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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时光都会变成永恒,像挂历一样记载着我们的过去。
‘《诗经》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千百年来,它超越时空,不知赢得多少天下有情人的认同,今天,我真希望我和云茜之间也有这样的爱情童话。
‘今天云茜穿这一件米黄色的连衣裙,我在餐厅门口碰上了她,看上去格外的妩媚,那种感觉我搜肠刮肚得找了半天词语,表达不出来。晚上,随手拿起放在床头的《宋词三百首》,正好翻出了苏轼的《洞仙词》,那不正是我看到云茜时那种感觉吗?“冰肌玉洁,自清凉而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
‘我真想回去看看玉兰花,记得雨中的玉兰花,洁白的花骨朵,立于枝头,楚楚动人的样子,让人不由得想起云茜来。
不知今年的玉兰花开了没有?花开花谢,最能引发人对岁月流逝的无奈感叹。人面如花,不知人将终归何处?玉兰花是否年年依旧笑春风。‘
普新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返回了学校,这几天,它仿佛置身于炼狱之中。他在反复猜测云茜会作出怎样的决定,不管结果怎样,普新相信都会坦然接受的,毕竟他爱过了,爱就是无怨无悔不需回报的付出。其实,这一年多来,云茜时常用关切的口吻和日渐柔和的眼神问候他,关心他,普新已经心满意足了。
可此时他的心还是在挣扎,如果云茜给他一个失望的结果,它真的能坦然面对吗。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再往下想了。
生活随时都会把人引向不同的可能里,我们总是不能摆脱那种患得患失的煎熬。
如果云茜真有了别的决定,只能尊重他的选择了,既然能爱她这么多年,为什么一定要他以爱来回报呢。如果爱出于感激出于回报,那爱不就成了礼物了吗?
学校收假后开始正常上课了,普新人虽在课堂里,可心仿佛在九霄云外的无尽的迷雾里。他渴望见到云茜,但又怕见到她。
也许,云茜的手轻轻的一挥,在他的心上将会留下一记难以愈合的伤痕。
该吃晚饭了,可普新一点食欲都没有,陈斌强拉着他去吃饭。
在通往餐厅的路上,有一棵大柳树,云茜就在那棵树下,普新像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脑细胞一下子被激活,云茜,云茜,她差点喊了出来。
普新走了上去,停了下来,陈斌向云茜打了招呼,先去餐厅吃饭了。
他们默默地站着,普新不敢正视云茜的眼睛,怕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不祥的预示。云茜望这普新的脸,心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几天不见,普新变了一个人似的,眼圈有些发黑,人憔悴了许多。
“你”云茜欲言又止,用充满柔情的目光望着普新的脸,又将话题一转。“家里都好吗?”
“都好,你以前住过的院子我去看了,院里长满了杂草。”
云茜啜泣起来,这句话勾起了她对奶奶和爷爷的思念,两位老人前年相续去世了,临终前都念念不忘云茜,为此事云茜伤心了好长时间,此刻,两位老人慈祥沧桑的脸在云茜的泪光里闪现。
“怪我不好,又惹你伤心了。”普新自悔失言。
“不怪你,我一时想起镇上小院里的几年快乐的日子。”云茜擦着眼泪,解释说。
“我们出去走走,好吗?”云茜问普新。
“行!”普新犹豫的回答。
他们朝操场走去,足球场上的草坪经历了一个春天风雨的洗礼,五月的草坪在月光下发着幽幽的光芒,空气里夹杂着芳香的青草味。月光柔柔的洒在云茜的身上,它黑色的披肩发像瀑布一样柔滑的披散开来,白皙的脸庞更加妩媚动人。
“普新,你只把我当朋友,还是别的?”云茜诚恳地问普新。
“我,我不仅仅把你当朋友。”普新有些不知所措。你知道我几乎没有异性朋友,这么多年,我的心里只有你,再也容不下哪怕作为普通朋友的异性。”
“那你为什么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
“因为我怕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不能成为恋人,朋友也无法自如的作了,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很小心,只要不被你戒备不被你排斥,还能和你交朋友,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真傻!”云茜怨嗔着。
爱情不仅是心灵的渴望,也是手、唇、身体的渴望。他们的手指触在了一起,然后又紧紧的拥在一起。普新再一次嗅到了云茜头发上的淡淡的松香,一切是那样的真切,又是那样的朦胧。
当普新的双唇触到云新的面颊时,光洁如玉的肌肤让她陶醉,他屏着呼吸,生怕云茜融化在他的气息里,他们微微的轻颤着,这是值得记忆的一刻,两个人无私的将心灵深处的最纯真最美妙的感情交给了对方。
揭去披在爱情上的轻纱之后,彼此之间爱的表达和接受就显得自如了许多。
快乐幸福的时光像生出了翅膀,变成了浓缩的精品。一年又过去了。
那年的初夏,普新他们班上出了一件大事。有一位同学在黄河里淹死了,阴森森的恐怖萦绕在班上每一个同学的心头。
过了一段时间后,大家慢慢得将恐惧淡忘。一天晚上,宿舍的老大告诉普新他们一个有关死去的那位同学的趣事。
“‘五一’之前,水明,向我借一百五十元钱,当时我也没钱了,我问他干什么用的,他只说有点急事需要用点钱,再没说别的。”老大刘永强说到这里,无奈的摇着头笑。“后来,听他们宿舍的说,那天他和他们宿舍的老六去看毛片,录像厅的老板给他们拉了个线,有一个大学女生只要一百五十元就可以上,地方在录像厅的包厢,老板提供,他们和老板商量两个人两百元行不行,那女的同意了。水明就回来借钱,没有借上钱他们也就没有去成。”
大家都笑了起来,但普新觉得有些苦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苦涩,水明家里的情况很不好,班上的人都知道。他死的那天,强拉着宿舍的去黄河里游泳,去了之后别的都不下水,也劝他别下水,他说把这一点水怕啥,几下子脱了衣服,一丝不挂的下了水,就再没有上来,尸体也没找到。
“真有这事?”普新有些疑惑的问。
“真的,刚开始我也不相信。”老大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早知道,我要千方百计地把钱给他筹到。”
“哎!可怜的同情心啊。”柳桥感叹起来。
“能不同情吗?他还从未谈过恋爱呢。”陈斌有意提示什么似的。
“纤尘不染得来,又纤尘不染的去,善始善终,该多好啊!”普新无心的说。
“大诗人,省点吧。”陈斌笑着说。大家又笑了起来。
一天晚上,在月光下,普新将云茜拥在怀里。
“你们班淹死的那个男生是怎么回事?”云新问普新。
“硬要到黄河里去游泳,所以就淹死了。”普新说着,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啥?”云茜不解的问。
“没啥,没啥。”普新连忙说。
“说不说?不说我就不理你了。”云茜撒娇的说。普新在云茜的再三逼问下,只好将老大说的关于水明的事和盘托出。
“你什么意思?我可不做什么傻事。”云茜有些生气了。
“你误会我了。”普新连忙辩解。
“但愿是误会”云茜的语气柔和了下来。
有时候,普新将云茜抱在怀里时,他在爱和欲望中眩晕,一种神秘的诱惑让他躁动。总是在这个时候,云茜在他的耳边说,不能做傻事,这辈子我反正要嫁给你,我们要理智一点。
理智和强烈的冲动是势不两立的,但在普新身上真正起作用的是渗入他心里的小镇传统的观念,那才是他难以逾越的准线。
转眼之间,就要毕业了。那年省上的招聘会就在学校的操场举办,云茜的外语专业可以留在省城,可普新的专业备受冷落。
“云茜,你就留下吧。”那天,普新开导云茜说。
“那你呢?让我在想想”
“我决定回我们县上去。”普新沮丧的说。
“那我们都回吧!留下也没什么好的。”云茜毫不犹豫地说。
他们马上就和县教育局签约了。
毕业了,终于毕业了,终于告别了漫长的学生时代,普新和云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
第四章 初涉人世
白天和黑夜在交战
黄昏时分
我经历了最黑暗刹间
让星光照亮现实的严峻
和人间的冷酷
——普新日记
普新和云茜分别时约好了。云茜先回一趟宝鸡的家,再来玉兰镇找普新,一起到县教育局报到。
普新回到了家里,他心想,终于可以静静心,现在就是等分配嘛。妈妈和爸爸已经病退两年了,退休后,他们住进在玉兰镇买下的一个小院里,这是一个典型的农家院落。院子的东边和南边分别盖了两排平房,东房坐落在正位,属上房,一般是长辈的住房,父母住在中间的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