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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本就烦闷,被白玉堂这么一闹,提剑便想往外走。
“哎,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白玉堂一闪,挡在展昭跟前。
“白玉堂,一年不见,你可真是越来越缠人了!”展昭故作怒状。其实见白玉堂回来,展昭心里很是高兴,可谁知上殿遇到这样的事,即便再冷静温和的人,也难免有点心堵。
“死猫,这一年不见,你可是越来越没君子风度了,我白玉堂谦谦一君子,昨天早上那档子事都还没跟你算呢!”
白玉堂顶着展昭的鼻子,却见展昭脸颊上五指印鲜红烙着,心里也替展昭委屈,于是道:“哎哎哎,算了,大人不记小猫过,白爷爷不和你计较!”
平日里,白玉堂虽然总爱在口舌上欺压展昭,如今见展昭受了气,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可他面子薄,怕别人说笑话,只喃喃埋怨展昭,“仗剑走天涯多好,何必跑到官场受这种罪?”
展昭知他这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道:“白玉堂,我没事的。”
“你长得虎背熊腰的,打几下当然没事了。”白玉堂连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好了,我不拦你,不过你得先把我大嫂给你的树参吃了,别对不起我大嫂的苦心啊!”
“替我谢谢大嫂。”展昭转头,浅笑道。
“哎!是我大嫂,不是你大嫂,你是猫,我们陷空岛一家子全是鼠,所以,你是永远也没有这命叫我大嫂叫‘大嫂’。”白玉堂一阵绕舌。
展昭苦笑道:“那就谢谢你大嫂,还记得展某余毒未清。”
白玉堂道:“你这只三脚猫命倒是很硬,竟然还能活到现在。这毒都在你身体里都可以和你的五脏六腑称兄道弟了。不过,这毒可能是阴毒,说不定都和你的心肺、肠结了亲家,都开枝散叶了。”
“谢谢关心。”展昭只觉得白玉堂的比喻实在好笑,但又不敢大声笑,只能低头称谢。
“谁有空关心你呀!可别浪费那枝树参了,快去把它吃了,再拖下去,你的九条命可就泡汤了。”白玉堂说完,便转身出门,蓦地回了头。
“谢谢你的茶楼钱,没让你债台高筑吧?”说着又给了展昭一个灿烂的傻笑,随即飞身离去。
突然,马汉飞跑到卧房,道:“展大人,老松案有了新线索。”
***
停尸房里,空气阴冷,若干具死尸横列当中。
“展大人,您看。”马汉掀开盖在尸首身上的白布,只见尸身向下,背朝上。接着他撩起贴在脖子间的几缕头发。
展昭弯下身子,定晴而观,见临近肩部的地方有一个小指甲盖大的伤疤,再仔细一看,这原不是一块疤,而是一个针刺的字。依稀是一个“山”字。
展昭剑眉紧锁,目中精光闪动,回身对马汉道:“去孔灵寺。”他似乎在瞬间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展昭一行人飞马东行,一会儿便来到孔灵寺门口。正欲提袍跨门,暖风中隐隐传来一阵梵唱之声,悠远而神秘。“莫非今日寺中有祭祀?!”展昭心道。
顺着梵音一路行来,展昭恍觉自己有点离神,也许被那来自天际的神秘之乐所动容,瞬息间展昭感受到一种宁静。
江湖官场闯荡几年,平静之心早已被世俗的粗俗之气折腾得生了锈,吵杂世间寻觅一方净土,原是展昭内心深处最渴望的。
“施主有事?”一黄袍白襟的小僧,打断了展昭的思绪。
展昭躬身回礼,道:“小师父,请问今日是何人在此祭祀?”
小僧道:“空一师兄。”
展昭点了点头,道:“就是老松案里的那位空一小师父吗?”
“正是。”
展昭抱拳。“多谢小师父。”
沉思片刻后,展昭对着自己身后的马汉道:“马汉,这些天可派人看守那颗老松?”
“有的,大人放心。”
“好,我们过去看看。”
说着,两人便向后院走去。
虽说老松被剥了皮,但毕竟有千岁之龄,死而不枯,但见树叶依然葱葱,丝毫没有油尽灯枯的苍凉感。
展昭打量着老松,除了原有的坑坑洼洼的斑点外,光溜溜的身子上并无半点伤痕,只是周身覆满了乳白色的黏稠之液。
“现场可保存完好?”展昭问道。
“丝毫未动。”
“好,辛苦你们了。”
“展大人,辛苦你了。”小衙役们偷偷地看了几眼展昭的脸,不由得心一沉。
展昭微微一笑,回眼看着马汉。
展昭知道马汉为了自己的那十几巴掌忿恨了半天,因此他特意叮咛,叫马汉不要在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及弟兄们面前提及此事。可那火爆脾气的主,哪憋得住。
“我去通报一声静池方丈。”见展昭看着自己,马汉借故转身就往禅房走去。
展昭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老松身上,光滑的身子下面,坚毅的树爪紧抓着地面。展昭眼光一闪,这老松树干上的刀痕为何集中在一处?展昭苦思着。
“展大人,方丈请你禅房叙话。”马汉的声音从身后而来。
展昭挺起了弯着的身子。“好,你留在这儿,看着!”
“是!”马汉道。
禅房内阵阵檀香掠过,静池方丈盘坐于炕上。
“大师,如今已是春天,为何还坐于炕上?”展昭一向心思缜密,一进禅房便发觉有点一样。
“施主有所不知,老纳乃海南之人,虽来到中原已有几十年,但终究是原生南土啊。老纳修行一生,终难敌凡世之阴寒之气。惭愧,惭愧!”静池道。
“施主请坐。”
“多谢。”展昭靠近香炉,坐定了下来,继续道:“大师,展某有一疑问,想求教大师。”
“施主请问。”
“大师可知,空一小师父身上有一针刺的‘山’字?”展昭开门见山间道。
“老纳知道,不仅老纳知道,众守院僧人都知道。”静池道。
“可是,大师,这‘山’字字形其微,为何人人都知道空一身上有字?”展昭目光凌厉地看着静池。
“此时说来话长,涉及到本寺的一个隐私……”静池脸上略显无奈,微微叹了口气。
“是否可告知展某?”展昭虔诚地请求道。
静池思量一番,起身下了炕,慢慢踱着步。
“老纳知道杀空一的凶手是谁!”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着实让一向镇定的展昭吃了一惊。
“大师可否明言?”
“施主,本寺与少林寺相比如何?”静池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佛家旨在渡人,解救万民于水火,故而众庙宇对于黎明百姓来说,都是解救他们的福音之地,其神圣的形象是一样的。”展昭稍停片刻,继续言道:“若说有什么相异之处,恐就是香火的盛衰。”
静池点点头,续言道:“香火的盛衰却源于我佛真光。西向少室山北麓五乳峰下少林寺,建于北魏太和年间,距今五百多年,终年香火鼎盛,海内闻名。”
“只因五百年前,僧人菩提达摩首创禅宗于此,使少林寺成为一代禅宗始祖,其后又有千位高僧化身于塔林,故而少林寺四季佛光普照。”
“大师之意是说,贵寺因缺少真佛之光普照,因而香火甚微?”展昭虽然并不同意大师的这一说法,却也没有相驳之意。
“正是此意!故而本寺第三代主持静清大师,也就是老纳的师父,四方游行,途中偶遇唐代游僧空云禅师的佛眼舍利。”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展昭,道:“施主可曾听过佛眼舍利?”
展昭道:“展某略知一二,佛眼舍利乃黑金刚舍利子之母位,形如佛主之眼,其成长速度非常缓慢,故而相当珍贵而少见。”
“施主高才。”静池顿了顿,道:“佛家有全身舍利,碎身舍利,金刚舍利,佛眼舍利等,唯有这佛眼舍利犹为珍贵。故而师父认为扩大本寺的时候终于到了。
“可是他老人家万万没有想到,朝中大员竟与相国寺僧人勾结欲夺佛眼舍利,更有匪寇深夜来盗佛眼。师父无奈之下,将佛跟当众砸碎,才免去本寺一场浩劫。”
展昭专注地听着,脑子快速飞转,“大师,静清大师砸碎的恐不是真正的佛眼。”
“施主何以知道?”静池大惊道。
“如此珍贵之物,想来静清大师未必真舍得砸毁。佛眼舍利外圈粉红或白色,中间含黑色舍利子、黑玛瑙或质地上等的黑石头研磨之后,可鱼目混珠。”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