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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里,所以他的势力就逐渐大起来。他不抢北大,因为知道英美派 人多,他抢到手也是麻烦;他专抢北京的各专科学校,抢的办法就是把原来的校 长骂倒,或利用学生要求“改大”,而后他介绍新校长给政府,这个学校就成他的 了。最明显的一个例,就是他利用鲁迅、周作人在报上攻击女师大校长杨荫榆, 而后他介绍易培基为该校校长。现在《鲁迅全集》具在,请大家看看,杨荫榆果有 何种不可恕的劣迹。李石曾这人很会拨弄人,使人在不知不觉间给他用了。如鲁 迅、周作人,我相信他们决不会帮李氏抢地盘的,只因他们会写文章,李氏就叫 人激动他们,使他们自己觉得发于正义感而攻击杨荫榆了。……当时北大有“三 沈”、“二马”之号,三沈是沈士远、沈尹默、沈兼士兄弟;二马是马裕藻、马衡兄 弟。他们是法日派的中坚,鲁迅、周作人所以常写骂人文章就是由他们去刺激 的。其中沈尹默尤能策划,所以他的绰号是“鬼谷子”。陈独秀办《新青年》时,他 本来也是写文章的一个。他的新诗很有名,但他看着陈、胡的势力日张,安徽人 压例浙江人(三沈二马均浙江籍〉,总觉得受不了,所以他发动北大取消“分科 制”,校长直接管各系,这案通过,文科学长陈独秀就不得不去职了。因为他能策 划,所以李石曾特别器重他,托他主持孔德学校,后来又主持中法庚款。⑤
与顾颉刚的一面之词相印证,“某籍某系”的周作人,也在《知堂回想录》 中回忆说:“沈尹默与马幼渔很早就进了北大,还在蔡孑民长北大之前,所以 资格较老,势力也比较的大。实际上两个人有些不同,马君年纪要大几岁,人 却很是老实,容易发脾气,沈君则更沉着有思虑,因此虽凡事退后,实在却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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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带头作用。朋友们送他一个徽号叫‘鬼谷子’,他也便欣然承受,……但就是 不这样说,人家也总是觉得北大的中国文学系里是浙江人专权,因为沈是吴 兴人,马是宁波人,所以‘某籍某系’的谣言,虽是‘查无实据’,却也是‘事出有 因’;但是这经过闲话大家陈源的运用,移转过来说绍兴人,可以说是不虞之 誉了。我们绍兴人在‘正人君子’看来,虽然都是绍兴师爷一流人,性好舞文弄 墨,但是在国文系里我们是实在毫不足轻重的。”⑥
为了证明自己在“某籍某系”中确实是“不足轻重”,周作人接下来表白 说:“1922年3月4日,我应了适之的邀约,到了他的住处,和燕京大学校长司徒 雷登与刘廷芳相见,说定从下学年起担任该校新文学系主任事。……但是据 所谓‘某籍某系’的人看来,这似乎是一种策略,仿佛是调虎离山的意思,…… (我)在某系中只可算得是个帮闲罢了,又因为没有力量办事,有许多事情都 没有能够参加,如溥仪出宫以后,清查故宫的时候,我也没有与闻,其实以前 平民不能进去的宫禁情形我倒是愿得一见的。”
二、鲁迅笔下的“包围新论〃
与“某籍某系”一样,“包围”是在当年的政学两界中广泛流行的“口头 禅”。1927年9月15日,鲁迅就曾经把“包围”二字写进他的《扣丝杂感》:
无论是何等样人,一成为猛人,则不问其“猛”之大小,我觉得他的身边便 总有几个包围的人们,围得水泄不透。那结果,在内,是使该猛人逐渐变成昏 庸,有近乎槐儡的趋势。在外,是使别人所看见的并非该猛人的本相,而是经 过了包围者的曲折而显现的幻形。……我曾经想做过一篇《包围新论》,先论 包围之方法,次论中国之所以永是走老路,原因即在包围,因为猛人虽有起仆 兴亡,而包围者永是这一伙。次更论猛人倘能脱离包围,中国就有五成得救。 结末是包围脱离法。^然而终于想不出好的办法来,所以这新论也还没有 敢动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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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政学两界人和車
爱国志士和革命青年幸勿以我为懒于筹画,只开目录而没有文聿。我思索 是也在思索的,曾经想到两样法子,但反复一想,都无用。一,是猛人自己出去 看看外面的情形,不要先“清道”。然而虽不“清道”,大家一遇猛人,大抵也会先 就改变了本然的情形,再也看不出真模样。二,是广接各样的人物,不为一定的 若干人所包围。然而久而久之,也终于有一群制胜,而这最后胜利者的包围力 则最强大,归根结蒂,也还是古已有之的运命:龙驭上宾于天。
鲁迅关于中国社会的宿命结论是:“世事也还是像螺旋。”作为实证;他专 门提到正在帮助蒋介石“清党”的“猛人”、国民党元老吴稚晖:“‘打倒……打倒 ……严办……严办……’,固然是他老先生亲笔的话,未免有些责任,但有许多 动作却并非他的手脚了。在中国,凡是猛人(这是广州常用的话,其中可以包括 名人,能人,阔人三种〉,都有这种的运命。”
接下来,鲁迅又举出第二个“猛人”袁世凯:“凡知道一点北京掌故的,该还 记得袁世凯做皇帝时候的事罢。要看日报,包围者连报纸都会特印了给他看, 民意全部拥戴,舆论一致赞成。直要待到蔡松坡云南起义,这才阿呀一声,连一 连吃了二十多个馒头都自己不知道。但这一出戏也就闭幕,袁公的龙驭上宾于 天了。包围者便离开了这一株已倒的大树,去寻求别一个新猛人。”
鲁迅认为,比起袁世凯、吴稚晖之类主宰中国社会的“猛人” ’更应该承担 历史罪责的是“永是这一伙”的“包围者”。这其中的逻辑,与他早年在《文化偏 至论》中所提倡的尼采式的“超人之说”一脉相承:“不若用庸众为牺牲,以冀一 二天才之出世,递天才出而社会之活动亦以萌。……是非不可公于众,公之则 果不诚,政事不可公于众,公之则治不郅。惟超人出,世乃太平。”⑦
1936年10月19日鲁迅逝世,周作人在接受《大晚报》记者采访时介绍说:鲁 迅的思想,“最起初可以说是受了尼采的影响很深,就是树立个人主义,希望超 人的实现。可是最近又有点转到虚无主义上去了,因此;他对一切事,仿佛都很 悲观,……”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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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包围”失败的周作人
与沈尹默相比,自视甚高的周作人其实是“某籍某系”中最为失败的“包 围者”。1932年1月19日,鲁迅在致许广平信中写道:“周启明颇昏,不知外事。 废名是他荐为大学讲师的,所以无怪攻击我,狗能不为其主人吠乎?刘复之笑 话不少,大家都和他不对,因为他捧住李石曾之后,早不理大家了。……现在 这里是‘现代’派拜帅了,刘博士已投人其麾下,闻彼一作校长,其夫人即不理 二太太,因二老爷不过为一教员而已云。”⑨
“周启明”即周作人,“刘复〃、“刘博士”即刘半农,“废名”即当年的北京大 学讲师冯文炳,“二太太”即“二老爷”周作人的日本妻子羽太信子。“现代”派 拜帅,指的是被国民党元老李石曾、张静江、吴稚晖等人排挤下台的前教育部 长蒋梦麟,在蔡元培等人的推荐下被任命为北京大学校长。蒋梦麟上任后,在 蔡元培、胡适、傅斯年、丁文江等人支持下,采取一系列措施振兴北大,“现代 评论”派的前北大教授也纷纷表现出回归意向。时任国立北平大学女子文理 学院院长的刘半农,于1931年8月19日主动辞职,与周作人、马叙伦、徐志摩等 人一道专任北大文学院的研究教授。一直主导北大文科的“某籍某系”核心人 物沈尹默、朱希祖等人,却不得不先后离开北大讲坛。
由于在日本留学期间没有接受过正规系统的高等教育,周作人进入北 大后一直找不到自己的立足点,只好处于被动打杂的劣势地位。但是,他并 不从自己身上寻找根源,偏偏把罪责全部推卸到前辈同乡蔡元培的身上。 1917年4月5日,周作人在日记中写道:“上午蔡先生来访,功课殊无著,下午 睡良久,……”4月10日的日记中,又有“午至益昌同大哥午饭,下午乘车至大 学谒蔡先生辞国文事,又告南行,见陈独秀、沈君默二君,又回教育部一谈 ……”的记录。⑩
蔡元培聘请绍兴同乡周作人到北大任教,难免有假公济私的嫌疑。清高 自傲的周作人却并不领情,反而因为没有得到重用而怀恨在心。蔡元培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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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政学两界人和事
后,他在《记蔡孑民先生的事》中回忆说:“当初他叫我担任希腊罗马及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