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倘若没有旁人,孤单确实是种享受。
有时孤单的感觉来自比对,当眼睁睁看着双双对对的人群,小瀚会觉得无地自容,像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失败的人生,他讨厌孤单一个人的感觉,因为活在台北这般拥塞。却又因在台北人情浇薄,人且自顾不暇了,于是益愈孤单,这种孤单称之为寂寞。
切记,孤单不等于寂寞。
所以他现在享用自由的空间。
一个人读书,一个人吃饭,约到了七点半,不想读了,不需要和任何人报备,也不需要挤出任何不自然的微笑告别,觉得自由极了。他自国民党部走出,然后沿着公园路,向前迈进,迈进,失去方向,也没有方向,随兴之所至。
他走到了台北捷运站旁一条小巷子,里头有个卤味摊贩,小瀚很喜欢这家店,他们不但给予很亲切的态度,也不时会交流近况。
「咦?好久不见啦,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这个时段的路人较少,生意感觉起来也比较萧条,老板闲得发慌。
「嗯,他们先走了。」
「奖励你的忠诚,送你一条豆干。」
小瀚笑笑,觉得很温暖。平时和同学一齐走时,常得迁就别人的意见,吃什么总觉得受到约束。
与这家老板认识,说来像是颇特别的回忆。那几天小瀚刚失恋,好几天封闭自己的世界下来,他抱着忐忑不安的心,走大街,走小巷,只要走在台北市,一颗心便悬着令他疲惫不堪。被一阵香味吸引到这个巷子,被困顿日子里的亲切温情感召,从此便成了常客。
老板待人很好,他喜欢这种人情味。那几天几乎天天到这个摊贩报到,就为了寻找这项台北市的稀有产品。偶尔老板也会分享他的际遇,小瀚有时听得入神,还会不由得帮他感叹,这么好的人,怎么遇得上那种不肖之徒?
小瀚接着到北一租书坊去看了几本的漫画,直到发现快要九点,决定好好享用难得的静谧,这一段补习班放人前的时段,街上的行人可以说是少得可怜,而且大多不属于成双成对的;再者,遇到不熟同学的机会,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他爱上这种感觉,只要没有旁人眼光的约束,他便可以不顾一切地耽溺在幻想的情节。不同于十点多拥塞的路段,此刻一个人走,竟可以这么精采!
今天索性不想搭捷运了,他先在光南文具行补给一些文具,接着走到重庆南路搭公交车。踏上几乎全空的公交车,感觉十分自在,心头荡出惬意的笑。后面几排都是空的,他选择右边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最像角落。
坐下位置,看着窗外黑压压一片天空,零零落落的行人,那位建中男孩模糊的轮廓,竟不自觉地浮现。依稀中可以辨认,那个挺立的鼻子,和自然的肌肤色泽。思绪如脱缰野马,一奔腾便拉不回来,然后想着他淡淡的微笑。
今天很幸运,知道自己模拟考有不错的成绩,老师给予的鼓励倍感亲切,还能够享受一段自由,孤单却不寂寞的路程,最后算幸运的有一班人很少的车。那你呢?多希望这班车也能在你底心掠出一道涟漪。
想着便入睡了。
车子刚过龙山寺站,上了华江桥,剧烈摇晃让小瀚勉强地坐正自己的身体,他感觉到坐在旁边那位男子,似乎负荷不起疲累的头颅,而倒在肩上,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双眼,赫然发现那个男学生穿着卡其色制服。
他不确定那个建中的男孩是不是之前看到的那位,但可以确定这个男孩有着标准的身材。用眼角的余光斜睨,麦色且看似精力充沛的手臂叉在他的胸前,颈子还撑着摇摇欲坠的头颅,可见他累坏了。小瀚闭上双眼,默默祷告,对方会倒在自己的肩。
然而这一坐起,便像惊醒了熟睡的鸟儿,建中的男孩马上端正自己的姿势,然后继续他的睡程。小瀚玻ё叛郏俳舯眨裨诎没凇�
两个人的大腿似乎有微微的接触,但不是紧紧接合,他可以感觉到那种温暖,心跳的速率也渐次上升,也无暇再顾窗外的景色。在新埔站之前,车上的乘客虽然有几个站着的,倒不是很多,小瀚虽有些儿罪恶,想想没有人发现,又觉得庆幸。
那位建中的男孩又倒过来了!小瀚强忍心跳剧烈振动,对方已几乎要靠上自己的肩,他隐约可看见对方美丽的轮廓。小瀚开始装作沉睡,微微将自己的颈侧倾,慢慢靠近,慢慢靠近,发开始有微微的接触了,然后发开始交织,心脏简直要蹦离原本的位置,轻轻地,便靠在一起。
小瀚高中也快要三年光阴,还没有在车上有过这么紧张的经验,但只要想到能和自己喜欢的人靠在一起,兴奋的感觉便绵绵不绝。车子经过新埔站,乘客渐多,忽然男孩的手机响了,便打碎了小瀚的美梦。
他听见了男孩的声音,称不上磁性,但拥有男孩子的温文,并且浑圆,他多希望能用自己的耳将他的声音录起。
「喂……我在公交车上啊……哦,我知道……那对我而言根本不重要,不必告诉我……我今天很累,有空再找你聊,bye。」
说完,闭上他的眼睛。但睡姿又正经了些。
小瀚可以感觉到,车上的焦点明显集中在他的身上,不仅因为在今日那是第一道打破公交车上静谧的声音,他倒是觉得,大家在惊叹怎会有相貌如此姣好的男孩。当车子继续向前,越来越靠近家,小瀚终于确定这个男孩就是六十三天前见到的那位。
车子即将靠站,男孩先起身,而小瀚坐在靠窗,所以他也起身后,站在男孩的后面。终于可以用如此接近的距离看着他,小瀚站在他的身后,一秒也不敢懈怠,想将这整个人录进脑海,再也不要将他忘记。每当他觉得孤单,觉得同侪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只要想着他,便消去大部份的孤寂。他希望这次能撑久一点,至少在毕业考之前,让他能安安心心地读自己的书。
那个男孩其实穿的是长袖的卡其色制服,袖子卷起到臂弯,衣服也不扎进裤里,有点儿痞样。他的肩很宽,头发算短,但有喷胶抹油,一根一根向天空刺去。从背影看来,仍能见到他脸缘的曲线,是匀称有致且引人注目的。他不算高,大约比小瀚高出半个头。小瀚只有一百六十五公分而已。
小瀚跟在他的后头,却又害怕被对方发现,畏畏缩缩地,行走得十分不自在。直到他走到自己家门口,手正放在电铃上面,觉得不行,总该看到他的家门,想见他的时候就可以偷看他。
于是调头走到巷中间,发现什么人影也没有,焦急,往前跑去,左边,右边,都像他曾经走过的足迹,心慌,便顾不得一切,只好凭直觉。他选择右边那条路,跑了一小段,终于看到那个男孩还在归途。现在两个人相隔大约将近十公尺,男孩慢慢地走,小瀚慢慢地跟。到另一个巷口转弯处,那男孩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小瀚发现苗头不对,心头一震,霎时脑筋整片空白,只好装作路人继续走下去。
原来是巷口管理车辆进出的管理员,向那个男孩打招呼。
「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呢?」
「去补习。」两个人用台语的对答,小瀚只听得清楚这两句。其它谈话的内容,大多听不清楚。
他觉得懊悔极了,进退两难,在那个建中男孩和中年男子对话的巷口,小瀚自惭形秽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前方是通往家的另一端的暗巷。他走进死巷,深沉晦暗,连小草都挣破了水泥地面,他蹲下,仰望天空,一片天空,那是阴天,天上没有闪烁的星子。
那片天空是灰蓝色的苍茫,像在平铺小瀚的瞻景。当他延伸视线到前方,却被一座大楼挡住,一阵懊悔。究竟这当下,还得活在这种未知和迷惘,何时能够摆脱这般窘境?若不能坦然面对,终究只能被命运支配,而没有支配命运的权利。心念一横,他站起身,提着成功的黑色书包,路灯的映照下他奔跑。
他追上了他,挡住了他的去路。
「抱歉……我……我……」生平第一次,异常紧张。
「唔?」
「我想跟你做朋友!」小瀚先看了一眼,接着低下头,整个脸变得红通通,像熟透了的苹果。
建中的男孩先呆了片刻,接着说道:「有意思,你真带种。」他直挺的鼻,开始上扬,半倾斜指着长空,直视的眼成为斜睨,浅浅哼笑:「不怕我揍你?」
小瀚真不敢相信,他是用如此紧张如此冀盼的心情看待这次初试啼声,没想到才刚开口,便碰一鼻子灰。曾经何时他下过如此破釜沉舟的决心,优柔寡断是他标准个性,而冷漠的回应霎时令他哑口无言。
乱七八糟的思绪,分秒间快速在脑袋里搅动,他无法分析下一步抉择,或者如何圆这种场。本来小瀚便不认为自己的外貌会吓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