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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斯年执笔的《新潮发刊旨趣书》中另有如下说明:“《新潮》者,北京大 学学生,集合同好,撰辑之月刊杂志也。……本志主张,以为群众不宜消灭个 性;故同人意旨,尽不必一致;但挟同一之希望,遵差近之途径,小节出人,所 不能免者。若读者以‘自相矛盾’见责,则同人不特不讳言,且将引为荣幸。又 本志以批评为精神,不取乎‘庸德之行,庸言之谨。’若读者以‘不能持平’腾 诮,则同人更所乐闻。……大学学生二千人,同人则不逾二十,略含私人集合
152 I良闽噶头
I ^政学两界人和事
之性质。所有言论,由作者负之,由社员共同负之。苟有急进之词,自是社中主 张,断不可误以大学通身当之。”
随着“五四”运动的爆发,《新潮》杂志出版5期后停刊了4个月,1919年9月 又接着出版2卷1号。傅斯年在该期发表《〈新潮〉之回顾与前瞻》;较为翔实地 介绍了杂志的创办历程:
民国六年的秋天,我和顾颉刚君住在同一宿舍同一号里,徐彦之君是我 们的近邻。我们几个人每天必要闲谈的。有时说到北京大学的将来,我们抱很 多的希望,觉得学生应该办几种杂志;……颉刚的朋友潘介泉君,我的朋友罗 志希君,常加入我们这闲谈。……七年的秋天,子俊和我又谈起这层事;…… 子俊就和文科学长陈独秀先生商量了 一次,陈先生说,“只要你们有办的决 心,和长久支持的志愿,经济方面,可以由学校担负”。这是我们初料不及的, 就约集同人,商量组织法了。最先和罗志希、康白情两位研究办法,其后有十 多位同学加入,对这事都很有兴味。胡适之先生做我们的顾问,我们很受他些 指导。10月13日,开第一次预备会,决定我们要办甚么样的杂志,……子俊要 把英文的名字定做11611&;88&1106。同时,志希要定它的中文名字做《新潮》。 两个名字恰好可以互译。11月19日,开第二次会,把职员举妥,着手预备稿件。 李守常先生把图书馆的一个房间拨给了新潮社用。李辛白先生帮助我们把印 刷发行等事布置妥当。本年1月1日,第一号出世了。
这是关于《新潮》创刊最为原始也最为真实的说明,与周作人“反复颠倒 无所不可”的刀笔回忆完全不是一回事。
三、傅斯年与周氏兄弟
1919年1月11日,钱玄同在日记中写道:“午前10至12时在大学上课,九至 十时也有课,因为起迟告假了。尹默来,知‘整顿大学’之说已归消灭。独秀已
周作人对傅斯年的全盘否定| 153
照常办事了。大学生所办之《新潮》杂志第一册已出版,中以傅孟真、罗志希两 君之文为最有精神。傅评马夷初之《庄子札记》,罗评林琴南之译小说,都说的 很对。独秀说六卷一号之《新青年》中有叔雅译的赫克尔《精神之不可思议》, 约一万多字,此外稿件已经很多,15日可以寄发。”?
钱玄同所说的“整顿大学”,直接得之于教育部秘书徐森玉。据1919年1月5 日《钱玄同日记》记载,他和沈士远、沈尹默兄弟及徐森玉四个人在中兴茶楼吃 晚饭,徐森玉谈到有人“为大学革新求徐世昌来干涉。……有改换学长整顿文 科之说”。
1月12日,《钱玄同日记》中另有“访豫才兄弟,半农亦在”的记录。周作人 也在日记中写道:“半农来,旋去。晚玄同来谈,十一时去。
钱玄同在拜访鲁迅、周作人兄弟的过程中,应该谈到了刚刚出版的《新潮》 杂志。于是,在第二天的《周作人日记》中出现了“购《新潮》一本,致《新青年》 稿”的记录。
1919年1月16日,鲁迅在日记中写道:“昙。上午寄家信并泉六十,为齐寿 山作衣费及年莫杂用。寄王式干信。寄许季市信并《新潮》一册。寄张梓生《新 潮》一册,代二弟发。”⑩
同一天,鲁迅在致许寿裳信中介绍说:“主张用白话者,近来似亦日多,但 敌亦群起,四面八方攻击者众,而应援者则甚少,……大学学生二千,大抵暮 气甚深,蔡先生来,略与改革,似亦无大效,惟近来出杂志一种曰《新潮》,颇强 人意,只是二十人左右之小集合所作’间亦杂教员著作,第一卷已出,日内当即 邮寄奉上(其内以傅斯年作为上,罗家伦亦不弱,皆学生〉。仆年来仍事嬉游, 一无善状,但思想似稍变迁。”
1919年4月16日,鲁迅在日记中写道:“上午得钱玄同信,附李守常信。下 午得傅孟真信,半农转。”第二天,他的日记中又出现了“寄傅孟真信”的记录。 在当年5月出版的《新潮》1卷5号中,以《对于〈新潮〉一部分的意见》为 标题,刊登了落款时间为4月16日的鲁迅来信及傅斯年的回信。鲁迅在来 信中写道:
154 I良闺晳I:
I ―政学两界人和車
《新潮》每本里面有一二篇纯粹科学文,也是好的。但我的意见,以为不要 太多;而且最好是无论如何总要对中国的老病刺他几针,譬如说天文忽而骂 阴历,讲生理终于打医生之类。现在的老先生听人说“地球椭圓”、“元素七十 七种”,是不反对的了。《新潮》里满了这些文章,他们或者暗地高兴。〔他们有 许多很鼓吹少年专讲科学、不要议论。《新潮》三期通信内有史志元先生的信, 似乎也上了他们的当。〉现在偏要发议论,而且讲科学,讲科学仍发议论,庶几 乎他们依然不得安稳,我们也可以无告罪于天下了。总而言之,从三皇五帝时 代的眼光看来,讲科学和发议论都是蛇,无非前者是青梢蛇,后者是蝮蛇罢 了;一朝有了棍子,就要打死哟。既然如此,自然还是毒重的好。^但蛇自 己不肯被打,自然也不消说得。
《新潮》里的诗写景叙事的多,抒情的少,所以有点单调。此后能多有几样 作风很不同的诗就好了。翻译外国的诗歌也是一种要事,可惜这事很不容易。 《狂人日记》很幼稚,而且太逼促,照艺术上说,是不应该的。来信说得好, 大约是夜间的飞禽都归巢睡觉,所以单见蝙蝠能干了。我自己知道实在不是 作家,现在的乱嚷,是想闹出几个新的创作家来,^我想中国总该有天才, 被社会挤到在底下,^破破中国的寂寞。
《新潮》里的《雪夜》,《这也是一个好人》,《是爱情还是苦痛?》(起首有点 小毛病〉,都是好的。上海的小说家梦里也没想到过。这样下去,创作很有点希 望。《扇误》译的很好,《推霞》实在不敢恭维。
傅斯年在回信中,几乎全面接受了鲁迅的指导性意见:“先生想闹出几个 新的创作家来,实在是我们《新潮》创立的目的了。平情而论,我们正当求学的 时代,知识才力都不充足,不去念书,而大叫特叫,实在对不起自己。但是现在 的中国是再寂寞没有的,别人都不肯叫,只好我们叫叫,……所以人家骂我们 ‘胆大妄为’,正是我们的长处。所谓‘日月出而爝火息’,正是我们要求的命 运^但是日月一时不出,烛火总不令他一时息去。”
关于鲁迅的小说,傅斯年也赞美说:“《狂人日记》是真好的。先生自己过
周作人对傅斯年的全盘否定| 163
谦了。我们同社某君看见先生这篇文章,和安得涯夫的《红笑》,也做了一篇 《新婚前后七日记》。据我看来,太松散了。”
傅斯年与不愿意公开真实身份的鲁迅直接通信的动因,就在于他对于 《狂人日记》的热烈崇拜。在此之前的《新潮》1卷4号中,傅斯年已经发表落款 时间为1919年3月10日的《一段疯话》,从而成为在现代文学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