来,将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脸上有种深思的表情,好半响之后,她说:”你呢?”说这话时并没有看我。
我怔住,细细玩味她的话。
是的,我也变了,而且变得不像自己。以前和婉容一起的时候,心里从来装不下其他任何女孩,更因为对婉容的尊情,惹来不少同学取笑我呆,说我这个中国的罗蜜欧,在现今社会差不多已成为稀有动物。
曾几何时,我变成医院同侪眼中的情圣;罗曼蒂史一椿接一椿,而且非常的乐在其中?我细细地打量眼前的美玉,虽然己年届四十,但保养得好,皮肤身材都没走样,外表虽不比年轻时的艳丽,却自有一种成熟的韵味。
情归何处(10)
我为什么总向外求?是因为我始终不能忘怀我俩在罗湖那段遭遇,还是我本身就不是个好东西?
如果我娶的是婉容,而不是她,后果会否一样?想起婉容,事隔多年,心里仍是一阵阵的痛。而我对婉容的思念,是否伤了美玉的心?以致她变得乖泪?
我们在幽暗的客厅对坐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气氛静谧得带点诡异。不过谢谢天,最坏的总算过去了。只要她不再找我吵架,我便心满意足了。
“时间不早了,睡吧。”我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她望我一眼,没有说话。我自顾上楼回睡房。
她并没有跟上来。
我分别去淑蕊和淑媛房间,就在床边细看她俩粉嫩的小脸。心中向自己起誓,无论这个婚姻再怎样槽,总得设法去维持,不为别的,也要为了这两个无辜的女儿。
这晚直到我睡着了,美玉仍未回房来。
翌日我一早起来,早餐一如往常地弄好了,整整齐齐地在桌上等着我,而我甫一坐下,美玉便端来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我细细打量她红肿的眼睛和怠倦的神情,知她一夜没睡,心中不无歉疚,其实除了爱唠叨和脾气坏之外,美玉不失为一个好妻子,更是一位难得的好母亲,一直将这个家照顾得很好。
“谢谢。”我将咖啡接过来,低声向她说。她没有说话,自去准备女儿们的早餐,因为过不一会,她们就会起来预备上学了。
平日偶尔我会分别先送女儿坐校车上学,再自己上班的。但今天不行,离开太多天了,心中惦记着医务所的事,不等女儿们起床就上班了。
我一边开车一边想心事,想着引起美玉不满的原因,除了我不止一次外遇外,应该还有一个主要的因素,就是我实在太忙了,忙得一直没有时间多照顾家庭。
做医生固然忙,而做了多年公司集团资深合伙人更让我忙得喘不过气。加上在美国这个环境,部分白人对亚洲人仍心存不同等级的歧视,只是咀里不肯承认而已。
因为我身为资深合伙人,多得是和白人打交道的机会,更是切身体验因种族问题带来的不方便。我想来想去,心想何不以夷制夷,将位置让给白人,自己不但可以专心医务,又可多拨点时间给家人,这样想着,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线曙光。
我在午休时分打了个电话给静儿,徵求她的意见。这几年我俩无话不谈,早已情同兄妹,也习惯了互相求取意见,在需要意见的时候。
她说只要我认为开心,又不会减损我在公司利益大前题下,这未尝不是一个可行的决定。她说,她最希望的就是我能拨出多点时间给家庭,好挽救我那个脆弱的婚姻。
“我也是这么想?”我在电话中对她说:”最近这二、三年,因为和美玉争吵的次数太多,心情不佳,精神不集中,试过好几次将病人片子调错,还有几次看不到应该看到的影象,虽然没出大问题,但想想真不是办法。”
“你一定要小心点!”她担心地。“万一被病人告上法庭,那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对呀,这里人权太大,医生经常被告,不能不多加小心。”
“那你就尽快将位子让出来吧!”她说:“有理想人选吗?”
我想起庄臣医生,为人面面俱圆,又颇有办事能力,正是接替我位置的最佳人选。心想以后由他来和各大医院交涉,应该比我更胜任。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他,他很高兴,马上就答应了。
庄臣医生当上公司集团主席后,最初表现还好,对我更是礼遇有加。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还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
微克医生却是个阴险卑劣,趋炎附势的小人,对庄臣医生百般奉承,取得了他的信任。很快地便和庄臣医生连成一气,左右公司的决策,凡事一意孤行, 他们这样滥权专制作风,大大地引起大多数成员的不满,我本感到无所谓,心想人生凡事尽力,随缘就好,不必强求,但济慈医生、史朗医生却劝我们几个到另一个城市另起炉灶。当地有一五百床位的医院,可以由我们全权负责。
可惜最后济慈医生决定去美国最著名的梅育诊所(Mayo Clinic)任职,令我们组不成军,另起炉灶计划落空。济慈为人诚恳和善,与我个性投缘,至今仍是好友。
而史朗医生和树柏医生,亦在美国另一著名医院谋到佳职……
他们的相继离去,再一次印证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道理。世事如棋日日新,又岂是我们所能预知的。
而我,一来因为天生怕麻烦;厌玩政治;二来,庄臣医生对我表面一直礼遇有加,也并没有削减我利益的意图,也就因循苟且地留下来。到底是服务了多年的公司,多少总有点感情,总舍不得说离开就离开。
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