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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亮原先在那里干,把普新也介绍到里面了,没有判刑,除过医疗费给我们赔了十五万三千元,都在这个存折上。”普林小声地说着,将存折递给母亲。
“钱顶屁用,你晚上给你爸。”母亲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一个好好的人成了这样子。”
吃过晚饭,云茜来了电话,问普新来了没,母亲说回来了。云茜很高兴,明天是星期四正好没课,终于可以见到普新。然后,将普新回来的消息也告诉了石峰,这段时间石峰跟她多次询问普新的消息。
第二天早晨,普林要上班去,他一下请了近三个月的假,听说单位的领导已经有意见了,走之前他提醒母亲该如何照顾普新,母亲不耐烦地说,别说了,我本来就是护士,这些我懂。
普林刚走了,云茜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你——”云茜看着躺在床上的普新,泪水顿时在眼眶里涌现,一把抓住了普新的左手,又回头看了一眼普姨姨,将手猛地松开了。
“我没事,医生说进行适当的恢复性训练,半年就能下床活动了。”普新自信的说。
“那就好,半年就半年。”云茜说。
“半年就好了,半年就好了。”母亲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肯定的说道。
“怎么进行恢复性训练,姨姨?”云茜问母亲,她做出了帮助普新做练习的样子。
“让你伯伯给你教吧。”普姨姨回头喊普伯伯,普伯伯缓慢的从坐的凳子上站了起来,他的风湿性关节炎又犯了,每年进了冬天双膝的关节就开始疼痛。
“你看先让裸关节膝关节进行被动运动。”普伯伯边演示边说。“然后,按摩腿上的几个大的穴位,足三里,就在这里外膝眼直下四指,还有涌泉穴,在脚掌心,最后对腿部肌肉做搓揉按摩。”
伯伯的声音开始有些沙哑,云茜认真的学着每一个手法的技巧。过了一会,母亲过来轻轻的推了一下普新,让躺着的身体重心从右边向左边稍微改变了一点。
“要让他经常改变重心,不然就压出褥疮了。”母亲又将普新身下的厚厚的棉垫往平展拉了一下。
下午云茜又要去上班,说她周末就又来了。
第二天就是星期五,下午,普林推着一辆推崭新的轮椅走进院门。
“你买的吗?”母亲站在屋廊上问。
“嗯!医生说有轮椅恢复起来较快。”普林有意提高了嗓音说。
普林将轮椅搬进了屋里,这两天普新和父母都睡在东房屋的床上,母亲考虑照顾起来方便。在父亲和母亲的帮助下,普林将普新抱上了轮椅,刚坐上去怎么也坐不稳,母亲和普林在两边扶着让普新适应了一会,总算稳当了。
“我要回城里去了。”普林将普新又抱回了床上,讪讪的说。
“不吃饭了吗?”母亲问。
“不吃了,我回去了再吃。”普林说。“妈!爸!你们也要注意身体,我走了。”
“我们没事,那你趁天还早就走吧。”母亲接着又问。“亚兰还好吗?好长时间也不见了。”
“就那样,今天她加班,所以没有一起来。”亚兰是普林妻子的名字。
“没来就没来,也没啥事。”母亲宽慰的说。
普林很感动母亲对他的理解,他是一年前结的婚,老婆的父亲当过县农牧局的局长,从小娇生惯养,目空一切,从进了普林家的门就一直看不起公公婆婆,所以很少来玉兰镇。这次普林想让她一起来看看普新,结果亚兰说,是你弟弟,和我有什么相干?普林气的一句话也没说就出了家门,他心里想,已经娶了这样一个老婆,就认命算了,如果整天打打骂骂的过日子,也不是什么好的过法。
普林刚要出门,石峰来了。
“姨姨,普新回来了。”石峰一进门就问。
“来了,石峰来屋里坐。”母亲热情地招呼石峰,并给普林介绍说。“这是普新的同学,石峰。”
“你好。”普林热情的打招呼。“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哥哥那你先走吧。”石峰便对普林说。“叔叔,你也在。”
普伯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普新身旁,紧紧地握住了普新的手。
“石峰,你好好陪着普新说说话,我和你叔叔做饭去。”普姨姨对石峰说。
“姨姨,你去忙,这儿有我呢。”石峰说。
“石峰,我会不会成废人?”父母亲出去之后,普新疑惑的问。
“不会的,只要你好好的配合治疗,半年就能站起来了。”石峰肯定的说,这是云茜昨天在电话里对他说的。
“我现在尿尿用尿管,大便无法控制,有时大便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我只能用气味来辨别,你闻我身上一直有一种恶臭味,哎!我怎么成了这样一个人了,你说我咋面对云茜呢?”普新开始诉起苦来。
“谁都不会怪你,这不是你的错。”石峰说。“以后,每周我帮你洗个澡。”
普新低下了头没有说话。母亲的饭做好了,石峰和普伯伯在圆桌上吃,普姨姨往盛着米饭的碗里加了一些容易消化的菜,坐到普新身边给普新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喂。普新吃饱了,她自己再默默的吃了起来。
“姨姨,我想我能不能每周帮普新洗个澡。”石峰探询普新母亲的意思。
“太好了!那太难为你了。”母亲感激地说。“普新从小就爱干净,衣服稍微有一点脏就不穿了。”
“不过,能不能买一个大浴缸,这样就好一些。”石峰迟疑的说。
“能行!我让普林去买就行。”
那天晚上石峰就住到了普新家里,第二天,大清早,云茜来了。她和石峰帮普新在轮椅上自己活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练习,普新基本上可以在轮椅上自如活动了。
“我帮你洗洗头吧。”云茜怜惜的看着普新又脏又乱的头发说,然后,出去打水了。
“来,石峰帮帮忙!”云茜让石峰将脸盆里的水端起来,普新坐在轮椅上,后仰着头,云茜仔细的洗了起来。
普新觉得头上清爽多了,下午他们三个老同学又聊了一个下午。傍晚时石峰回家了。云茜住下了,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返回了学校。
云茜每个周末都在普新家度过,石峰遵守它的承诺,每周都为普新洗澡。普新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训练,排尿可以自己控制,大便每天一次,基本上有个固定的时间,并且自己可以在轮椅上穿衣、吃饭、看书、做一些手工活了。普新也为自己的这些进展感到自豪。
十二月二十五号,教育局公布了分配的结果。云茜被分到了市二中,普新分到了玉兰中学。
云茜领派遣证到二中去报到了。普新的病依然没有大的起色,他只好给教育局人事股打了电话,工作人员说,没事,让他什么时候病好什么时候来领派遣证。其实,教育局的人已经从侧面听到这个事情,因为玉兰中学离普新家不是很远,普新受伤的事情已经在玉兰镇传的家喻户晓。再加刘亮回家后将这个事的实情告诉了家里人,刘亮妈的娘家就在玉兰镇上,镇上的人在传播一个事情时,有一张特别的通讯网,从一个女人的口传向另一个女人的口,所以,镇上的很多人已经知道普新这一辈子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教育局也就只推了一个手续,上不上班是学生个人的事,公事上的过场还是要走。
一个漫长的冬天终于过去了,春天来了。普新第一次感觉到冬天独到的魅力,将他的生命力抑制到了缓慢的休眠状态,可春天一到,万物在春风春雨的沐浴下,青春的活力一下子被唤醒了。普新的脑垂体也异常活跃,在荷尔蒙的催促下,情欲的幻想就多了起来,但身体的残疾又将他的欲望拉入了无望的泥潭,直到湮灭。他觉得自己在火焰和泥潭之间反复挣扎。
有时候,普新也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再站起来,他觉得自己的信心和周围的人给他的鼓励的眼神开始恍惚,因为离他受伤已经有六个月,可病情情没有一丝根本性好转,但他的内心深处不愿也不敢接受终生瘫痪的结果,所以他还是很坚信他会站起来的。
一天下午,普新和云茜、石峰在屋里闲聊,父母亲在平整花园。忽然,巷道里好像有吵架的,仔细一听,怎么只有屠大妈一个人的声音。
“我的河大水涨有啥好看的,柱子看着被抓去了,也没干啥坏事,过几天还不就被放出来了。”屠大妈是有名的疯婆子,自己一有不顺心的事,就在巷道里叫骂,骂的就是周围的邻居,不管惹她还是没惹她,一家一家的骂个遍,邻居都知道他的脾气,怕惹一身的臊,也没有人和她较量,对骂。今天不知道她儿子柱子又出什么事了,让她不开心。
“你别看我儿子不成器,起码活蹦乱跳的,有些人你以为全家人挣工资,你的赌帐还多着哩,你那儿子瘫在床上你前世才做下了孽,我只生了一个没出息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