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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到底是她的谁,当他给她戴上戒指的时候,她并不想嫁给他,所以,为了简,她又把戒指还给了他,然后车祸就发生了,历史记住了这样的一个时刻。她下了楼,他从她手中接过那只箱子,他领着她穿过校园小径来到了校园外的一座临时停车场,她上了车。
她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的谁,然而她现在却想嫁给他,在这个男人的手臂拥抱之下,她似乎才可以藏起来,从而藏起那道伤疤。
回到刘季的家,她很想问刘季有没有找回那只戒指盒,她现在真的需要它,所以她从进屋之后就在房间里搜寻着,她已经熟悉刘季的家,她熟悉卧室中的宽床,熟悉洗衣机和马桶及沐浴间的自动蒸汽按摩,这个家就像是一个天堂,如果没有简就不会留下这些伤疤。
现在因为寻找不到戒指盒,她产生了另外一种欲望,到沐浴间去,到那个天堂般的浴之世界中去,只要身体躺下去就会忘记世上不愉快的事情。她朝着浴室走去,她脱去所有的衣服,把自己显露在浴室的镜子下面,在她走进浴缸之前,她看了她身体上的伤疤,远远看去,确实像萧雨所说的花瓣,镶在身体上的玫瑰花瓣。
那一夜她睡在刘季的怀中,他们没有发生性事,他们只是平静地躺下去,他们都似乎很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晨,她醒来了,她第一句话就对刘季说:“我们结婚吧!”
刘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又说了第二遍,刘季说:“再过一段时间吧,让我们都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她突然觉得刘季变了,刘季再也不是那个把订婚戒指盒送给自己的男人。而且刘季那时候说过,等到她毕业了以后就跟她结婚。
她感到心慌,便迫不及待地问刘季,这是为什么,刘季用手搂了搂她的裸肩说:“我们去游泳好吗?你已经有多久没有游泳了?”她看着刘季的眼睛,她似乎在刘季的眼底深处已经看见了那座游泳馆,那绿波荡漾的泳池。
她兴奋起来了,穿上了衣服,从那个时刻开始,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生活在那绿波荡漾的泳池中央,一个多月后的一天上午,当她穿着泳装回到泳池上来喝着一杯柠檬汁时,她随意展开了一张报纸,在一个框定的广告栏里她发现了一家服装公司招收模特的消息。她被这个消息久久地笼罩着,然后她坐在阳光下面,看着自己身体的伤疤,那些伤疤——宛如粉红色的花瓣,当然是萧雨所说的玫瑰花瓣。
她决定去报考服装公司的模特,而且并没有跟刘季商量,刘季正在忙于在城市的另一边修建另一座游泳馆。他几乎只在夜里才回家,她根本就没有时间跟刘季商量,而且她说不清自己能否会应聘上模特。
刘季在那个早晨没有回答她提出结婚的问题,而是巧妙地把她的身体引向了游泳馆。这是不是一种艺术呢?总之,从那个时刻开始,吴豆豆似乎也忘记了自己所提出的这个问题。
她沉浸在游泳池给她带来的快乐之中,而此刻她又沉浸在报纸广告给她带来的期待之中,她望着绿波荡漾的水波纹,就在这一天,或者说就在那一刻,吴豆豆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克服了伤疤给她带来的虚弱或不自信。她站在游泳池边,似乎望见了自己不确定的影子,她决定前去应聘服装模特。
而就在她报名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知道她已怀上了刘季的孩子,她不断地告诫自己不可能,但是医生告诉她说确实怀孕了,那正是刘季忙碌不堪的季节,她甚至连跟刘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刘季要很晚才驱车回来,回到床上时就呼呼大睡,刘季已经被另一座游泳池笼罩住,刘季告诉过她,那座游泳池可以给他带来下半辈子的财富。
她现在才知道了刘季追求财富的另一种生活,这是她过去不了解的。当一个男人忘我的为财富而奋斗时,她失去了被抚摸的意义,刘季的手来不及抚摸她的身体就已经进入了梦乡。当然,孩子是在她刚住进刘季家的第三个夜晚受孕的。
第三夜是一个激情荡漾的,充满肉欲的夜晚,下午,他们双双在泳池中并肩游泳,然后在一家西餐厅用完晚餐,她喝了一小杯葡萄酒,他喝了一杯半红葡萄酒。当他驱车回家时,他开始在车上亲吻她,每到一个红灯口,他都会利用短暂的空隙前来吻她。
这个吻燃烧起了两个人的情欲,使他们在回到家后就开始做爱,那是一个散发出肉欲的夜晚,吴豆豆的孩子就是在那天晚上怀上的,他的精液在激情燃烧之中终于在她的子宫中存活了,变成了一个小生命。
在她报名后的第二天晚上,她终于等来了刘季,他回家来了,但不是自己驱车回来,而是一个女人驱车把他送到了家门口,当那个女人站在门外按响门铃声时,她前去开门,门一开,那个女人就把刘季交给她说:“他喝多了……”,女人几乎是架着他的肩膀前来开门的,所以门一开就意味着吴豆豆要用身体托住刘季的肩膀,等到她把刘季托到沙发上去,那个女人已经驱车走了,吴豆豆连她的模样都没有看清。
她无法把酩酊大醉的刘季托到楼上去睡觉,就只好让刘季睡在沙发上。她失去了与刘季交流的机会,第二天早晨,她认为机会来了,因为刘季已经醒来了,他好像刚洗了一个澡,又变成了活生生的刘季。刘季正要出门,他好像并不记得昨夜的情景,他很麻木地看了看吴豆豆,这一点吴豆豆早就已经感觉到了,最近刘季看她的神色有些困倦,而且很漠然,难道是因为与昨夜送刘季回家来的女人有关系吗?
尽管如此,吴豆豆还是走上前去贴近他说:“你知道我怀孕了吗?”他愣了一下即刻否定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快就怀孕……你别开玩笑……我不愿意你把这个玩笑开大了……”吴豆豆不理解他说话的意思,便认真地说:“如果我真的怀孕了,你说应该怎么办?”他拎起了手中的那只箱子说:“如果你真的已经怀孕了,那就尽快地到医院去做人流。”他说完这句话又从箱子里把一叠钞票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他走了,留下了那叠钞票。吴豆豆浑身颤抖,这不是她相处了很长时间的男人,然而,当她看见那叠钞票时,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她在无意识之间看见的那个女人,当那个女人说刘季抛弃她,向刘季索要一笔钞票时,刘季满足了她的要求,给了那个女人一大笔钞票。
那是吴豆豆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钞票。此刻她感到了一种绝望,很难想象这个男人就是爬在她身上与她陷入激情荡漾的肉欲之中去的男人。也很难想象这个男人就是曾经送给他结婚钻戒的男人,好像这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难道刚才的刘季才是真实的刘季吗?她望着那叠钞票,她很快出了门,到了医院就在那一天,或者说就在那一刻,吴豆豆突然感觉到子宫中的孩子已经离她而去,再也不会重新返回到她的子宫中来成长。
带着这种悲哀她离开了刘季的家,当然她需要钱,在她进入刘季的家时,她所花的都是刘季给她的钱,现在既然刘季已经把钞票放在了茶几上,就意味着她会带走那叠钞票,因为她一无所有,很多年前,当她拎着箱子从一座小镇火车站搭上一辆火车时,她就向往着大城市,她希望在一座大城市扎下根须,她渴望在繁茂的根须下进入梦乡。
带着茶几上的一叠钞票,她拎着箱子离开了,只留下一张留言条,她没有提到自己到医院堕胎之事,她只说她已经找到了别的住处,所以离开了,就在那一天,或者说就在那一刻,她异常的平静,拎着箱子租到了一间廉价的出租屋。
三分之二裸体
曙色正挂在窗口,窗户很小,然而她却可以站在窗前看见了曙色,今天是她求职的日子。也许是因为青春,刚刚堕胎的身体竟然恢复得如此之快,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承受了一个痛苦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除了她知道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已经短暂地为一个男人怀过孕,一滴精子本来已经在她子宫中复活了,变成了生命,然而,她却残醒地掐灭了那只嫩芽,这是她必须承担的痛苦,除此之外,她必须永远承担这一事实,这是一个秘密,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承担者将更加需要勇气,她走出人流室时,她就像许多年轻的女孩一样无男人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