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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很远。”556这话是笑着说的,也许夹了几分玩笑和幸灾乐祸。
但有证据表明,那些在嘴上痛斥“微软霸权”的人中,有的其实在内心里做梦都想成为“微软第二”,至少赖里.艾利森先生就是这样。当一位台湾记者问他“甲骨文是否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微软,变成另一个独占力量”的时候,他笑道:“我希望能。”
艾利森是甲骨文公司的灵魂。他的公司规模在全世界软件业中位居第二,仅次于微软。公司地处加州硅谷,蓝色的湖水和绿色的草坪环绕着一大片几何形状的建筑群,每一座楼房都有着与微软类似的外饰--绿色玻璃和白色幕墙,但却比微软的楼房更加高大。
56岁的赖里.艾利森完全不同于44岁的比尔.盖茨。
后者即使成为“世界首富”之后,还是一派平民风格,而艾利森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总是穿着剪裁考究的意大利西服,要么黑色,要么白色。他精力充沛,头脑敏捷,他的下属说他“大脑里面的东西永远比别人快18个月”。他喜欢冒险、刺激、挑战的运动,尤其喜爱航海,曾经和他的游艇“莎约娜拉”在海上度过三天三夜。当然他最渴望的事情就是击败微软,成为世界最大的软件557公司(几个月后,艾利森的这种心理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得到满足:当微软股票价格受官司连累下跌到最低点的时候,他个人拥有的股票市值,一度超过了比尔.盖茨)。
90年代中期,他倡导“网络电脑”,希望以此撼动“微软帝国”,结果“廉价电脑”兴起,他的“网络电脑”虎头蛇尾。对于这些往事,他至今耿耿于怀,常常忍不住从一脸络腮胡中挤出几句痛斥微软、蔑视比尔的话。“为什么一个最富有的公司,要不断地用非法手段置对手于死地?我很恼火,联邦法庭也是。”他这样说。对于比尔.盖茨的辞去首席执行官,他嘲讽道:“首席执行官下台,通常是因为工作不力。”微软在公开场合解释说,公司重大人事调整,是为了更好地适应因特网时代的发展和变化,但大多数中国人对比尔的诚意表示怀疑。他们使用东方式的智谋加以分析,说这是“以退为进”,至少也是一个“缓兵之计”。
在谈论一件事情的时候,中国人和美国人是有点儿不同的。在美国,就算是赖里.艾利森那样痛恨微软的人,在提到微软时也不敢离开事实,但是中国人通常并不用心理解事实本身,他们更加注重自己的分析和推理。一558位学者在电视台上振振有词地分析,假如微软的官司输了,微软被分割,作为首席执行官,只能掌握其中一个公司,而作为董事长,照样可以掌握所有公司。王选在公开场合使用了“退”和“进”的概念。他说:“盖茨退了一小步,微软前进了一大步。”说出这话,就表明他相信比尔.盖茨的辞职不是权宜之计,不是针对某个具体事件,而是针对整个形势。《北京青年报》在1月26日还就此发表了几句编者感言:“王选评论盖茨,权威性无人能及。”这话无论是否符合事实,总还是认真之议。不过,冷嘲热讽、幸灾乐祸的人也有不少。北京中鸿天房地产公司总经理潘石屹就是一个,他在最新一期《万科》周刊上说:“比尔.盖茨已经是上一代的计算机英雄了。
他强调的是计算机的硬件、软件,实际上我们下一个社会是网络的社会。他落伍了!成了网络一代嘲笑的对象。“比尔.盖茨在1995年曾经说过,他想向历史挑战。
在他所轻蔑的所有事情当中,就有“历史”这东西。这有点像美国另外一个伟大的发明家亨利.福特。福特曾经说:“历史只不过是一堆废话。”比尔.盖茨只要遇到那些喜欢“看一看后视镜”的人,就会显得极不耐烦。
559但是,看看身边的情形,就会知道,不是历史与他为难,而是现实与他为难。国际商用机器公司主宰了“大型机时代”,微软主宰了“个人电脑时代”,现在,在“网络时代”到来之时,好像全世界都在向他挑战。《科技日报》上的标题是:“微软:太阳就要落山了”。还没有人公开煽动“墙倒众人推”,但是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微软已沦为“孤家寡人”,就连微软昔日那些最亲密的朋友,甚至包括一些员工的亲人,也开始怀疑他们的行为真在触犯法律。“微软还有朋友吗?”沐阳在他的《审判微软》一书中自问自答,“实际上,在业内已经很难找到微软的真正朋友了。”1月的第二周里,美国《微电脑世界》评出全球信息技术产业过去一年的“十大新闻”。第一件新闻当然是“千年虫”问题,以后几件差不多都和微软的背运有关。第二是“微软官司缠身”;第三是“利纳克斯”自由软件的兴起,被人称为“利纳克斯现象”。一向对比尔.盖茨友好的北京,也开始转向了。《计算机世界》评出中国信息技术产业的“十大新闻”,把“女娲挑战维纳斯”列在其中第三位。还有中文版的“利纳克斯”上市,被当作一560个重要事件,列在第八位。
清华大学不再是比尔.盖茨的讲坛,新来的演说家是理查德.斯德尔曼和麦克尔.戴尔。前者是昔日“自由软件协会”的创始人,也是今天“自由软件运动”的领军人物。此人身材矮小,长发披肩,是全世界编写程序最多的人之一,但其模样与其说像个程序设计师,倒不如说更像个教父,昂首向天慷慨陈词的时候,也不像演讲,而更像布道。在学生们的热烈掌声中,他说道:“自由软件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主要还是因为它‘自由拷贝,平等共享’的精神,以及由此精神衍生而来的新的运营机制。它使所有人都在为一个目标而努力,自由沟通,而不再因为相互隔阂而影响甚至阻碍技术的发展。”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微软大厦”的基础,就在于将软件当作商品出售,而理查德.斯德尔曼的所谓“自由软件精神”显然是针对微软来的。后一个演讲者,麦克尔.戴尔,是戴尔公司的董事长。此人与斯德尔曼不同。斯德尔曼是个穷人,没有自己的房子和汽车,甚至连属于自己的电视也没有,而戴尔在计算机业的财富排行榜上是有一席之地的。在中国的舆论中,戴尔是“这个世界上561最会利用因特网赚钱的人之一”,与杨致远两人遥相呼应,被认为是“能够取代比尔.盖茨的绝代双骄”。此人年轻而富有创造力。“聚拢财富的速度前所未有”,而且还是“新价值的代言人”。不错,比尔.盖茨是“世界首富”,但麦克尔.戴尔是美国40岁以下的年轻人的“首富”。刘洲伟在做了一番认真的比较之后,在《南方周末》写道:“有趣的是,在任何一个相同的年龄上,戴尔都比‘历史上’的比尔更成功。”戴尔的股票价格在过去9年中上升了2690%,但他从来没有比尔那样傲慢。1999年他出现在上海“世界财富论坛”上,说话平和,面容憨憨的,动作也有点笨拙。他说:“我有时半夜会突然醒来,害怕在这个行业被别人干掉。”他的感叹必是出自真心,可是,谁都不怀疑这是大智若愚。中国报纸上当时是这样评价他的:这是可以让比尔.盖茨感叹“廉颇老矣”
的一个人。不过,戴尔不肯加入诅咒微软的行列,也不肯跟着别人一起往井里扔石头。他认识比尔.盖茨已经有15年了,对比尔的尊重看来永远也不会消逝。“比尔的成功绝不是偶然的,”他说,“在几百年后,人们谈到他的时候,可能会把他与爱迪生、亨利.福特相提并论,他们都是伟大的发明家。”这话让那些看到比尔倒霉就幸562灾乐祸的人不免自惭形秽。但清华大学的学生们不管这些,继续追问他对“微软涉嫌垄断案”有何看法。戴尔很干脆地说:“政府干涉商业行为的做法是不可取的,微软的产品用户愿意买,即使拆成几个公司后,其产品也会同样受欢迎。”还说,他会继续在他的电脑里装上微软的“视窗”。
说到“视窗”,雷德蒙第40大街西侧的微软总部可就精神大振。2000年开始的时候,正是“视窗2000”的最后一役,也是黎明前的黑暗。“我们面临的压力是难以想像的,”比尔.盖茨说,“那是艰苦难挨的岁月,也是激动人心的岁月。”2月17日,“视窗2000”向全世界发布。比尔.盖茨专程跑到旧金山的发布仪式上,张开他的饱含鼻音的嗓门,做了一大篇演说。这一边,公司总部的员工拥挤在第26号楼的大厅里,站在桌子上,坐在椅子上,躺在地板上,一个个喝着可口可乐,东倒西歪,全神贯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