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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子衿望着伏在软榻上,沉睡的悠悠,唇角勾出优美的弧度。
弯身,抱起她娇小温软的身子,走进内殿。
衾被覆上她的身子时,她的小手不安份的攀上他的脖颈,“不要走,我会乖乖的……”
他被她这梦中的呓语和亲密的动作,搅扰得大乱方寸,只是俯着身子拧紧了眉,却没想过去推开她,或者干脆拎起她丢出他的视线范围。
他疯了吗?
是的!接下来,所发生的事,让他更有利的证明了这一点。
悠悠娇嫩的红唇闪着婴儿般的光泽,不时的咕哝着一句什么,然后就会把他的脖颈搂得更近,阵阵芬芳入鼻,他只觉得头脑中轰轰隆隆的像在打雷,且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一颗安定了二十六年的心,脱缰的野马般踏得他要破裂。他觉得自己在坠落,一直在往下坠……
当触碰到那一寸柔软,他更是整个崩塌了,绝望了,毁灭一样的风卷残云,天昏地暗,更深的探求与神迷,让他丢失了一切纲常……
本已睡着的人醒了,本来醒着的人,却像是睡着了……
悠悠在一种异样的矇胧中,睁眼,一张极度放大的俊脸,正在他的眼前,近得几乎……实际上……
“啊——”内殿里,回荡起悠悠发狂的吼叫。怎么回事?做梦了么?那个人在……吻她?
卿子衿神清,震憾的失魂中倒退了无数步,直到身体贴到墙壁。
他疯了!疯了!他做了什么?亵渎自己的长辈?这怎么可能,那个人怎么可能是他?不是他!不是!不是!
“出去!”他说。
悠悠颤动了下仍有些发疼的唇,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全身的血液,如倒流的水,逆向,涌上头顶。“好,我出去。”她该难过的,或者打骂、撒泼、闹个鸡犬不宁,把他的丑恶行为公诸于众!再怎样,也该哭两滴眼泪来祭奠她莫名丢失的初吻吧?
她却什么也没有做,在被自己的“晚辈”侵犯了以后,只是觉得万分尴尬,以至于让她不得不逃离了那个地方,如此、这般、而已?
天!请惩罚她,她真的一点也不难过,甚至,连平日里随叫随到的泪水也滴不出一滴?哦!她真的太无耻了!她记得他吻她的时候,她后来还有回应?哦!天,请惩罚她!她真的不知羞耻,那个人一定以为她太随便所以才恼羞成怒赶走她?
切!凭什么她要羞愧!明明是他先侵犯她的啊!而且,还是明知道她是长辈的情况下!
这么恶劣的行为,他才应该遭天谴!
停止!什么也不要再想!悠悠捂着已烫到快要着火的脸,在风里飞驰。她记得离居不远有个百花湖,她该去泡一下冷水澡……
卿子衿只觉得天塌地陷了,无力的靠在床头,神情败落。
如果说第一次,弹奏了《凤求凰》只是个巧合。那么同样的错误,出现了两次,他还能理直气壮的说,那是巧合吗?而且,更有甚者,他还轻薄了自己的长辈?
他活了二十六年,他了解自己,他的骨子里对伦理道德,诠释得很清楚,也一直尊循,从不逾越。
可,他就是做了,这是事实。
那么,以他一惯的道德准则,和冰冷淡薄的个性,会发生那样的事,就只能解释为:他,疯了!
第三十三章 谁说我赌气!(一)
这个夏天,风很轻,天很蓝,阳光很灼热。
这个夏天,有些东西已变得不一样。
离居的院子里,闹哄哄的,噪杂的人声,加升了夏日的温度。
房间里,悠悠皱着一张小脸,任四婢七手八脚的,摆弄着她。如豆的汗水,是冰块也解救不了的灾荒,这使得四婢报怨声连连……
“哎呀!妆又花了!阿兰,快帮表小姐打扇啊!快!”阿梅手忙脚乱的往悠悠脸上猛扑脂粉,有些气极败坏。
“我双手都在梳发髻,如果用脚能打扇,我会考虑的!”阿兰显然也不好惹。
“那……”阿梅将目光转身正在整理衣物的阿菊,和帮悠悠试鞋的阿竹。
她们很没同情心的,挑了挑眉。脸上分明写着:帮不了你!
无奈啊,她四姐妹什么时候,竟也这般不讲情义了?
悠悠用力的大口吸收氧气,被围在中间,闷堵得难受。再这样下去,很有晕倒的趋势。“这真的是婆婆的吩咐吗?”她声音里几乎是带着哭腔,婆婆要阿梅她们把她打扮成这样是要干嘛?
“当然了!不然表小姐以为我们闲的?”瞧阿梅这语气!你是主子怎么了?照“刺”不误!
悠悠倒也不生气,只是很无奈的唉了口气,“不会是要相亲吧?穿这么隆重!就算是相亲,凭我碧月羞花的容貌,根本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她还挺有自信!四婢,暗暗抹了一把汗。
“阿梅姑娘,薛婆婆派人来催,问表小姐好了没有?”家丁的声音隔着窗子传进忙乱的屋里。阿梅,在悠悠的唇上点好最后一点嫣红,端详了一阵,露出满意的笑容。“好了!马上就过去!”
“是!”
“表小姐,看一下是否满意?”四婢满眼笑意,似乎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啧啧之声不绝于耳。
悠悠转向镜中,她倒要看看她们把她打扮成什么个妖怪样!“啊——”不是吧,不是吧!那镜中的是她吗?罗纱轻裹,乌发高盘,眉目顾盼生辉,俏唇珠光流转……
她真的是仙女下凡啊!嘿嘿嘿(奸笑中)……
婆婆啊婆婆,让人把我弄那么抢眼,到底有什么阴谋咧?悠悠心里开始泛嘀咕。
灵殿。夜明珠,光华璀璨,大红的地毯铺设得一地喜庆,彩灯高挂,鼓乐声声,一派欢腾沸鼎。
“要办喜事还是要过年啊,搞这么夸张?”悠悠扭动着小脸四处看新鲜,猜测着今日该是个什么样的大日子。
“表小姐到!”刚至正殿门口,早有人高声报了上去。搞得悠悠心里一阵紧张,上刑场似的,硬着头皮往里走。
“表小姐!”薛婆婆迎上来,眼中满是惊艳。悠悠抬眼间,目光对上坐在正上方那个人的狭长淡眸,他也正看着她,看得有些直。
“婆婆!”悠悠别开眼,傻呵呵的笑了几声,以遮掩内心不稳的跳动。四下扫了一眼,发现除了众长老,似乎大殿里还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人?”调转眼睛,悠悠随口询问。
“表小姐,那边坐的是伊族族长的大少爷,关之舟。一会你去见见,切莫失礼哦!”薛婆婆别有用心的笑明显暴露了她的意图,悠悠受不了的,狠晃了晃脑袋。不会吧!真的是相亲吗?
“关少爷,这就是我刚才跟你提的表小姐!”薛婆婆热情过度的,死拉过悠悠介绍着。
“表小姐有礼!”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一双清澈而含蓄的眸子,深如幽潭。他,正含笑看着悠悠。
“有礼……”悠悠打量着眼前的帅男,浅浅的笑了。温柔且大方,高贵而从容。这种男人,让人看了如沐春风。好养眼哦!
“表小姐,请坐。”他温暖而真诚,让开身子,作了个请的姿势。
“好。”悠悠难得礼貌的待一个人,也许像关之舟这种翩翩佳公子,总是轻易唤起人们心底的美德吧!
以主人兼长辈的身份,悠悠靠卿子衿左边坐定。
盛大的宴会开场,每个人都例行公事的寒暄着,欢笑声、歌舞声、一片欢腾。
关之舟被安排在靠最近悠悠的位子上,明眼一看就知道是用心不纯。悠悠倒不管那么多,她现在是:两耳不闻周边事,一心只啃大鸡腿。
“丫头?”
“嗯?”谁在叫她?悠悠狠撕了一块鸡肉,侧过眼。正对上关之舟的笑颜,且是饶有兴趣的笑颜。“你叫我?我不叫丫头,我有名字,我的大名叫辛……呃……叫悠悠。”
“我知道,但我喜欢叫你丫头。”关之舟笑意更深,拿起餐布轻拭了一下悠悠嘴角的油渍,悠悠本能的要躲,可她右边那道慑人的寒光,让她故意顿住身子,成全了关之舟的好意。“谢谢。”她眼角瞄了一眼卿子衿,对关之舟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大笑容。哼!敢瞪她!凭什么!
关之舟浅笑,满眼宠溺,又夹了一只鸡腿送到悠悠碗里,“慢慢吃,别噎着。”
“哦……”悠悠不自然的咧了咧嘴,干嘛弄得两人好像很亲密的样子?他们连“认识”都还算不上好不好!
悠悠的神情关之舟尽收眼底,高深莫测的一笑,向卿子衿优雅的举杯,抿了一口酒。
“这次来,还有一事相商,族长与舍妹的婚事,可否延迟些日子,舍妹最近身体欠佳,想是要体养上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