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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缳伸出手,看着细微的雨珠滴落在掌心。
可是,那样恣意而奔放的热情,到了最后,只剩下这一掌空气。原来什么都不曾握在手中,最好的年华都留在了过去。
总以为,会有一天,还能站在她面前,默契地牵手,温柔地对视,却不知道,放弃的东西,哪里能够轻易收回!
多么奢侈的渴望!
再努力挣扎,也不过是梦里依稀一个浅浅疏落的影子,每当想伸手触及,便蓦地不见。
一瞬间,就痛彻心扉。
楚缳硬生生拉回思绪,看了看表,不到9点,略一沉吟,便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几听啤酒回来。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楚缳自嘲地笑笑。
***
“不下了耶,那我回去了。”悠悠站在窗边对汝玉说。
“我送你吧。”汝玉起身。
悠悠摆手:“不用了,我打的好了,折腾什么呀!”
“恩,那你小心点,到家给我打个电话。”汝玉不放心地嘱咐。
“好啦。”
悠悠没有料到回家遇到的竟是这样一幅场景。
远远就看见楚缳斜倚在他银色宝马的车身上,一手插在裤袋里,半仰着头望着天空,正在抽菸,烟雾缭绕中火光明明灭灭,令他的面容有些寂寞的模糊。
悠悠暗地呻吟一声。白天才吵过架,来这里干什么啊!她还没调适好心情呢!悠悠很想掉头回汝玉家,可是司机师傅已经把车停在了宝马旁边。
悠悠只好付钱下车。
楚缳若有所觉,凝神看过来,眼中映入悠悠俏丽的身影,不由怔了一怔,闭了下眼再睁开,她还在面前。
原来不是幻影!
楚缳把菸丢在地上,用脚踩熄,直起身来,静静地、专注地望着她。
“你……”悠悠刚说了一个字就停下来,发觉他身上已经湿透了,凌乱的发丝还带着细小的水珠,衬衣完全贴在了身上。
楚缳向她走近,停住。
距离太近了,悠悠仿佛能感到他身上的热力,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刚退了半步,就被楚缳一把抱住,紧紧地压在胸口。
这个拥抱,是胸怀紧窒僵冷绝望却又抵死缠绵,令悠悠顿时神志浑噩,半晌才惊醒,呵斥道:“你疯了么?”
话还没说完,楚缳手底已经松了一松,一手改握住她肩头,另一只手扣住她后脑,不顾一切地、深深地吻了下去,把她的惊呼悉数封在唇中。
悠悠惊怒地咬了他,口腔中立刻飘过一丝混杂着淡淡烟草味道的血腥气息。
楚缳却置之不理,仍然在她的唇上百转千徊,辗转蹂躏,一寸寸地游移。
悠悠知道自己应该想办法将他推开,可是不知为何,他那种悲切而绝望的吻法,竟渗入到她心底,好似颗颗冰冷的泪滴。
楚缳握在她肩头手很紧,悠悠肩上吃痛,闷哼一声。
楚缳手上劲道松了一松,依然不放开她,他吻得如此贪婪,恍若……一生也只得那么一次,要用尽了所有的气力和珍惜,沉痛得令悠悠几乎潸然泪下。
悠悠不自觉地回拥住他。
楚缳立即察觉,僵硬的身体略微松弛,嘴唇渐渐游移到她颈间,细细碎碎烙下温软的吻。
悠悠意乱情迷,身躯柔软,本能地贴附在他身上,只觉颈间一片热辣,湿濡而火热的触感好像烙进了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才分开。
悠悠如梦初醒,眼神由迷惘渐渐变得清明,慢慢浮上些许懊恼,神情复杂已极。
楚缳急促地低喘,并不说话,只用一双深黯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凝睇着她,那样专注而炽热的眼光,坚定得仿佛直到沧海桑田也不会改变分毫。
良久方唤了一句:“悠悠。”语声极低,似是蕴藏了无尽难言的思绪在其中。
悠悠咬住下唇。
楚缳又启唇:“悠悠,悠悠,……”一声一声地低唤,其中不知包含了怎样沉郁的情感,听来竟好像自心底发出的叹息,直要穿透她的灵魂。
悠悠肃然动容,忽然间却觉得万分委屈,眼中酸涩,心中隐痛,好似天地之大也并无一处所在能令她平静度日。
唇瓣轻启,却是欲言又止,口腔中火热的触感还没有退却,淡淡的,仿佛还残存着微苦的……酒气?
悠悠敛眉:“你喝酒了。”是陈述句,没有丝毫疑问。
“我没醉。”楚缳立即接口。
悠悠淡淡道:“喝醉的人一般都说自己没醉。”
楚缳幽深的眼闪过些许狼狈,却仍是重重地重复:“我没醉!”
悠悠眸光一转,视线掠过他苍白的脸孔、凌乱的发丝、半湿的衣服,最后停留在他颓然的眉眼之间。
“我不想跟你辨,你走吧。”悠悠道,“我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缳并不回答,只是安静地凝望着她。
还有什么可失去的?最坏也不过如此了吧!楚缳忽地展颜一笑,那笑容却悠远得几近寂寞。
悠悠目光一沉。
“我爱你!”楚缳哑声低语,清亮的眼骤然迸发出眩目的光彩,热切地凝视着她,是那样充满希冀,又夹杂着淡淡的恐惧。
悠悠猝不及防,娇躯猛然一震,僵立当场。
气氛一阵冷凝,好似连空气都一起冻结。
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爱你,从开始到现在从没变过!悠悠,请你给我机会重新来过……”楚缳背后冷汗涔涔,心脏突突地跳动着,指尖深深刺入掌心,紧张得几近虚脱。
那种不能确定的感觉,就好像独自一人行走在深渊之上的铁索,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突然跌落,就此粉身碎骨,万劫不复,可是他依然看着悠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然而,悠悠并不给他机会说完。
“你住嘴!”悠悠低喝,声音却黯哑得几近凄厉。
为什么要说出来?就这样静静地保持距离,做个偶尔相见的朋友,不是很好?如果有那么一天,终能解开心结,或者还能够相视微笑,还能够……
能够什么?“不……”悠悠为呼之欲出的答案骤然心惊,不由得喃喃低语。
楚缳听她说不,心顿时沉了下去,眼中渐渐浮现出某种深邃难懂的痛苦。
悠悠见他神情绝望得近乎惨烈,心下恻然,好像被细针重重地扎了一下,隐隐作痛。
忽然,他平定下一切情绪,向她走了一步,俯下身子抱住她,下颌抵在她头顶,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平静得好似根本没听见她说的话。
悠悠刚想挣脱,倏地察觉他整个身躯都在微微地颤抖,手指却冰冷得怕人。
“你该不会……”悠悠惊疑不定,念及他湿透的衣服、发间的水珠,“天啊!你难道一直在这淋雨?你疯了吗?”
“悠悠。”楚缳虚弱却满足地喟叹,“你知道吗?我在这里等你,忽然就想起那条微雨的林荫道,多么温暖!我真希望,我们一直停留在那里!”
楚缳把脸埋进她的发中。她的身体不可思议的柔软,颈间幽幽散发出女儿家特有的馨香。
能这样抱住她,是那么的美好!让人恨不得能就这样一瞬间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再不分开。这样真实的触感,好像是在做着一场美梦。
过去的五年中,曾经无数次梦见她清丽的容颜,对着他甜甜地微笑,好似那些分别的岁月从来就不曾在他们之间划下难以跨越的鸿沟,可是每次当他想要伸手拥她入怀,那俏立的身影便蓦然不见。
他绝望地四处找寻,然而周围一片空茫,漆黑得没有半点亮光,沉痛得恍若坠入永不醒来的噩梦。
“说什么疯话!”悠悠忍不住闭上眼,软弱地低语。
“不是疯话!”楚缳模糊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断断续续,条理不甚清楚,悠悠却奇异地听懂了,“那天早晨,我多么希望你能再对我说一句话……悠悠,你就那样一直看着我……你咬着牙,你是不是恨我入骨……不,我知道你很难过……你那么骄傲、那么勇敢……你问我的时候,我点头……我骗了你啊悠悠……你那时的眼光那么冷,我恨不得立刻死去……再给我一次机会悠悠,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
楚缳还想继续说下去,身形却忽然晃了一晃。
悠悠困在他怀中,立时觉察,挣出一只手去探他额头,触手只觉一片滚烫的热度,再用手抵住他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