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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鑫发表的读后感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惟独阿雅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还在黄昏恋中找感觉,成天跟电话起腻,嗲得我和丁鑫一身鸡皮疙瘩。
“你家那宣桦怎么样了?还能一辈子当民办教师啊?没前途。”
“他大概想混个研发工程师吧?我也不太懂———你要非说税后近万的工作没前途我也没办法。”
“有前途有前途……中国算是没救儿了,区区一个英语四级,卡掉了多少有志青年……”丁鑫感慨,“一个民办英语学校的老师都这么滋润,我这么年轻有为,却……”
“不要脸有点儿限度啊!”我纠正他,“其实四级有多大点儿东西?你狠下心背俩月肯定PASS了。对了,你现在收集了几张准考证了?”
“才三张”,丁鑫说,“要不是四级跟学位挂钩儿我才不考研呢,上次考四级坐我旁边一研究生攒了十一张!”
我理解丁鑫的苦衷,他左手考研右手四级的日子是不好过,有一次大家在自习室泡了一天出来吃晚饭,丁鑫心事重重地提了个烧饼就要回教室,可巧对面跑过来一只狗,对着他直摇尾巴,丁鑫心事重重地看了狗半天,说了一句令我们吐血不已的话,“叫声爸就给你吃。”
我们都劝丁鑫,回家洗洗睡吧,该歇就歇着,别研究生没考上再整个精神分裂出来。
丁鑫坚定地拒绝了,“三军可以易帅,匹夫不可夺志。”
是吧,其实……考研的压力一直没有停止过,我不介意生活上的不适,我只是厌倦那种无处不在的压力,我经常在床上辗转,想着如果考不上怎么办?再考?工作?想多了就觉得前途黯淡,心灰意冷,赶紧转过来想象考上后的轻松。有很多次我想,为什么一定要力争上游呢?算了,放弃吧,找个工作轻轻松松的也很好……但是,当白天到来,我知道自己没有别的出路。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对生活的梦想,这也许是我们平淡生活最后一次尝试,一个机会……我们是这么渺小,我渴望蜕变和机遇。
考研与其说是智力的竞争,不如说是对毅力的磨练。有时候我背着背着就忍不住要哭出来,哀怨地摸着那几个大本儿想这他妈的什么时候是个了结啊?我在房间里贴满了鼓励自己的字条,最经典的是《肖申克的救赎》里Andy的话:Get busy doing or get busy dying。我跟我自己说,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弃,都不能服输。
情人节的时候,我还收到一个文绉绉的短信:“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是一场伤心;在对的时间遇上错的人,是一声叹息;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是一生幸福。茫茫人海,凭你的名字导航;凄凄寒夜,握你的名字取暖;漫漫人生,携你的名字同游———MRYZY敬上,祝情人节快乐。”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这个MRYZY是何许人也,只好回复了一条儿,“美女你谁啊?原谅俺的记性吧俺是猪脑。”
那边回道,“慕容园。”
我才明白过来,慕容园自从阿雅找到归宿后一直凄凄惨惨切切的,还老腻着阿雅谈心,后来徐齐一发了顿脾气,阿雅只得把慕容园打发开了。同时我也恍然大悟,“MRY”就是“慕容园”,“ZY”一定是“赵雅”的意思。没想到慕容倒还长情。
慕容园应该是恨惨了我,毕竟阿雅和老徐的线是我牵的,那么我是个什么角色呢?红娘?阿雅表现得又那么迫不及待,拉皮条的?别打我……我,我不厚道……
我只得赔笑道,“赵雅在你旁边儿吧?呵呵。”
“呵呵,不是,只是怀念而已……”
我越发尴尬,只得说了些“时间治疗一切伤痕”之类的话。慕容园半天没答茬儿,后来突然说:“他们吵架了,你知道么?”
我心里咯噔一声,“不清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慕容园不说话,我一急给他拨了个电话,他老人家可好,施施然关机了。
别是老徐说漏了嘴吧?我心惊胆战。
晚上阿雅回来,自动找到我屋里,“好烦啊,郁闷!”
“吵架啦?”
“嗯。”
“因为什么?”
“没为什么,郁闷。”
这是地道阿雅的回答方式。她不想说的,打死也不说,我也就不问。
“哎,你们家宣桦说没说过你这不好那不好的?”
“说过呀!他老嫌我小孩子气,徐齐一说你了?”
“他们班女生说我胖。”
“理那群鸟人呢?她们个个是大美女?”我一颗心放回肚子里,给阿雅鼓劲。
“唉,我真想也找个大点儿的会疼人的,你看你们家宣桦多护着你,你那么多毛病他也看不见……我真不想要徐齐一这个王八蛋了!”
“我们家宣桦都念到博士了还在国内混,干脆就是一傻逼,傻逼当然好哄了,呵呵。”我皮笑肉不笑。
宣桦……我不无感慨地想到,已经很久没见到这小子了,有时候打电话给他,他都说懒得动,“要不你过我这里来吧?”
人说中国男人善于掩饰,婚前婚后两张脸,但是……大哥……咱还没领证不是?审美真的就那么容易疲劳吗?
当然他忙我也知道,理科工科不比文科研究生整天清闲,宣桦说:一切都是为了未来。
我们一直在努力,一直在为了未来活,没有现在,也没有过去。
我偶尔闲下来时会觉得闷,给他打电话他也很少在寝室,有一次我刚说出“你在哪儿呢?”他立刻不耐烦,“实验室!你怎么管这么多啊?陈默请你相信我好不好?真的很忙。”
我咬着嘴唇把电话拍得震天响。
丁鑫劝我多站在宣桦角度上想想,“你这种老婆也不是一般人能养的,孩子不是压力大嘛……”说了十分钟终于说出一句有用的,“下次别问‘你在哪儿’,直接说‘我想你了’,丫就晕了,肯定地说两句软的。”
我想了想,摇头,“不能惯他毛病!糖喂多了也腻,迁就惯了丫越发认不清东南西北。”
冷战了一个星期,宣桦才来道歉,我没理他。
“陈默……你啊……真不懂事……”宣桦叹气。
“对,我不懂事,你找你懂事的校花妹妹去。”
“尽瞎说,来,给你讲个故事啊。”宣桦摆出一副慈祥的嘴脸。
故事是从电视上看到的。有一个人,养了个宠物,一只袖珍小猪。买的时候人家告诉他,这种猪绝对不会长太大……谁知这兄弟长啊长啊长,长成了三百多斤的大肥猪。城管找来,卫生局也找来,他只好在郊区租了一个房子把猪送去住,每天花数小时去看它,陪它跑步,减肥。他说不管它长多大他都不会杀了它吃肉,它活到哪天他就养到哪天。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白他一眼。
“当然有关系啊!”宣桦一拍胸脯,“我,就是那养猪的!你,就是那猪!你走哪儿我跟哪儿!决不食言!”
话音未落早挨了一拖鞋,“你才是猪呢!”
宣桦是猪,这是毫无疑问的。
上次我看了一半关于前世的书,告诉他:“许多人会把前世的记忆一直带到今生。他们会保留一些外人看来很奇怪的习惯,这些习惯就是前世的记忆。比如有的人睡觉喜欢把身体蜷起来,一个耳朵贴地,这种人前世就是猫或狗。有的人站着或坐着都能睡着,这种人前世就一马,要不就驴。有的人非得把被子弄成一个鸟窝状的圈圈,那他前世就是鸟。”
宣桦很老实地说,“我没有这些习惯啊,我睡觉一沾枕头就呼呼睡着,一觉能睡一天。”
我用看病人的眼神看他,没办法啊,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在呢。
“那就没啥问题了,你前世是只猪。”
从此他前世是猪的秘密不胫而走,终于一传十,十传百,成为众人皆知的秘密。
我非常奇怪人与人的心理年龄差距怎么会那么大,我二十一,老感觉自己心里沧桑得不行,故作纯洁的外表下掩藏了很多阴暗想法,宣桦比我大好几岁,成天阳光灿烂地瞎跑瞎跳,挺大岁数人了,一天到晚玩游戏,水平还相当烂。跟他打星际,我说:“你建图吧。”
宣桦说:“还是你建吧。”
我说:“你建。”
宣桦不干:“我不建你建。”
我大声说:“你贱你贱你贱!”
宣桦还没听出来:“好吧,我贱。”
我已经笑倒在地。宣桦这才发现问题所在,一把搂着我脖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我憋着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呜呜呜呜,你欺负劳动人民,你蹂躏得我还不够吗?”
“蹂躏你?你想得倒美!”,宣桦骄傲地一抬下巴,“我可是改变社会风气风靡万千少女、美貌与智慧并存、玉树临风的宣爷啊!”
“拉倒吧,你顶多算个中老年妇女的心中偶像。”
宣桦看着我,“对不起,我不该成为你的偶像,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