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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姬感受到了他话里的绝决和离情,她突然忍不住鼻子发酸,她扑进他的怀里:“不,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左名扬伸手揽住她的肩,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心里是五味俱全。
春季开学,“地中海”老师按照兰姬的要求,将她调去跟苏醒同桌。而宋慈身边空下来的位子,宋慈不允许任何人去坐,所以就一直空下来。
这是高二的下学期,班里的学习气氛很紧张。而且,关于兰姬与宋慈的事,也就“罗宋汤”三人,还有苏醒、梁孜琪知道。大家本来期待着美丽绝伦的兰姬跟俊秀无比的宋慈之间会发生什么故事,以调和枯燥的校园生活。可是,看他们两人始终淡淡的,像两个江湖高手,都不轻易发招,更何况少了罗鑫这个活宝和少年老成的汤喆,宋慈愈发显得孤傲沉默。更多的时侯,坐在后排窗边的宋慈像一尊美丽冰冷的雕像,大家也就失去了观看的兴趣。
偶尔,宋慈会靠在窗边吹一支口哨。
那熟悉而且忧伤的旋律,会让苏醒想起那夜在蝴蝶山庄烧烤时,宋慈曾经自弹自唱的那首《一克拉青春》。
那旋律会让苏醒不由自主地陷入恍惚。
清醒过来之后,苏醒告诉自己:我并没有爱过他,就算爱过,也不会超过一克拉吧。
克拉,本是小角树(carob)的种子,由于这种种子的重量具有惊人的一致性,所以早期用它来称重量,一克拉即等于一粒小角树种子的重量。
可是,这一粒小角树的种子,如果一旦发了芽,开了花,那就会是满树的成千上万的小角树种子。所以苏醒不得不时刻告诫自己,如果实在控制不住,也不要超过一克拉。
夏天在蝉鸣中浩浩荡荡地来临。苏谦面临高考,他连周末也不回家,而且变得很沉默。苏醒给他送吃的和衣服去,然后跟他去江边散步。
苏醒得知哥哥要报医大很吃惊。她想,天天在医院里见惯生死伤痛,人肯定会变得麻木,而且天天看到那些血和伤,可能吃不下饭。记得有部美国电影里的妻子抱怨当警察的丈夫为何从不跟她谈起白天的工作,丈夫说:我不能在餐桌前跟你说,亲爱的,今天有个小孩被发病的母亲切成了八大块。还有那个姑娘从八楼上摔了下来,鼻子在一米以外。还有一个老太太,为了让猫温暖,所以将它放进微波炉里转了一分钟……亲爱的,我只想忘记这些。还有那些妇科医生,如果连女人的结构都了如指掌了,他还有没有兴趣谈恋爱?
“因为我想将这个疤痕去掉。我想自己读这一科比较好。”苏谦用左手轻轻抚摸着右手臂上的粉红疤痕。
苏醒因为看惯了,而且,哥哥这么多年来,都这么乐观,所以以为他不在乎。
“我自己已习惯了,但是,我受不了别人看见它那一瞬间的叹息或同情或询问的眼神。”
原来苏苏谦一岁时,妈妈在夜里点蚊香,不小心烧着了蚊帐……其实苏谦的大腿那里,还有一块也被烧伤了。为了这个,他一直很自卑。但是在家里,怕妈妈难过,所以他总是装出很快乐的样子。
“难怪,旦七七说你沉默如金。”
她真这么说过?苏谦的眼里有一束光一闪而过,瞬间又暗了下去。
苏醒才发现,不知何时,哥哥真的变得沉默如金了,他很少说话。
“旦七七穿红色的内裤。兰姬说,这种女孩子是很大胆很霸道的,她爱追求刺激。而且只有比她更大胆更霸道的人,才能真正收复她的心。我想,她跟你并不合适。”苏醒轻轻地说。
“她一再挑衅我,不过是想看看我长袖里的手臂是怎么回事,她还跟人家打过赌。”苏谦的声音在夜色中有一点淡淡的苍凉。他一直以为是旦七七喜欢上了他,他一直以为,他只是在抵御旦七七对他的热情,想不到,热烈大胆的旦七七已抽身而退,他的心里却有火星呈燎原之势。
“至少,她曾对你好奇关注,总比被她一直漠然置之好。”苏醒安慰他。
“可是,我宁愿她从来没有关注过我,那么,现在,我就不会感到如此失落。”
然而,让苏谦更加失落的事还在后面,参加高考前体检时,旦七七被查出早孕。这个一贯作风大胆,但是却成绩优秀的女子,让老师无比痛惜,让同学无比惊诧。这是这所重点高中里前所未有的事。更何况,旦家也是学校股东之一,说不定学校领导都会被挨批。旦七七那两个更加暴烈的哥哥发誓要剥了那人的皮。然而,据说她死都不肯说出那个人是谁,学校无计可施,家里人也无可奈何。尽管学校一再封锁消息,可是,还是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有人猜是实习老师,也有人猜是分到本校的某英语老师,更有传说是本市的黑社会团伙……
“旦七七还真算是有情有义的女子!”兰姬大发感叹,语气里不无佩服之情,“如果她供出来,对方最少要坐五年牢。而且,再说了,她自身的名誉反正也毁了,犯不上再搭一个人进来!”
“你们说,那个男的到底是谁?”梁孜琪最喜欢刨根问底。
“会不会是你哥哥?”余佩斯也问。
苏醒懒得理她。
“听说她以前很喜欢你哥哥呢。”余佩斯追问。
这件事居然波及到苏谦身上,既然找不出那个闹出人命者是谁,大家都把注意力转到平时跟旦七七有点瓜葛的人身上去。曾被旦七七大胆追求过的苏谦因此也一时被人关注。这期间,苏谦更是沉默不语。苏醒想,这中间,也许哥哥知道些什么的。不过,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哥哥吧,不然他的表情不会如此痛惜。
原来爱不只三态。旦七七的爱是火,烧伤了自己还毁了自己的前途和青春。而苏谦的爱可能是冰,会让他对爱寒心多年,以后不知哪个温情的女子,能让他再敞开心扉。
不过,不用担心,年轻的爱总是那么容易受到挫败,也总是那么容易复原。
还没有来得及复原;这事却将苏醒也牵涉进去了。
六月的一个周末,苏醒帮哥哥送了钱和衣服,很晚才返家。河滩的小路两旁都是白杨树,像两道绿色的围墙。突然有人冲过围墙,用东西捂住苏醒的嘴,将苏醒像扛甘蔗一样地扛在肩上,大踏步地走进树林深处。
微弱的星光下,只见那人的眼睛以下部分被一块黑色布蒙住,眉毛极黑极浓,像是毛笔画上去的,而且一定是刚蘸满了墨汁的笔画的,斜飞入鬓。这两道眉显示出主人的骄傲和暴烈的性格,眉下是两只很黑很深的眼睛,似曾相识。苏醒在心里马上分析,这时的路上很少过往的人,即便呼喊,也没有人听得见。而面前这个人,更不能激怒他。
那人凑得很近地打量苏醒,脸几乎触到苏醒的鼻尖,黑而深的眼睛里,有火焰燃烧,但不像是激情,而是仇恨。他打量着苏醒的眼睛,甚至嗅到她身上青草般的清新气息,像是狮子在嗅刚刚捕获的羚羊身上的气息。然后,他调整了一下站的姿势,将脸也微微侧了一些,然后他的脸凑近来,将要碰到苏醒的唇了。苏醒突然伸出食指点住他黑布下的唇的位置。
“大侠,如果你的蒙面布是彩虹色的多好看?”
那人的眼睛里露出迷惘和惊异,他万万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她没有尖叫,她的眼里也没有恐惧,那种镇定决不是强装出来的。她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仿佛知道他的过去和将来。看她问话的神情,好像蒙面布的颜色才是最重要的。
“佐罗不就是黑色的蒙面吗?”他粗声反问。
“可是,你不是佐罗。而且你跟他不一样,不是吗?”她的话很天真,可是表情还是那么沉静。他不得不承认她的聪明。她认为他是与众不同的。这让他很受用。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不甘心地再问。
“大侠这点信心都没有吗?本市的女孩子有几个不知道你的名声呢?”
“在本市的女孩心里,我的名声是怎样的?”他发生了兴趣。眼神里却有点捉弄的意味。
“一般来说,名声有两种,一种是美名,一种是恶名。美名流芳百世,恶名遗臭万年。”苏醒说到这里,停下来,望着对方的眼睛。
“那我的属于哪种?”那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且,眼里又开始冒出愤怒的火花。
“在一般人的心里,你是属后者。”苏醒顿了一下,“不过,在我的眼里,你是前者,至少此刻。”
“什么意思?”他好奇地问。
“为了心爱的人赴汤蹈火,两肋插刀,放在古代,这就是侠士了。而且,你还具有现代人的理性和头脑,你不会伤害无辜的人。”苏醒说完很紧张地看着对方。
那人久久望着苏醒,看得苏醒心里直发毛。苏醒知道自己的命运全取绝于这个人的一念之差。大约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那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