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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南虽然不在你身边,我确是把你当我亲生女儿一样的。齐家的许多大事都靠你,你也看见了,那三个小子无一不对你敬爱有加。我看你这几日精神不好,还是要多多休息,身体为重。”
“是,妈。”
“去吧,到家了给我来个电话,别让我挂心。”
“再见,妈。”
已经是深夜了,路上车辆行人都少了。尔芙疲惫极了,车子驶的极缓。前面遇到红灯,她停下来,踢掉高跟鞋,揉揉脚踝。绿灯亮起,她赤脚踩下油门。
公寓在市郊。当年结婚时,她选定的房子。原来齐冠南是想挑清静的别墅,终拗不过她,买下了这座别致豪华的公寓大厦。只是这几年来,城市化太快。那原是遗世独立的大厦,现在早已商厦比邻,热闹无比了。
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在电梯里,她再次脱下鞋子,拎着它们,盯着数字一个一个跳跃,终于跳到她的楼层。其它的楼层都租了出去,或作商用,或作家居。邻居们的租金由公司收取,他们都以为她也一样是租用的房子,却不知道她是这座大楼不折不扣的主人。
终于到家了。她吁了口气,打开门,她将高跟鞋、皮包仍在沙发上,一路熟练的开灯,一直走到浴室去。
走进去,又想到什么,一边解开衣扣,一边走出来打开音响。轻缓的乐音流淌在诺大的房间里,她转身进了浴室放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害怕一个人的静谧,过于安静,过于阴沉,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前的点滴。他们时常争吵,虽然多数时候是她故意找茬,但冠南似乎从未注意。他总是认真的面对她的每一次挑衅,绞尽脑汁应付她的每一次刁难,表情严肃,态度认真,想要叫她转嗔为喜,却偏偏更加让人气恼。
音乐总能驱散一些寂寞,不知不觉她便形成了一进门就开音响的习惯。
洗完澡出来,她用大浴巾把自己包住,一边梳头,一边走进卧室。可就在她开灯的那一刻,却看到她床上被单展开,有一个人形隆起。
尔芙大吃一惊,手中的梳子掉落在地。
“谁!谁在那里?!”她颤抖的问,下意识后退一步,抓住了墙角架子上的花瓶。
没有动静。
她提高音量再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应承。
她抓紧了花瓶,向前移动了两步,再两步,然后高高举起瓶子。就在要砸下去的那一瞬,床上的人动了动,一颗乱蓬蓬的头探出来。
阮尔芙瞪大了眼睛,身子大大的震动了一下,定格住了。
那颗头探出来后,睡眼惺忪的看了她一眼,口齿不清的说了一句:“尔芙,你回来啦。”又转身继续睡了过去。
花瓶重重的落下,摔在柔软的地毯上,滚得远远的。
一个失踪了五年,被警方确定死亡的人会复生吗?会突然毫无预警的出现吗?出现在她的床上?
尔芙只觉得心脏绞痛,呼吸困难。
尔芙扑上去,拳头重重的捶打在那人身上:“你是谁?你是谁??”
那人呢喃了句什么,伸手想揽住她,手臂却无力的垂落,他似乎累极了,仍闭着眼睛继续他的美梦。
尔芙怔怔的睁大眼,拳头捣住嘴唇,呜咽了出来。
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是多么脆弱。
“是幻觉。”她说,眼泪汹涌而出。
她重重的闭眼,再睁开,可是那头浓密的黑发,那颗熟悉入骨的头颅,那鼻子那眼睛那嘴唇,仍满满的占据了她的视线。
“冠……冠南?”她迟疑的叫,随即大声了些,“冠南?”
“嗯?”终于有了响应,睡意朦胧的,“尔芙,别吵,让我睡……”
“冠南!冠南!冠南!”她大叫起来,眼泪终于泛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床上的男人,“这不是幻觉!这不是梦!你终于回来了!上帝啊,不要叫他消失!”
男人挣扎着露出头来,大口的吸气,这是他终于有点儿清醒了,也有被扰好梦的恼怒,“你想闷死我吗,尔芙?”他立刻看到了尔芙那满脸的泪水,忙坐起来,捧住她的脸,“怎么了,尔芙?怎么了?”他又问,“尔萧的婚礼出问题了?别哭了吧!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尔芙听得不对劲,瞪大眼,“你说什么?”
“尔萧的婚礼没有问题?那太好了,”他打了个哈欠,“那睡吧,我累了……”他说着又要倒下去。
尔芙抓住他,“尔萧的婚礼?”
“怎么?不对么,我……”
阮尔芙缓缓的站起身,冷冷的道:“你在开什么玩笑,齐冠南?”
齐冠南叹口气,尔芙这样的神情他再熟悉不过,这说明她生气了。他只好坐直身子,“我没有开玩笑,尔芙,你怎么了?”
“我正想问你这个问题。”
“你是在怪我没有去参加他的婚礼?我并不是存心不去,是我在路上遇到了一点麻烦,和一辆大卡车撞了一下,后面又被辆车子……似乎是辆莲花追了尾,”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啧了一声,“我好像受了点伤……”
尔芙忙拉住他,“伤在哪里?”
冠南握住她的手,皱眉道:“奇怪,现在怎么也不觉得疼?当时也不疼。好似流了不少血……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左右看看,衣服上竟是干干净净的,刚才他回到家,只觉得困乏无比,衣服也没有来得及脱下就和衣倒在床上,现在看看这衣服似乎也透着古怪,虽是棉质的衬衣,竟是他平日最不爱穿的,“我什么时候换了衣服,我怎从没见过?”
尔芙解开他的衣服,露出他精瘦的胸膛,果然在左肋下有一个大大的伤疤,周围布满大大小小各种伤痕,狰狞异常。再拉下他的长裤,他大腿上也有多处伤痕,想是当日伤得不轻。她轻触这些伤痕,眼泪一颗一颗又滑落下来。
齐冠南看着这些愈合的伤疤,也是惊奇异常,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又看着尔芙落泪,想起平日她的冷漠,真是受宠若惊。似乎他这睡了一下,什么都变了样儿了,一时间竟愣住了。
尔芙哭了一会,收起泪水说:“我弟弟的婚礼是在五年前。”
“哦。”他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应了声。显然他累极了,这一大番解释耗费了他不少精力,他已经有点口齿不清了。虽然他心里也有诸多疑惑,但是在睡神的催促下,他根本就没有精力来细细分析,就算要分析,也要睡足了再说。他太累太累了,记忆中,他为了回家,似乎走了好久好久好长好长的路。
“啊……我太累了,你让我睡一会……”
尔芙看着他。以前的冠南总是精力充沛的,现在却是病恹恹的。这是怎么回事?他身上的伤是车祸遗留下来的,还是别的什么?他到底遭遇了什么?这五年来他在哪里?太多太多的疑问,她却问不出口,也不知从何问起,她只是俯下身,将他的衣服褪去,给他套上睡袍,说:“睡吧。”
“别生气。”他说。
“不生气。”
“别哭。”
“不哭。”
“那晚安,尔芙。”
“晚安。”
男人懒懒的滑进被窝,头在软软的羽毛枕上磨蹭了一下,沉沉的睡去了。
第四章 回家 二
尔芙坐在床头,拧暗灯光,怔怔的看着他的睡容。良久,她起身关掉音乐,一步一步走回浴室,她好似弄懂了点什么,又好似什么都不明白,仿佛身在幻境,又仿佛飘在梦中。
“是我回到了过去?还是他来到了未来?是上帝的恩赐?还是魔鬼的恶作剧?” 看着镜子中茫然的自己,她无法遏制的颤抖着,情不自禁用双臂抱住自己。五年的痛心、五年的后悔莫及、五年的寂寞和泪水……终于有了回报?或是救赎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响起。是母亲凤归。
“尔芙?”
“妈……”她的声音有着不确定的颤抖。
凤归也没有听出她的异样,只是说:“怎么到家了也不给来个电话,叫人担心。”
“对不起……”
“到家了就好,早点睡。”说着就要挂电话。
“妈!”尔芙叫住她,“妈,今年是公元200X年的中秋吗?”
“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当然是。”
“我……妈……你相信奇迹吗?”
“上帝是关爱世人的,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哦……”
那边凤归终于觉得女儿有点不对劲了,“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
“是不是无形中总有一只手,在推动着人世间的事情在运转?有时候人来了,有时候人走了,有时候遇见了,有时候又错过了……谁也说不清的?”
“尔芙,你这是在参禅呢?”凤归笑道,“天意不可违,是你的终究会来,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你是想冠南了吧?想开些,自有老天保佑的。”
“不是的,妈……冠南回来了……”
“好好好,”凤归笑着应她,突然她提高了声音,“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冠南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