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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等了一个多小时他才来。满身酒气,脸上还青了一大片。一进门就栽床上,说:“我靠,刚才差点没撞死我,他妈的内傻逼喝多了不看道,冲着我就过来了。”我说:“怎么没撞死你?”他说:“也是。撞死了就没这么多麻烦事了。”我说:“瞧你那点出息,行了,赶紧睡吧。”结果还没等我说完呼噜声就起来了。
我坐旁边抽了两根烟,改了改本子,琢磨着这事怎么跟他老婆说。我想直接跟她说她一定找过来,可要是不跟她说她敢打110。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要直接跟她说的好。于是等到八点钟多点,我往他爸妈家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妈他在我这,刚才跟小冉(就是他老婆)打电话关机,要是她问的话帮忙给她说一声。然后拿出他手机给他关上,开始我把我的也关上了,后来一想万一他老婆找不着人一激动闹过来,那事情就有可能要闹大。于是就又开开,我发现电话就是有这点好处,经常可以通过这种远程的宏观调控的方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冲突。这个时候我也困得不行,于是就趴在书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4。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刚趴下不到半个小时他老婆电话就过来了。我装作非常困的样子说:“他没事,我们昨晚聊天聊得晚了点,他还在睡觉呢,要不我叫醒他让他听电话?”我觉得我这招欲擒故纵用得太高明了,明知道现在叫内小子听电话会惹来麻烦,但是与其找各种理由回避,不如干脆唱出空城计,做出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样子。果然,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非常大方地说:“不用,你告诉他我跟我内同事一遭上班去了,他什么时候睡醒?”我说我哪知道,她说:“那这样吧,他一会醒了你让他给我打一电话,打我单位就行。”我一听这话就来气,凭什么连睡觉睡到几点这种事都要跟你汇报?你丫管得也太宽了吧!当时就想问她打电话有什么事,后来一想我就算跟他们再熟也终究只能算是局外人,吃饱了撑的管这种闲事。于是就答应了她。
结果内小子一觉干到下午两点。醒来后第一句话:我老婆打电话了没?我尽量掩饰对他的失望,语调十分平静地说:“打了。”“什么时候?”“早起八点半。”他又问我:“你怎么跟她说的?”我故意逗他说我怕打扰你睡觉,就跟她说你没在我这。他埋怨我,说:“你怎么不叫我?我电话呢?”我从抽屉里面拿出电话,他拿过去,一看关着机,吓得脸都绿了,我从没有见过他这么恐慌过,心想坏了,我光注意他老婆,可万一要是单位有事找他就麻烦了,这个时候只听见他用颤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给我关的机?”我硬着头皮说:“嗯,怎么了?单位还有事?不是说今天休息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继而用无比悲怆的声音说:“兄弟,这次我可惨了。”
我大惊失色,支支吾吾地说:“到……到底怎么了?”他面无表情地坐了一会,眼神非常迷离,甚至连瞳孔都好像在慢慢扩散,我赶忙递给他一根烟,他接过去漫不经心地吸了几口,半晌才平静下来,缓缓地说:“要让小冉知道我就完蛋了。”
听到这句话我几乎都要疯掉了。我忍不住睁大眼睛看他。我靠!我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么怕老婆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跟我从小玩到大一起喝完酒在马路中间撒尿一起把自己武装起来跟恶势力斗争的人,更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在半年前还语重心长地向我灌输“所有女人都是纸老虎”这种亘古不变的理论的人。看着他这么发自肺腑的无助的样子,我突然感觉这个心不在焉的玩笑对他的杀伤力已经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而且,从另一个角度说,他已经不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豪迈,仗义,不拘小节的汉子,反而沾染了我所唾弃的男人的许多恶习。我突然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笑,反而很悲凉。短短半年时间过去,一切恍如隔世。
事到如今我已经根本没有了继续逗下去的心情,就干脆把实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他的眼睛终于逐渐焕发了光彩,冲着我的胸口就是一拳,说:“傻逼,这种玩笑也能随便开?”突然觉得脸上疼,说:“以前喝高了胃疼,今天脸上这么疼。”我说:“你自个去水房照照镜子。”他奔到水房惨叫一声:“我靠!”又跑回来说:“这……这怎么闹的?”我说:“你不是说跟别人撞车了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他说:“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我说:“行了,本来长的就跟让猪亲过似的还怕让车撞?再说你又不是当鸭的。”他说:“这可傻了逼了,想瞒都瞒不住了。”我说:“至于么?怕成这样。”他说:“谁说我怕了?”我递过去一个不屑的眼神。他想了想补充说:“就算怕,那也是怕麻烦。”我说:“行了,你打算怎么交待?”他说:“我本来想就你那样说应该就行。现在不知道了。”我说:“我靠,你上通宵之前没都准备好啊?”他猛嘬一口烟说:“当时心里头不是不痛快吗。我以前没碰到过这种事,我哪知道该怎么办。对了,你应该对这种事情很在行啊!要是你你怎么说?”我说:“我操,我他妈的哪知道?”他说:“你要不知道就没人知道了,从小到大就没一句实话,你就拿你小的时候对付你妈的那一套应付小冉就行!”我说:“滚!怎么说话呢?”他赶紧赔笑说:“行了行了,开玩笑。帮帮兄弟这把,你忘了你小时候我还帮你圆谎呢!”我犹豫了半天,心想我从小就怕得罪人,尤其是得罪女人,但是眼下这事看来不插手还不行。只好横下一条心,想了想说:“下不为例啊。其实要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又没犯什么什么原则错误,认个错应该就没事了,而且要说还是由她引起的不是?就说你晚上一直在我这,一块喝了点酒,聊了会天,后来下楼买烟的时候让猪亲了一口,啊不是,摔了一跤,她也知道你爱这一口,应该能理解。”他迟疑地问:“这么说行么?”我说:“我的水平就到这了,大不了给你圆圆谎呗?”你要觉得不合适那你自己看着办。他叹了口气说:“只能这么着了。”
第二回
5。我老感觉这事肯定没完,以至于后来好几天我都过的提心吊胆的,时刻准备着受他老婆提审。可一个礼拜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开始我心想没准她还真相信了,要不她大人大量一笑而过?后来越想越有点坐不住,说实话现在看来这理由连我脚后跟都骗不过,何况那种一生下来就拿怀疑别人当饭吃的女人?而且这种女人连付账都斤斤计较,要知道了铁定得闹起来不可。于是我给他打了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着了,他拿起来电话一顿哼哼哈兮,连说没事没事,我也就没在乎。
一晃眼一个月过去了,眼看就要入秋,我还那样,基本上那点微薄的工资除了吃住以外,剩下的基本上就全都赞助网吧了。后来我大概地估计了一下,按照我每两个月往卡里存一百五十块钱的速度,存够一台电脑还得至少两年。于是我就盘算着戒网,戒网的第一天,我下午六点钟到家,做饭做完饭一边吃着一边看电视到七点,后来实在无聊,干脆关上电视继续改我的本子,改到八点半,觉得有点渴,就下楼买了两瓶啤酒,一边喝着一边改,不到十点两瓶啤酒就见底了,我只好又下去买了两瓶,这个时候我已经觉得走路有点轻飘飘的了。到家后我打开电视,找出一张大话西游放进VCD里面,又一边喝着一边看,就在我这瓶又快喝净准备起开下一瓶的时候,突然传来敲门声,我一看表快十一点了,心说我这平常轻易不来人这一来还挑这么一时间,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当时就有点警觉,隔着门问是谁,那边也不言语,当时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上午看见小区里头电线杆子上贴着一个通缉犯的照片,说是入室抢劫,作案四起伤三人,我自来胆小,当时有点慌了,心说我靠大爷你也找个有钱的啊!你抢个为富不仁的也让我们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