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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敢躲?没教养的东西!”那妇怒道。
“谁没教养?”却听见一管清冷的声音传来,瞬间令这半山众人息声。皇北霜拉了拉衣襟,好象有些着凉,单薄的身影莲步而至,站在幼佳面前。刚要说话,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婢女再萍赶紧接过她手中的玉箫,让道秋为她披上一件狐裘。
“见过佳嫔姐姐!”她盈盈一笑,好似月上眉稍,温冷的气息洗去了一干俗妇的珠光宝气。好一会了,才有人回神,正要开口发难,却见皇北霜身后徐徐走出一人。定睛一看,众人猛得跪地,包括真渠幼佳。
“陛下万安!”声之凿凿,回荡在嫦娥山涧。
那战看着皇北霜道,“歇着吧!改日再与你说话!”。
皇北霜点点头,径直离了去,十一人紧随其后。
是夜,一片悄然,无人言语,直到皇北霜走远了,那战转而扶起地上的幼佳,笑道,“月儿正在等你呢!爱妃!”说着,就牵起她的手,一干人影上了方才曾经凉萧奏鸣的四角方亭,没一会,就可听见莺声燕语,好不欢欣……
红颜常是神韵美!
月上苍天那时,
见你与萧相吻,孤影欲飞,
我才发现,
人海茫茫,却没有一处是天堂。
而寂寞,早已至高无上!
在云沛绿洲上看见的月亮是那么柔和,在大漠离原上看见的月亮却被凉云遮住。
二十日前,这里还是一片寂寥,二十日内,莽流以其迅速的行动力,竟是建了这么一个近两里横行的低身城堡,它蛰伏在沙丘与沙丘之间,不常有人发现。入夜,更加鬼魅森冉。
“陛下,暗探消息,鹄劾大使已在三天前到达云沛,目前那战还没有正式接见!”恭敬地半跪于前,一位黑衣干将向着坐在桌边正浏览地图的擎云汇报。
“哼!那战十之八九不会出兵!”擎云道。
“陛下何出此言!”
擎云一笑,“若问根本就不会攻打鹄劾!”
黑衣人疑至,沉声问道,“不攻打鹄劾,难道攻打云沛?也太大胆了吧,云沛可不是麻随,那战的红衣骑兵也不是纸娃娃一群!”
擎云放下手中的兽皮地图,起身道,“机华将军,今夜你就以天都援兵为由,率军进驻鹄劾,如能兵不血刃,那是最好!”
机华闻言身型一整,回道,“请陛下放心!”说完,起身就要离去。
“慢着!”擎云却叫住了他,机华又回地跪下。
“广寒宫……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擎云说着,又拿起那地图来佯阅一番,这动作看上去竟有些孩子气。
机华木然一怔,回道,“没有,就听说那战专宠一个女人,闹了场华宫三谴!”
擎云闻言眉毛一挑,又问,“哪族的女人?”
机华暗忖,陛下怎么关心起那战的床事,心中虽觉蹊跷,但他依旧如实回话,“说是真渠送去的!”
“独宠?”擎云竟是有些似笑不笑地追问。
“啊!是这么说的!”机华惊讶不已,以为国王还要说什么。
擎云却手一挥,“行了,下去吧!”
机华退下,房间里只剩下擎云深思的暗影,黑色的眼眸中映着桌上跳动的灯火。
不一会儿,擎云又看向桌子上的地图,仔细一瞧,竟然就是广寒宫的建筑全貌详图,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和旁记。
这恐怕就是容豁降伏后所泄露的有关那战的第一个秘密。
那战其人。
公元三百一十八年,云沛第三十四代国王那景猝死,其父太上王那启达弥留病榻,望尽跪地送行之十七嫡孙,钦点那战为王,密授锦卷,委以重任。那战继位,弱冠十九称霸,广治天下。宁都智叟名其尊号——展王,赠偈言两句,是为“血不拦命,民不顺亡!”
展王亲政十三年,云沛显盛世之象,孤王承诺立后,举国注目,和亲之约倍增。
皇北霜那夜回宫后果真着了凉,却依旧不肯乖乖修养,天天跑到院子里翻土种树,弄得身体更加虚弱。三个奴婢着急不已,然而甚知主子脾气,也只好帮着一并折腾。
皇北霜在自己的寝宫后面种上了二十一棵解马树,按五叶花的形状排布。夜佩三人曾问什么是解马树,她只是嫣然一笑:待到花开时节,卿等自会知道。
这日,她倚在床前,让再萍逼着灌下一碗苦药,摇头笑道,“这般折磨主子?”
夜佩看着她微白的脸,心疼地回道,“主子身体好了,怎么报复奴婢都可以!”边说着边坐在床边为她反复拭汗。
皇北霜舒服地靠在枕上,闭目问道,“夜佩,有话想问吗?”
夜佩知道主子细心,从不把她们当外人,于是直言回道,“霜妃与陛下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初夜以后,陛下再也没有点召霜妃。”那日皇北霜以来潮为由,婉言拒绝了国王的临幸,本只是想拖延些时间收拾心情,却没想到那战此后再无求欢举动。
皇北霜悠然睁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床架,“陛下这人心高气傲,恐怕在我主动投怀送抱之前,不会再有逾越之举。比对红粉美人花前月下,他概是更需要一个托心的知己吧!”
夜佩听了她这么说,才点点头,“是了,那‘华宫三谴’还不是您出的主意?这几日,老将军终是服老,没再大闹三军;常王爷也没到宫里到处借花献佛,结党营私。就是不知那云沛大使,霜妃为何要将他软禁?”
皇北霜叹了口气,“不软禁他,他无功回国只有死路一条!连陛下的面都没见到。”
夜佩问道,“陛下为什么不出兵?”
皇北霜思索许久,才幽然回道,“我也不知道,陛下好象有事瞒我,在这宫里,消息来源甚少,我猜想应是五国有变。不过咱们厄娜泣族远在北边,应是不会搅进去!”
次晚,依旧是云沛宫。寒风徘徊在金石门外,赫赫呼啸。
那战没有点召任何妃嫔,只在寝宫召见了大将军巫季海,两人清酒相敬,乘兴对奕。
只见巫季海在棋盘上一点,“陛下,您今天可慢了一步!臣将夺你大盘!”耿直的巫季海与国王下棋从不讨好相让,事实上,象今天这样抓到机会嬴棋实是万中存一,他抬头看着那战。“陛下,您在想什么!”
那战此时表情有些恍惚,唯将清酒入肠,少时,才笑着叹口气道,“哎!的确是晚了一步!这结局终会怎样?”
听着他语带双关的话,掌管十七万卫国军的巫季海沉默下来。
窗外,是一片巍峨山峦,隐约还能看到那最高一处露的出凉亭尖角,风一吹,更冷了,巫季海起身关窗。
此时的凉月阁里,又见玉萧冻手,身影单薄。
皇北霜独坐其中,沿路纵排的八将三婢在离亭数百丈守侯,留她一片清幽。
身体见好一些的她,面容逐渐红润,她望着皎洁的月亮,忽然又想起那日,红色的嫁衣如飞舞的蝴蝶,那双漆黑的眼睛,将她的心深深地震动,每当再想起,她都有种心潮澎湃,压抑不住的悸痛,停下萧音,她不自觉喃道,“擎云……”。
“叫我吗?”
不料,擎云浑厚的声音竟贴耳传来,真假难辨,皇北霜心一紧,正要回头看个究竟,却被猛力一抱,与之深深相吻,湿热的唇舌纠缠不休,待皇北霜看清来人容颜,更是跌进了一场午夜梦回的思念。许久,他放开她。
皇北霜这下受惊不少,以为自己入了梦,但是左看看右看看这里明明就是广寒宫,寒风还依旧吹动,月儿依旧明亮,她摸了摸红肿的唇,“我的天,你怎么会在这里?”
擎云淡笑,转身拿起石桌上的糕点咬上一口,“恩,还不错!”
皇北霜紧张地四处张望,“你不是广寒宫的人!你怎么上来的?”
“哦?”擎云却是一声轻问,一手依旧揽住她的腰,一手在她脸颊上流连,眼神充满柔情,“你怎么判定我不是广寒宫的人!”他的问话,嘶哑中带着蠢蠢欲动。
“那战不是瞎子,你若是广寒宫的人,必是个万人景仰的人物!”
“呵呵!”他拉她搂在怀里,“你这么肯定?”
她脸上一热,好象这几日的思念和压抑都是春水一汪,全被他乱了平静。
“你总是,让我脑海一片空白!”皇北霜靠在他胸口,深吸着他身上那股奇特的酒香。“在你面前,我不是我!”
擎云闻言讪笑三声,更用力地搂紧她的双肩,再一次与她无休地激吻。他进,她就退;她逃,他就追!无论皇北霜怎样回避,似乎都无法离开他的怀抱半分,只能由得他吻至昏厥。她闭上眼,仿佛看到更加朦胧的月。
“那就空白一辈子吧,让我牵着你走!”缠绵中,擎云悠然的声音忽远忽近。
两人这么抱着,好象为了抱住对方,就算精疲力竭都不愿松开一点。
良久,他才笑道,“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能让我如入无人之境,广寒宫如此,你的心亦如此!”他说得理所当然,霸道又不讲理。
听在皇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