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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颜悦色,在结束正式的会议之后又开始非正式的闲谈。
322赞扬一下当地政府的支持,介绍一下研究院的人员,将他们研究了一半的成果拿出来演示。闲下来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与他的导师)罗杰.瑞迪*一起回忆往事:当年他开着自己的破轿车载着老师驱车去飞机场,半途发动机着火不得不改换出租车。诸如此类的情节令所有人觉得轻松开心。然后他对众人说:“不要夸奖我们,请来批评我们。”来宾中要么是微软公司高级经理人员,要么是与微软关系密切者,其中有4位还是微软研究院的顾问。这些人来到北京的时候,几乎全都带着一个问题:有这么多优秀的人,为什么不在美国这么好的环境做研究,而要在中国做?他们在希格玛大厦第五层里停留的时间,实际上远远超过了在国际会议中心参加“21世纪的计算”大会的时间。李开复不要他们“夸奖”而要他们“批评”,的确出自真诚,而非一般人想像的那种虚与委蛇。事实上美国人在这些事情上从来不习惯于中国人的那种客套。他们来到这里,本来也就是想要挑剔的。可是,他们在那两天里看到的事情全都出乎意料。微软雷德蒙研究院的院长凌大任感叹道,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面做了如此多的事情,就是在美国的环境中323以美国人的方式,也没有可能做到。微软剑桥研究院的院长罗杰.尼德哈姆,则对自己手下一位资深研究员说:“你们也要加油了。”艾德沃尔德.拉苏斯卡教授不是一个轻信的人,他在希格玛大厦第五层左看右看,说:“我不能相信。”然后把里里外外又看了一遍,说:“我还是不能相信。”这时候,无论在中国的微软人,还是在美国的微软人,都忘记了几周以前笼罩在他们头顶上的“科索沃乌云”。倒是那位名叫熊伟的中国人还能记得清楚。1999年7月5日,他在《微电脑世界》上以极大篇幅刊登中美计算机科学家的这次对话,不仅声称“本刊并不介意活动是由微软组织的”,还自问自答:“为什么美国轰炸了我们的大使馆,连最激愤的信息技术领域中人都不敢说要抵制美国的计算机?因为那样对我们毫无利益可言。”324第四章That'sMyBaby--那是我“儿子”
一个平等的、真诚的、自由的文化,能够将有才华的人组成一支杰出的队伍。
--李开复微软多次上演后发先至的喜剧,这一次能再现吗?
邸烁坐在希格玛大厦第五层靠东边的一个格子间里,身着牛仔裤,运动鞋,蓝色格子的T恤衫领口大开,两只眼睛透过眼镜,紧紧地盯着面前电脑屏幕上的几行字,一筹莫展:MAKCEP:A3012。WAV/A3012。MFCMFCVERSION〔1〕RESAMPLE〔11〕这样的情形在邸烁已有整整两天了。他从小到大,总是无往不胜的。中学的时候但逢竞赛必获奖,高考的时候自称“非清华不去”,结果就考上了清华。从本科到325博士,还是一帆风顺。他觉得普天之下没有自己做不成的事。可是,就在两天前,他满怀信心地写下这几行参数以后,面前那台电脑却拒绝接受他的“指令”。研究无法继续,他那迄今为止无所不能的历史似乎中断了。
隔壁那个方格子里的陈正,是邸烁昔日的清华同学如今的微软同事。看来这小子的运气不错,没有遇到什么特别棘手的问题。一口浓重的福建口音,不仅没有阻挡他对语音模型的研究,而且还促使他启动了“电脑自动纠错模型”的课题,其方法,是请数十个中学生以拼音方式敲击键盘,将其中错误统计归纳,依照概率大小的顺序排列,然后利用电脑的善于计算的能力,予以纠正。这时候,他已经算出,汉语拼音字母“U”在“O”
之后被遗漏的概率,为1%;“I”和“O”在键盘上并列紧邻,所以混淆的概率很高,为3%。有了这样的结果,他就可以顺利地为他的“模型”写下两行程序:P(itypedaso)0。03时间已是深夜。陈正推推他那厚厚的眼镜,志得意满地走了。邸烁却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他在等待着P(udeletedaftero)0。01326地球那一边的黎明。太平洋两岸的时差有16个小时,所以他和雷德蒙市微软总部研究人员的联络,通常都是在这一边的午夜而那一边的早晨进行。这两天,他为了自己的难题,已经和地球那边联络了无数次,仍然无计可施。现在,他打算再做最后一次努力。
看看到了雷德蒙的上班时间,他把电子邮件送给美国微软总部的研究员黄美玉。黄美玉已经给他出了不少主意,全都无效,无奈之中随便问道:“也许‘采样参数’有问题?”邸烁做的工作是,在一个英语语音识别系统之上,建立汉语语音识别的功能。黄美玉说的“采样参数”,是指分析语音时所确定的频率,事关“样本”多寡,所以意义重大,但这又是一个太简单的问题,所以两天以来谁也没有注意。
现在,邸烁把注意力再次转向电脑屏幕,那个小小括号里的“11”,意味着他选择的采样频率,是在每秒种的声波中,等间隔采样11000次。这与英语语音的采样频率“16”有很大不同。但事实可能是,当我们把每秒钟的声音切割成上万份让机器识别的时候,汉语和英语327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言已经完全没有区别。
这念头电闪雷鸣般在邸烁脑袋里面划过。他飞快地打开自己的程序,写下新参数:MFCVERSION〔1〕RESAMPLE〔16〕电脑瞬时间痛快地运行起来,邸烁长出一口气。一边责怪自己怎么会犯这样一个低级错误,一边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邸烁和陈正同为清华大学计算机系1998年毕业的博士,差不多同时进入微软中国研究院,又一同进入李开复小组,开始同一个课题的研究--汉语语音识别系统。
不过,在1999年6月1日这一天,李开复导演的一个小小游戏,把两个人分开了。那时候,邸烁和陈正已经不分彼此地为这个项目倾注了两个月的心血,李开复忽然对这两个人说,语音识别既包含“语音”,也包含“语言”。
两者密切关联但又不是一回事,研究的程序也应先分再合。这道理很明白,所以陈、邸二人没有异议。于是李328开复请两人自由选择,他说两件事情都很重要,相信无论谁做什么都能胜任。两人全都不知如何是好。李开复笑道:“反正总要分开,不如抛硬币来决定。”然后就真的把一枚硬币抛向空中。这种把一个沉重话题化作一场乐事的态度,令两个初出茅庐的学生既惊又喜。3个人在一片笑声中决定,邸烁做“语音”,陈正做“语言”。两者在将来的结合,就将成为微软研究院的“汉语语音识别系统”。
要对“汉语语音识别系统”有个正确了解,我们就要注意到90年代最后两年国内舆论提到的事实:国际商用机器公司1998年在北京推出最新版本“ViaVoice98”。
尽管此项技术在语音识别领域处在领先位置,但却仍未达到成熟的程度,其在一般公众中的宣传价值,也超过了实际应用的价值。如果软件市场真如人们所说是个赌场,那么,国际商用机器公司投出这一“赌注”,与其说是为了商业利益,不如说是为了强占“头筹”。1999年开始的时候,“语音识别”在我们国家的舆论中更加热闹。
《每周电脑报》的文章说:“历经多年研究和挫折之后,过去18个月里面语音识别技术已经达到很高的水平。”329《经济参考报》还宣布,“键盘的终结者”已经出现。
商周在《计算机用户》上说是“百家争‘鸣’”,这有些夸张,但他说的“全面启动”却有充分根据。
计算机专家所谓“语音识别系统”,说白了,就是比尔.盖茨说过的半句话:“让电脑会听,会说。”(另外的半句是“会看,会学习”)不过,还有一个人比比尔.盖茨更早地将语言特性与计算机的功能联系起来。诺姆.乔姆斯基曾经说,人类语言就像一个开关。此人是美国现代语言学领域最有名的一位教授,其基本理论构成了美国语言学的主流。按照他的解释,婴儿的语感是重复的结果。诸如“一头牛”和“一匹马”,其间量词在中国尽人皆知,不用专门教育,更无须复杂的语法规则加以指导,即使3尺孩童,一听也能明白,这里该用“头”,那里该用“匹”。但外国人学来学去总会糊涂。其缘由,概因人的大脑中有着“重复记忆”的能力。这一基本逻辑在计算机科学中的应用,也就是人工智能。它构成了语音识别研究的起点。
就我们所能理解的来看,语言的问题在计算机领域无所不在。乔姆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