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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爸当时是立刻泪洒医院。等到医生插了我满身的管子,才发现我不过是有歪着头睡觉的嗜好。
当然我最终没被扔进无菌室,反而因祸得福从此可以不顾一切的睡,天昏地暗的睡,天崩地裂地睡。
据说我父亲从那以后看见人歪着脖子睡觉“就会有种特别幸福的感觉”,倒是从那以后那个医院的医生护士都神经过敏了,满大街的抓人检查颈椎问题。
到三岁之前,我连哼一声都懒。
父亲觉得保住我的小命就是福气,倒也没怎么逼我哼哼。不过当我看在一块牛奶糖的份上勉强“趴趴”了两声;我老爸立刻幸福得眼泪长流。
不过,这也算是我一生中的第一次失著,因为自从我老爸发现我不是一个哑巴之后,我就开始被逼着哼哼了——
当然一天哼个十句就应该算是给足了老爸面子,居然那老头还嫌不够!!
和老爸关于说话的恩仇纠缠了十数年,他居然在我未成年还不能为自己人生选择的十八岁的关前,一脚把我踢进了大学英语系的旋涡,从此——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哇啊哈哈哈哈!!)
英语系的美眉靓得来带着点西洋的先锋气息,开放中偏偏又有些含蕴的美感。四年的熏陶一过,我居然发现自己的人生第一大目标。那就是——看美女啊!
经过千锤百炼,现在我的眼光可谓是经过严格的锻炼——
看完西洋看东洋!看完现代看古典!四年下来,情况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我的口味一路发展,最后居然挑剔到非美女不看, 非中国古典美女
不看,非狐狸眼的中国古典美女不看。
为了美色,我可以冒着被扁死的危险,硬把校园王子“罗密欧”扯下阳台,然后自己踩着他的身躯爬上去,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心满意足地把扮演 “朱丽叶”的美少女看个过瘾。
我可以在校长照相的时候扔柚子偷袭他的光头,让后面美美的中文系老师展露无限风情。
我可以在x校校花的必经之路摆臭豆腐摊守株待兔,务求垂涎到那张林黛玉的娇滴滴小脸。
伴随着对美人的追求,我也决不会忽略了对于至高生活品质的追求。又一挑剔,自然是吃——
在欣赏中国古典风味的中文老师的时候,清甜微涩的柚子是我的至爱。
臭豆腐与林黛玉是一对矛盾统一的组合体,臭豆腐不黑不臭,怎么可以衬的出黛玉美眉的国色天香,而且事实证明,黛玉美眉是喜欢臭豆腐的(虽然她总扮得象个蒙面超人,然而墨镜下那双含嗔的双眼怎么可能瞒过精明的我)!
甚至在脚踩罗蜜欧的同时,我也不忘切合气氛的猛嚼南欧风味的意大利薄饼。
就连和嘉的初逢也是在鱼丸档上——
那年我在第三街口的鱼丸档前等公车,廉价鱼丸的香味并不是留
住我脚步害我迟到的元凶,然而在百无聊赖第二十次打量鱼丸西施的瞬间,我竟狂喜地发现了那张姿色普通的脸上竟然有双超媚的狐狸眼。
于是我当场决定把我的第一次约会扔到脑后,关掉手机,我足足在那个鱼丸档吃了六个小时整整三十八碗品质极差的鱼丸,终于靠着无敌的缠功把嘉粘到手。
然后就是茵了!
想不到耐看型的嘉竟然有这么个娇滴滴水灵灵知情识趣的绝世美女朋友,而且居然收埋了两年才让我一窥芳容!!何其有幸,何其憾恨啊!
想到和茵的第一次相处真是热血沸腾!
她那小小的头颅并没有因为我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而退却,轻轻地搭在我的肩上,狐狸眼水水地吊着,长睫一闪,媚媚地说:“小霍,你是好人来的。现在只有你能了解我了,人家真的不会再恋爱了——”卷卷的秀发在我的胸口搔啊搔,真的很痒。我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翻滚的熊熊波涛,大胆地伸出自己的狼手——
呜呜,我终于还是要走上这条不归路了!
我一面幸福地哭诉着,一面坚定不挠地向着小香肩狠狠搂过去——然后,就是噩梦的开始!
“你们俩在干什么?”冷飕飕的质问好比一计利箭,射断了我堕落的初图。
小美人娇怯怯地刷白了脸,狐狸眼里滴溜溜的水意很快逸去了,十分的娇艳立刻凋零了一半。
真是无聊,破坏人家的好事会遭天打雷劈也!!
可惜我愤怒之下比出的手语没几个人看得懂——想到最终还是要说话,我强打起精神,摆出最凶恶的嘴脸。
“小子,干什么吃的?”根本就是挑衅罢了。反正都是要被扁,还不如先下手为强,这是我住院数次才领悟的真理。
我抓起离我最近的凶器(其实不过只是个枕头而已),准备扔向那个超会找时机扫兴的男人(对于长相粗俗丑陋的雄性动物,我可一向缺乏怜香惜玉的冲动)。然而在目击了那张冷冰冰的脸之后,我的手放下了——
天啊,这世界上怎会有这样完美的一张脸??!
那双一直吊到鬓边的凤眼有着极相称的凌厉眼神,不悦地微抿着的嘴形状完美,薄的又恰好符合我的理想。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梦一般的中国传统美男子啊!我眼泪长流,对于自己的肤浅,以及差点造成的不可挽回的损失深深忏悔了——
“身份证呢?”
美男子梦一般地轻盈地走到我身边,摊开了纤长又有力的手。
即使他是警察我也不后悔了——
我立刻摸出我的身份证,无怨无悔地交给他。
他打量一眼,迅速扔进了口袋中,
然后, 简直幸福得象在飞啊!我腾云驾雾的浮在空中,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我来到了大门口,在
我垂涎三尺的用视线舔噬那张美人脸的时候,我只觉得屁股一痛——
“哎——”我痛叫了一声。面前是砸得震天响的茵家冷冰冰的大门。
直到一刻钟后,我才醒悟到我面对过怎样的恶魔。
我爬起身,狠狠地捶着门。
身份证还来啦!我还要它来上街也!!
在某个寒冷的夜里蹲在一间诊所的前面啃着冷冰冰的雪糕,这是我遇见他之后的第二天就开始流转的命运。
吸着两条鼻涕的我,克制着呕吐的冲动猛嚼着朱古力香蕉——
如果不是为了周末PUB的美眉之约,我怎么会为了小小的一张硬纸片卑躬屈膝忍辱负重至此啊!
我恨恨地看了一眼诊所里灯亮的房间,那个徒有美貌性格恐怖的男人简直象刻意整我一般,熬到了十点也不收工。如果我冻僵在这里,他一定就可以称心如意地拿我解剖。
我要撑下去,我勇敢地告诉自己。
白天的时候我当然也努力过,然而在我咬着香喷喷的油条大摇大摆的闯进去的时候,他竟然从房子的不知哪个角落里拿出一瓶福尔马林泡的团状物。
虽然有些不祥的预感,但是出于礼貌,我还是不知死活地问了一声“什么?”——
结果他那张绝世妖艳的脸上马上浮出恶魔一样的笑容。
“猪肉绦虫,十米长的呢!”
当时我就吐了个淅沥哗啦。
“长在人脑子里,其实盘起来的话体积也不大哦……”
这是我落荒而逃的那一刻他丢给我的最后一击,结果我差点夭折在私人诊所的门口。
在从呕吐物里涅磐出来之后,我终于明白和他保持距离是我唯一的抗争方法。
然而我发过誓,一定要活到拿到身份证的那一刻。
于是,就是这十二个小时的漫长埋伏。
可恨这偏僻诊所的附近连个小摊档也没有,比起雪糕,我坚韧高贵的肠胃绝对拒绝速食面的侵蚀——
茵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这个美男子是如此凶猛的生化武器呢?
不,这绝对不是美人的错!
这是我缺乏深谋远虑,低估了敌人的险恶与阴毒,过于天真,而且被美色所惑的原因!!
我努力地嚼着可乐里剩下的冰茬子,自我检讨着。然后,摸出了手机——
现在的我,真的好想有一个温柔可爱的美眉来安慰埃
有些不听指挥的手指勉强地按完那一串号码,耳边响起茵娇滴滴的问候。
“小霍,是你么?
我感动地泪光盈盈。茵甜美中透着担忧的声音好温暖哦——
“是——”
只说了一半,手机不翼而飞!!
“十四米长的猪肉绦虫!”
冷酷的美男子咒语般念出一段文字,手机断讯之前,我发誓有听到相当清晰的呕吐声。
“呜呕——”
有过见证实录经验的我的肠胃根本经不起三度摧残,抱着垃圾桶,呕吐已经成为我唯一能做的控诉。
美男子冷酷地站在我身边,全过程惨烈壮观,我想他一定是非常满足了。因为我听到他的轻笑。一张纸巾递到我面前。
不要!
我很有骨气地推开他,随便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直起了身子。
我伸出手——
手机和身份证还来!!
坚决不和敌人说一句话,就算这个敌人长的有多可观也要一视同仁。
“看来我们还真是心灵相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