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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曾示弱,投降的考虑,也不曾跟谁说过。居然就这样跟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子说了。但是,倾吐心事的感觉,让他能呼吸。
密儿茫然的抬起头,「邻国?你们有多少邻国?」
默默的,他捡起密儿膝上的绷带,将自己耳上的宝石耳针取下,用四个绷带环绕着。
「这个耳针是有翼,南方是金银瞳国,西北方的常夏,极西的蛮族永冬,东南的泰格。」
「有翼是交界。」
「不只是交界,」莲华王轻轻的笑,「虽然是个战略要塞,兵家必争,也不至于到无休止的地步。」透过云层,夕阳的金光遍野,跳跃着被崇拜的史黛峰,「这几个国度,信仰都不相同。不过,有个相同的圣地,」指了指正发出朦胧酒红的史黛峰,「很不巧的是,那也是我们的圣山。」
莲华王(六)
「就为了一座山?!」李密激动起来,「这实在太野蛮了…」她的声音却渐渐的低下去。她想起西洋史的十字军东征。
「是很野蛮。」他点点头,「没人考虑居住在这个地方的百姓和生灵。所以…」他一抿嘴,翘起大拇指,「自己的家园,得自己守住。」
戴着面具,他的眼睛却闪着坚毅的光,李密望了他一会儿,低头想想。
「我能做什么?」
「好好的扮演圣女巫的角色。」
自从答应的那一刻起,她就后悔了。莲华将一大卡车魔法实习生和退休的魔法师找来,要他们将手边的魔法教给李密。
被折腾的要死的李密,有气无力的问,「好,告诉我,你用什么方法说服他们来教我的?」
「把妳拿出来当幌子就很有力了。」莲华笑得很和蔼,「天机玄妙,我不过是偏居山区的君主。」
瞪着他很久,李密决定把骂他的力气省下来,好好的面对眼前的课程。
虽然只是些幻术和花招,不过临兵对阵的时候,算得上颇唬人。在援军到达前,靠着幻术(可怜只能发出一点点火光蔓延自身)和花招(改变风的方向,让弓箭失了准头),居然可以撑到金银瞳的军队到来。
看到援军,她松懈了,若不是莲华抓紧了她,可能会倒栽葱地跌到城下去。
瘫在莲华的怀里,她觉得很安全,开始渴睡。
「睡吧。」在朦胧中,隔着面纱,感到莲华柔软的嘴唇,在她颊上轻压了一下,「妳希望的和平,暂时的降临了。」
精疲力尽的睡去,醒来满天星光。
发现自己的面纱居然戴得好好的,心里觉得很好笑,又很感动。
被彻底的尊重,感觉的确很好。想起身,发现面纱的一端被压住,戴着面具的莲华王,躺在她身边熟睡,一只手还搁在她腰上。
羞赧烧红了面纱下的脸孔,困窘的躺了一会儿,轻轻的将莲华的手抬起来…
正要下床时,不慎扯掉了自己的面纱,发现莲华张开眼睛,惊慌的她险些跌到床下。
「哇,我第一次真的看见妳。」莲华抓住她,省得她真的亲吻地球。
「别看我。」讨厌的脸红,害她整张脸火烫肿胀,这种毛病似乎一生都没有痊愈的希望。
「别看妳?」
「一定要看我出糗吗?」她气得几乎哭出来,「我…我看到别人就会觉得困窘…不管是男生女生,有时看到妈妈也会…不要看我!」
不解的望着李密一会儿,莲华慢慢的将面具拿下来。
吃惊的李密停住了哽咽,望着莲华的脸,眼睛眨也不眨。
3
莲华王(七)
这可能是她所能见过,最美丽的容颜。任何女人或男人都不会有的美丽容颜。若不是眼睛那抹深刻的深红,她认不出来。
像是异国的神祇,优雅却忧伤的奇异。面具下的肌肤长年不见阳光,雪白温润,不见病弱。忘记脸红的李密不禁伸手摸摸这样白玉般的脸,好证明不是做梦。
被她看得不大自在,想把面具戴回去,李密阻止他,「不要戴嘛!这么…这么美丽的脸…」她深深可惜着,轻轻抚着眉间到鼻梁转成灰白色的伤疤,有些不忍。但,这道伤疤却让莲华的美貌有着说不出的神秘。
「所以你才叫做莲华?」
这样无礼的注视,若是旁人,一定让他勃然大怒,但是李密…他的心里却少有的有种酸软的,欢愉的感觉。
拥有这样的容颜,第一次觉得高兴。
「我不知道。不过,出生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公主。」莲华微笑,「我的母亲是西妃…皇后之下就是西妃了…皇后没有小孩,我的母亲生了哥哥和我。那时我的哥哥十三岁,手里拿着莲花祝母亲顺产。」
「或许吧。但是,这样的容颜,却不是我想要的。」
李密困惑了起来,「为什么?这么好看的脸…」
「上战场这样的脸,只会让敌人讪笑而已。」他要把面具戴起来,李密又不依,「这里又不是战场。」
「…我的生命,就只剩下战场而已…」他微笑,没再说下去,「还是得戴起来,我答应了母亲的。」
「啊?」为什么母亲要求自己的孩子时时要戴这样的面具?
「…我的哥哥,是有翼史上最英明神武的王子。」他的眼中出现悠然的光,「他很魁梧,心地慈和,骁勇善战。父王将近四十岁才生下他,不到十二岁,就能够坐在父王的右手边帮着决断国事,十六岁就和父王一起出征,是我们有翼未来的明君呢…」
哥哥的紧握,还停留在他的掌心。全身都是箭伤,血如泉涌,却还是笑着。
弟弟,母亲托付给你了。连同有翼的一切。
那是疯狂的一天。刚过完十三岁生日的莲华,看见母亲恸哭着,喊着哥哥的名字。
向来和母亲不亲的莲华,踌躇着不敢上前安慰。
高贵柔雅的母亲,几乎将心力全放在哥哥的身上。在动荡的有翼生活,曾经历过敌国屠宫幸存的母亲,对于哥哥的疼爱,超乎母子亲情外,还有种企求不被屠戮的狂热。
她相信自己骁勇善战的长子不会让自己再次陷入恶梦,若莲华是女孩子就好了…常这样心不在焉的想,若莲华是女孩子,这样的好相貌,应该可以嫁到强国去当侧室,让有翼的地位稳固些,自己也不会夜夜受到恐怖的恶梦侵袭。
「哥哥过世,对她来说,真是恐怖的打击。」莲华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所以那一夜,她要萧恩带着龙面具来找我,我并不讶异。」
或许,早就猜到了会这样,莲华静静的坐在床上等着自己的命运。
望着狰狞的面具,「这样是戴不上去的。」莲华平静的说,「你得用龙血毁去我的脸,趁着鲜血淋漓的时候,让面具和我的脸密合,这辈子都拿不下来。」
萧恩默然。同为太子的谋臣,他很清楚这个博学思虑敏捷的小王子。
「再说,也不一定戴得上去。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这个被咀咒的面具。」
「您可以拒绝。」萧恩诚恳的说。
莲华笑着,「母亲的命令,我不敢不遵从。」即使她从来不爱我。
龙血不如预期的毁去他的脸,只留下眉间到鼻梁浅浅的疤痕,如愿的戴上战鬼的龙面具。
母亲大约从来不曾拥抱过他吧,狂喜的抱住他,说,「好孩子,一定很痛吧…答应我,一定不要拿下来,好吗?不管是什么时候…」
他点头,不知道脸上的伤痛一点,还是心。
就这样将他推到父王的面前,「王!王!莲华戴得上龙面具了!让他…让他…让他代替您上战场吧…」
衰老的有翼王震惊了,「妳阿!为了自己的生存,连孩子的幸福都不顾了吗?!这是咀咒的面具,这孩子活不过三十呀!就算拥有了万夫莫敌的能耐…孩子阿…」
「父王,让我代您上战场。」
如此,四个年头。
「为什么哭呢?我能够自由的拿下龙面具呢,这可是没有人作得到的事情。」没有人为他哭过,李密却哭得非常伤心,紧紧的抱住他的颈子。
「也好,这样妳就不会脸红了。」李密忿忿的打了他一下,看见他脸上那道银白的疤痕,又扑到他身上哭了起来。
轻轻拥着她,夜风久违的吹拂着自己的额头,原来拥抱是如此的柔软安适。
叹了口气。不晓得对心怀里那股满满的情绪怎么办。
莲华王(八)
「王。」萧恩的声音谨慎的伴着敲门声,「金银瞳国的大将军等着您与圣女巫。」
门外还有责任等着他。笑了笑,将面具戴起来。李密背对坐了一坐,洗了脸,整理了身上的衣服,又将黑纱戴上。
「不戴也没关系,」轻轻揭去面纱,「蒙着不气闷吗?」
「戴着面具,你不闷吗?」
被反问回来,倒是让莲华吓了一跳。谁也不关心他戴着面具闷不闷。
「妳没必要戴。」
沉默了一下子,她的声音极轻,「我答应帮你打赢的。」
但是战争结束了。虽然诧异着,但是侍臣已在门口肃立,只能轻轻扶着李密的背前行。
走进宴会厅,欢呼在辽阔的厅堂爆炸,震得李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