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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屋里,经过一间房门微敞的房间,她不经意一瞄,墙上挂的全是画。
学美术的她,立刻被这些画吸引,猜想这应该全是同一人的手法,仔细观看,落款的名字果然都写着「阳」。
只是,哪里不对劲呢?明明画里风光明媚,色调也温暖宜人,应该给人幸福洋溢的感觉……
她支着下巴,想研究出造成矛盾的原因。
「谁让妳进来这个房间?!出去!马上滚出去!」背后突然响起的怒吼把齐眉吓了一大跳。
回头看见杜崇廉站在门口,脸色似乎因为气愤而胀红,手中拄着的拐杖不停颤抖。
她察觉不对劲,吞下可能惹怒他的言语,急急走出去。门在她背后大声「砰」地被用力甩上。
「怎么了?」听见巨响,杜隐风连忙走近。
她耸耸肩。「可能误闯他的禁地,不小心又惹他生气了。」
「没关系的。」他安抚她。「二楼有个房间,连佣人都不能进去打扫,刘嫂说,可能里头放着爷爷的什么宝贝。」
「噢。」她一向不多嘴,没有再作回应。「今天的戏可以落幕了?」
「是啊!可以回家继续做懒人了。」搂过她的肩。「每个女人到家里都柔顺地像只小绵羊,就妳胆子最大,敢挑衅他。」
「是你自己说你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他看得顺眼,既然这样,吃顿饭又何必扭扭捏捏,最坏也不过被扫地出门。」
「那也不必刻意丑化自己。」
她皱起鼻子。「真的很丑?」
他忍着笑轻轻点头,对她的喜爱不知不觉又多增加了一些。也许……三个月的期限并不是他能容许的最大极限。
「好啊!敢嫌我丑--」朝他腰间一扭。「回去不准你休息,马上开工。」饭后运动,有助消化。
「遵命,老佛爷。」无奈地叹口气,是不是该怪自己把她的胃口养大了。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林聿晰一通电话,急急忙忙将齐眉约出来。
「昨天晚上妳妈突然到我家,我猜她应该开始怀疑了,妳的计划进行得如何?」林聿晰端起咖啡,优雅如昔。
齐眉烦躁地咬一口巧克力蛋糕,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不下几十遍。自从杜隐风说了那段话,她突然不确定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怎么啦?他对妳已经没『性』趣了吗?」
齐眉赏她一个白眼。这个女人还真的是「表里不一」。「妳喔,不说话时像朵清莲,一开口就知道那些养分全是烂泥。」
林聿晰掩嘴轻笑。「要不是知道妳的嘴巴字得像金库一样,我会让自己的本性在妳面前表露无遗?肯定要杀妳灭口。」
「是、是,承蒙林大小姐看得起,妳要是真敢把妳应付男人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保证吐妳一身。」
「别转移话题,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因为妳的计划,害我快两个月没在社交场所出现,再这样下去,肯定会有流言说我怀孕了。」
「要是真有这么容易怀孕就好。」齐眉叹口气。
「有什么问题吗?是他不行还是妳不行?」
「妳说,现在保险套的品质如何?」
「避孕率达百分之九十。」
「那女人一个月容易受孕的日子有几天?」
「扣一扣大概十天左右。」
「所以……那百分之十的不良率要刚好落在短短的十天里,机率有多小?」
「妳考我喔!明知道我心算很差,等等,我拿计算机按一下。」她翻开包包。
齐眉往她额头一敲。「不用算了啦!答案是,非常低。」
林聿晰停下手上的动作。「等等,妳是说,他每次都非常理性地……呃,做好准备?没有干柴烈火,没有一发不可收拾?」
「嗯……」她也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
「那重点是什么?」林聿晰还是不懂。
齐眉头一歪。「重点是,六个月后,我还是得乖乖去我老爸公司上班,造成一波失业潮。懂了吗?算算,就剩四个月。」她人又一瘫。
「那妳可以让避孕率降到零啊!」到底是谁不懂。
「把他灌醉还是迷昏他?妳不会相信男人醉到不省人事时还可以酒后乱性的鬼话吧!何况,我根本就不会喝酒。」
这会儿换林聿晰呈现口吐白沫状。「妳不会用针戳吗?」
咦?齐眉眼睛一亮。
「没错,都说网路万能,妳到底查了什么东西。」
怎么没想到可以用针!「可是……」眼中的光亮倏地变暗。「他不想要小孩。」
「他不要最好,以后才不会有纷争。不对!你们怎么会讨论到要不要小孩的问题?」瞳孔突然放大。「你……你们该不会已经论及婚嫁了吧?」
「妳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我们早约定好三个月后就要说拜拜,现在也只剩下一个月。」想起这件事,让齐眉胸口一堵,有点烦闷,她讨厌看到任何提醒她时间正快速流逝的东西。
林聿晰愈看愈不对。「怪怪的喔!从没见过妳会去顾虑那些不相干的人的想法,妳……动心了?」
「什么啦!」低头啜一口咖啡,掩饰内心的杂乱。「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他有点不公平。」
「妳又不是想用孩子威胁他跟妳结婚,也没打算赖他一辈子,我看妳心里有鬼才是真的。」她得到结论。
齐眉也不狡辩。她承认对他有好感,但是,这种程度的好感应该还称不上爱情吧!
就算……真的是爱……那又如何?
她没打算结婚,杜隐风更把话挑明了绝不可能。她更不会像他的前任女友,哭哭啼啼地求他让她留下来,将女人的尊严放在地上贱踏。
「眉,杜隐风除了绯闻多了点外,其他的风评一向不错的,就连离开他的女人也不曾批评过他一句,如果妳真的对他有感觉,就该趁这个机会培养两人的感情,好好把握。」收起平常拿那些多金男或拜金女开玩笑的神情,林聿晰难得认真地对好友劝说。
「愈说愈离谱,妳哪只耳朵听到我说对他有感觉了?」
「耳朵是没听到,不过,眼睛倒是瞄到一点点。」说着,林聿晰又玻鹧劬Υ蛄俊�
「放心啦!我回去会努力地戳、用力地戳,妳就准备做妳的干妈就行了。别忘了,满月红包。」
「结婚一样有红包,而且买一送一。」林聿晰堆起笑容。
「我觉得妳今天才真的很怪,为什么一直往结婚上面提,妳想昏了?」换齐眉打量她,尤其看到她露出慌乱的表情。
「胡说什么……别忘了,我们可是奉做一辈子单身公害为宗旨。」
「噗……就算妳想嫁人,搞不好三天就被休妻。不会料理、做家事就算了,连人家的脸色都看不得,不是老公疯掉就是公婆气到中风。」
「妳绝对比我更惨,我还能撑三天,妳一天内就完蛋了,要妳装出贤淑的样子,可能婚礼上就吐到送急诊。」
两个女人互相吐槽,笑得眼角都泛光了,硬是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挤出来。一个人不怕不完美,最怕没有自知之明,而她们,都太清楚自己是怎么样的人。
「总经理,刘嫂打电话来,说需要再找一名特别看护。」
杜隐风从文件中拾起头,捏捏发酸的眉头。「我知道了,再麻烦妳帮我找三名,薪水不变,工作时间改为一星期三天。」
「是。」陈秘书往后走几步后停下来,犹豫着该不该开口。
「还有什么事吗?」
「总经理……我觉得董事长需要的……或许是家人的关心,而不是优秀的看护。」
他直直地看着她,半晌才回过神来。「谢谢,看护的事还是要麻烦妳。」
家人的关心?
停下手边工作,杜隐风走到落地窗前,五十二楼的高度,鸟瞰底下错落的街道与房舍。
他也曾经有家人,知道在病痛时,有双抚慰的手对心灵的安慰有多重要。
只是,那些日子太遥远了。
是爷爷逼他学会生存法则,让他了解到,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永远可以信赖的人,也是爷爷将他从悲伤中丢到另一个无助的环境,用更大的痛苦忘却前一个痛苦……
现在,爷爷竟然会渴望家人的关心?!杜隐风不禁哑然失笑。
在爷爷眼中,说他是一个部属,一个可以令他的王国屹立不摇的工具或许更为恰当吧!
拉起窗帘,再次投入工作。
至今,他仍不愿承认母亲的存在,浑然不知父亲正是他独裁下的牺牲品,他又为什么要原谅他?十几年来,照着他原本为父亲铺好的路走,做到了母亲留下的遗言,这样,已经足够。
「总经理,唐小姐来访,需要我如何回应呢?」内线响起秘书的声音。
按下对讲键。「让她进来吧!两杯黑咖啡。」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风……」唐唤唤进门就一脸埋怨。「你真的好难找喔!打了几通电话,不是开会就是外出,留言你也不回,我只好直接找来了。」
杜隐风绅士地将她带到沙发上。「自从参加妳生日宴会后,好多人向我打听妳的消息,我以为妳一定忙着应付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