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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红色的身影坠下凤凰台时说:“云晰活下去,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子媚孤注一掷从盛娇那眼里的杀机开始,她累了,流了一夜的泪,疼了一夜,云晰看到她脸上的绝然,子媚向盛娇飞身扑去,就地一滚便往危台边缘迅速滑下。
有人快速伸手去捞,扯到盛娇一条臂膊。
是赵池,赵池扯紧盛娇,盛娇底下吊着的便是子媚。
盛娇大笑,对着台上的云晰笑得妖艳得意。
“我就知道。”
一柄匕首从她袖间迅间滑出,她瞪着云晰,瞪着云晰那张撕心裂肺的脸,瞪着那张死灰的脸,手一下狠过一下地往下戳去,整张脸疯狂扭曲。
子媚笑,笑得妖治,她让盛娇的利器戳进她胸,她腹,盛娇戳得毫无章法,她张口,看着上面的云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子媚。”
子媚几乎以为是自己唤出口,原来不是,她竭力地抬眼看去,云晰蹲下身,笑得泪流了下来。
子媚终于会意,云晰是叫她。
子媚向她伸出一只手,云晰的手也伸了下来,子媚艰难地在云晰伸出的掌间写下一个字,然后决然地往下望,下面,九九八十一重台阶的下面,是地狱吗?
妖孽,盛娇说得对,她是妖孽,曲家见不得光的妖孽,名副其实的妖孽,本是靖王四小姐的她只占有云晰这个名字一个月。她的亲母秦夫人因为她而得失心疯,因为,真正的四小姐是阴阳人。
子媚松手,身体往下坠落,凤凰台下的广场灯火通明,不远的下面,有人飞奔而来,只是她知道太迟了,她任身体展开,纱裙铺天盖地,盖住她的眼,盖住那人的黑底绣金双襟。
她听到自己念:“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
盛娇看着掉下去的子媚,突然低眸一笑,她伸出一只手,快速向上扯去,一把将上面的云晰扯了下去。
“如何?”盛娇大笑,伸手刮过云晰的脸得意地说:“曲云晰你的孩子没了,本宫无法登凤凰台也没关系,我只要你死,死……”
“你,真可悲,可怜又可悲。”
云晰用最悲怜的眼光看这张近乎咫尺的脸,她已近疯狂了,得不到,空荡荡的心让她不惜一切去抓住,抓不住的不惜一切去毁。
“我死了,你依然没赢。”
“你说什么?”
“我说,我死了,你依然输了,不是输给我,不是输给赵池,没有输给任何一个人,你只是输给自己,你最终斗不过的是你自己的心。”
“盛娇,这不是爱,不是爱……”
盛娇恼羞成怒得伸剑去戳云晰,就是这一刻,赵池的手已攀到云晰的肩,他突然提腿往下踢,左手同时提剑横进危台那根铁杆缝隙,把盛娇踢了下去,长手把云晰扯到怀里,下滑的身体被他另一手捞紧的那柄玄铁剑止住。
赵池没有往下看,所以他看不到盛娇的脸把她的高傲裂成碎片随着她的心她的人坠毁在凤凰台下。
赵池抱着云晰往上攀,攀着剑身,剑身把他的手淌下一掌的血,他终于攀到危台边缘,抱着云晰借力一跃而上。
在张秉仁、木肯、梅影以及卫风领着的御林军抵达凤凰台时,赵池对着怀里双目紧闭的云晰喊:“云晰。”
云晰没有回话,赵池却感到他身下的龙袍一阵濡湿,然后他看到身下的云晰淌洋在一片鲜红里。
他听到自己大叫:“云晰,云晰…… ”
“御医御医……”
“方丛仁方丛仁……”
第六十九章:晶惠平林
晶惠公主过年后便与平林一同到胶洲去,每一年均是如此。
二十一岁的晶惠已是大龄公主,未婚,她不在乎,宫内腓臆的人很多,她也不在意,这其中包括她的生母燕嫔,不是她长得样貌不堪, 不是心高气傲,正如娘娘所说,你可以选择你的婚姻,你的生活,这些我都可以为你作主,但你一定要谨记,这是否是你要的生活?只要是你要的,我都可以由着你。
晶惠说:“娘娘会一直由着晶惠下去吗?”
那个大多时候总是躺在床上的女子会一脸宠溺地说:“会,只有我在,我便会一直宠晶惠下去。”
晶惠想起从她十一岁开始便改变的人生,她的灰暗,她的懦弱都这从这名女子而开始。这是怎样的一名女子,她难道没有恨吗?
在她的生母燕嫔栽赃嫁祸之后,在靖王府一夜焚毁之后,在她的骨血死于生产之后,晶惠一直用那双敬佩的眼光去看她,而其实她仅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凤凰台重启,她坚韧地顶着那顶珠玉凤冠,握着梅钗凤吟正式与皇帝分庭抗衡,平林说,娘娘的泪,娘娘的疼都埋在心的最底层。
这里面有一个结,很大的结,是皇叔与娘娘相互促成的结。
晶惠说:“解得开吗?”
一脸英气的平林眼内那点柔光变得寂寞苦闷:“解铃环需系铃人。”
平林与晶惠到同德殿向皇上告请,每一年均是如此,皇帝坐在御案前批奏折,皇帝的每一项决议皇后基本没有疑问,只有每项决议跟曲阳那边无关,损不了曲阳那人一分一毫,皇帝的决议皇后还是会加盖凤印让其执行的。
皇帝现有三子,红贵妃的皇长子赵敏,燕嫔的二皇子赵善,最后一位从凤凰台重启那年皇帝新纳的静妃,因她贞静娴雅,被皇帝封为静妃,是最后一位皇贵妃,凤凰台重启的第二年生下三皇子赵希,闻说龙宠大盛的静妃求得皇上为亲儿取名,三皇子赵希之名是静妃亲取的,恩宠直逼红贵妃和玉妃,但不管谁宠谁不宠,皇帝还是很均衡,对那个也不会一味的宠眷无度,何况最得宠也要悠着胶洲那边,绿萼皇后没有要求皇帝撤掉整个后宫,女人们便该感恩戴德。
话说回来,整个齐朝都腓臆,皇后没有效法珍玉后只求后宫女子唯她一人,不是皇后胸襟宽广,是皇帝根本不是皇后所爱,皇后娘娘一直所忠爱的人是英年早逝的太子桓,这便有了为何皇后娘娘对太子桓的遗腹子平王爷视如己出,因为平王爷长得一张与太子桓一样的脸。
平林听罢觉得谣传何止脱离现实轨道,简直扯天下之大慌。
正如娘娘所说,平儿你跟你父亲不像,你的眼是像他,但却又完全不像,里里内内的不像。
平林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事实,至少他不会像父亲一样舍江山爱美人,这个躺着的与世无争女子困于繁华囚笼,而他的父亲却妄图把她带走,最后心甘情愿死于有她的囚笼里。
他是平林,意语为平林迢迢,山不遮月,既有林木的迢迢景色,又有父亲的明月之姿,这是皇叔的寄望。
晶惠看向平林,平林眼内的柔光被掩在深色眼瞳底下,很多时候晶惠想,平王爷又岂是外间所单指有先太子的仁兄和睦之风,有风光霁月之姿。
平林,她以为她看得懂的。
告请了皇帝的他们便随车坐船,晶惠走出船舱看到平林正站在船头仰望,平林回头望她一笑,她举步行近与他双双并肩,她穿着水袖冬裳,浅蓝的复层裙摆垂在甲板上,平林穿着同式的繁复襦袍,兰草色的袍子勾勒出他的颀长身姿,墨发用银锻束,二十岁,未行加冠礼,这一趟胶洲行,他还有一项圣典,拒绝了由皇帝为他举行的加冠礼,胶洲,他将在那里举行他的加冠礼,因为他要得到那女子的亲手加冠,只有有她的加冠才会让他觉得荣幸。
晶惠怔怔眺望的时候,一只手透过冗长的水袖握住她的手,她一愣,下一刻脸颊发热,守君子之礼的平林对女子疏淡优雅,从不逾礼一步,她知道她是不一样的,她是女子,女子自然有她的敏感纤细,平林看她的眼里多了一点温柔,那点温柔会常常追随着她,她知道。
“晶惠,加冠礼后,我会请娘娘赐婚。”
是问句也是陈述句。
晶惠还是怔怔的,她不知如何作答,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不知所措,她以为,她以为??
一只手扶上她的脸,她的眼对上平林的水柔眼瞳,那里有着真真情意,有着暖暖春光。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赵平林已害相思,赵晶惠是否寄予情痴?”
晶惠神情激动,然后羞赧抱他,他环她腰,轻吻她唇,晶惠想,这二十一年来她一直平淡如水,一直隐隐压抑,是否等的就是这一良人,她的良人赵平林。
晶惠与平林走出同德殿后,兵部尚书轩辕走进殿内,一翻叩拜后,皇帝把奏折搁了,在御案的另一堆文书内抽出一份锦帛告书,内侍王喧随即接过交予下面的轩辕志。
轩辕志打开一看,眉头轻皱。
“轩辕,你意下如何?”皇帝问。
“皇后娘娘……那边?”轩辕志感到头疼,盯着这份从曲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