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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媚抬头看了一眼周木,他笑得很年轻,并且单纯。一刻间她竟有拥抱一下眼前这个男人的冲动。这个念头有点奇怪,她马上克制住了疯狂念想的滋生,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跟在他的身后继续走,直到拦到一辆出租车。
路上,许明媚终于忍不住问:何威利怎么会有你这样年轻的朋友?周木说,威利是我表哥。大我六岁。我也不年轻了,二十八岁。许明媚笑起来说,我终于知道了他的年龄。周木说,怎么他一直在隐瞒着年龄吗?许明媚说,没有,他看上去要大于他的年龄——你一定不要告诉他。周木笑起来,说,你和我一样,都是看上去小于自己年龄的。许明媚说,我属羊的,小你一岁。周木说, 我已经知道。许明媚,1979 年,B型血, 双子座。畅销书作家。我表哥故意让你来接我的。对了, 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 周木,28 岁, 北京人,
摩羯座。现在在美国读书。这次放假回来续办签证,会在北京待一周。许明媚说,你表哥不是要给你介绍女朋友吧?周木说,正是这个意思。他自己高举单身大旗,却希望身边的人都圆满,这很奇怪。许明媚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间,全世界都要给我介绍男朋友。是不是我单身时间过长,令大家忍无可忍了。周木说,好看的女人不应该单身。天气如火烧一样的热,他试着把他的墨镜递给她,她不要。她说,我从来不戴眼镜,我感觉任何附加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镣铐,都很束缚。周木说,很多女人都害怕晒黑。许明媚说,我不害怕晒黑,我觉得夏天皮肤就应该是咖啡的颜色。我从来不打伞,也不做任何防晒措施,我喜欢把自己晒得黑黑的。他说,实际上你还是比我白。许明媚有点尴尬,又觉得好笑。到了公司,何威利带着神秘的笑走出来跟周木拥抱,然后对许明媚说,谢谢你啊。周木说,我们俩已经交换了各自的身世。何威利大笑起来,说,明媚,周木可是我们全家族的骄傲,二十八岁读到哈佛的物理博士,天才神童,人中龙凤,一直是我嫉妒的对象和学习的榜样。周木说,表哥,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喜欢令我当众出丑。何威利再次大笑,天地良心,我是绝对真诚地赞你。周木说, 我先回家, 老爸老妈还不知道我回国的事情, 回头我们一起去喝酒吧。何威利说,好。周木转身送给许明媚一个盒子,说,带了一个小礼物送给你,等我走后再打开吧。
许明媚有点意外。何威利开车送周木回家。她转身回到办公室,打开盒子,是一支漂亮的钢笔。尽管很多年不再用笔写字, 许明媚还是一直钟爱着好看的钢笔。
天才少年,哈佛博士,从天而降的周木。
许明媚笑了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 会对陌生的周木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觉, 这种感觉似乎在很多很多年前曾经出现过, 后来又被她不知道丢失到了哪里。
她有点紧张,他为什么会令她有重拾的紧张。
你如此华丽 第二部分
于索然变得神秘而行踪不定。
恋爱了吧,恋爱了。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神出鬼没。有点百无聊赖,许明媚打算到超市买些咖啡和柠檬茶。走到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开始想送周木一件礼物,可是她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适合他。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她可以买剃须刀或者钱包送他, 甚至领带和皮带……可是这些东西对于那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天才来说,会不会显得俗气?
她想不出应该拿一件什么样的礼物去送他,不过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拿自己的小说送他,她甚至肯定地觉得他那样理智的物理博士看到自己的那些唧唧歪歪的拙劣的东西会发笑的。她永远都是这样,一旦遇到喜欢的人,立刻将自己变得很低,恨不能埋进土里。
路上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明媚,我是周木。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去喝酒吧?
许明媚看了看表,9 点, 应该是喝酒的时间。她说: 我没有什么安排, 哪里见?
周木说,好,那我们在地安门见。一个小时之后,我在那里等你。
许明媚回到了家,打开衣橱却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而且她还是没有想到应该给他买一件什么礼物。他又来了电话说,对了,听表哥说你刚到北京不久,那你知道过去的线路吗?我来告诉你吧,你先坐地铁到鼓楼站下车,出了地铁口然后一直往南走。
许明媚懒懒地说,你直接说在哪里见面就可以了,不用告诉我怎么坐车,我记不住的。
她是一个标准的路盲,她是一个在生活细节上永远笨拙的女人。她走过那么多的城市,但是回忆起来,哪个城市的哪条街,在她脑子里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她似乎以前一直是在沉睡,睡到天昏地暗,现在才懵懂地睁开双眼。
打了一辆有空调的车,车里在放一档低俗的广播节目,主题是蚊子,什么血型的人怕蚊子,蚊子的几种杀灭方法,养蚊子和养狗的区别。开车的出租车司机一直在笑。听这类的东西时她一直是会厌恶地皱眉,她真不觉得插科打诨有什么可乐的,但是有千千万万的人,会那么专心地听,那么会心地笑。开心,来得那么那么容易,为什么离她就那么遥远。
她靠在座位上,每次坐出租车都是她难得平静的时刻,没有人打搅她,没有人看顾她。她可以静静地发呆,想事情。她怎么会忧伤,不是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吗?她不应该不开心,他应该看到一个开心的她。
她提前到了。周木还没有到。她百无聊赖地四处转。周围有那么多的店铺,卖衣服的,卖影音碟的,卖鞋子的。她去卖音像的店里看,还是找不到她一直在找的《新不了情》。那个片子风行的时候她几次擦肩, 都未曾看。但是后来一次朋友聚会KTV, 有人点万芳的《新不了情》, 画面便是这部电影, 她看到袁咏仪梳了一个很傻的发型,然后仰着头对着刘青云大喊。她是那么容易感触,她喜欢在爱里歇斯底里或者呐喊的女人,那必是爱到了一定的程度才有的锋利的举措,可是她没有找到。
那个年代过去了。那个年代是香港电影最鼎盛的时期,好片子层出不穷,但是很多都被她错过了。
她走出音像店,走到一个一元店,全部都是一些小物饰,有手机挂链,有发卡,有卡哇依的小钱包。她眼波流转中,看到一个很特别的手机挂链,木制镂空灯笼状。她突然被绊住了脚,是的,木制的。她一下就想到了周木的名字。
她欢天喜地地买下来。她一直想送他一件礼物,她以前买过一个胖胖的金元宝,原本打算送他,多么吉祥的东西,但是她给弄丢了,哪里都找不到了。想不到现在看到这手机挂链,她真欢喜,包好之后,她出门,看了看表,估计他也差不多要来了。
买了一个大雪糕,便吃着往回走,半路上突然看到他。
他换了一件衬衫,跟第一次机场见到的少年有了些许不同,他穿白衬衣的样子真有点像那个男生——许明媚很奇怪她看到他总会想起十年前她曾经暗恋着的男生,从第一眼看到他就有奇怪的暗示,她好像已经离那个年代很久,可是他却轻易地将她拉了过去。这真神奇。
他们围绕着走到后海。
后海有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路上他接到了一条信息,问她,我们单独还是和他们一起?我有一帮朋友和同学正在附近。
她说,我没关系。
他说,那么,我们单独吃吧。你喜欢吃什么?
她说,也没关系,你喜欢吃什么?
他说,我带你去吃水煮鱼吧。
她说,好呀。
她真应该感谢西安,曾经她真的是片辣不沾,但是西安的一年,将她的胃口锻炼得天下无敌了。
她和他并肩走在狭窄的什刹海边,周围全是人,有拉车的,有喝酒的,有四处闲逛的,还有亲昵着的,他们走路离得很远,他的同学一直在给他发信息,他一边说话一边回,有几次险些被车撞到,她及时拉他一把,又很快地放开手,他们的距离一直是那么远,仿佛两个青涩的小孩。
周木说,你能喝酒吗?
许明媚神秘地笑笑说, 我是骨子里喜欢酒的人。若在古代, 我一定爱上李白,与他一起,花前月下,风华绝代。
周木惊讶地笑了起来, 说, 我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 但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女人也喜欢喝酒。你喜欢李白?我喜欢李商隐,他的诗句暗含玄机,我很喜欢。
许明媚很惊讶地说,你竟然读古诗。周木哈哈笑起来说,我对古典文学有点兴趣。
许明媚兴高采烈起来,她说,我最近写了一个小故事,是写关于周穆王和西王母的爱情故事:当年他千里迢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