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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自己不顾一切扑过去,沸水被打翻,我把他扑倒,我听到曲恬的惊叫:“妹妹……”
“丫头……”
我看到箭矢,那双阴沉的眼,他手中泛着寒光的利箭,蓄势待发,而我不能,我不能再让它发生,不能让他受伤。
一切近乎幻觉,我被曲恬拉起安置在矮榻上,童老先生蹲在我身前为我察看伤势,我神情惊惧地瞪目看着扇窗远远对开那一幢高楼,那个位置,刚才有一个黑衣男子他站在那里,眼神阴森,手中执箭,他在告诉我,他要杀人。
“云晰……云晰……”
曲恬慌张地低唤,我的手臂穴传来一阵麻痛,回过神,看到童老先生收针,他对曲恬道:“惊吓入心,老夫去煎服压惊茶,喝后再让她休息一会。”
曲恬谢过后,童老先生便起身来,我突然大惊地抽紧他的袖子,他回过头,我乞求道:“童老先生,云晰没事,真的没事,不需要压惊茶,真的真的真的不需要。”
他重新坐下,摸着我的头道:“这孩子吓得可不轻。”他对曲恬道:“麻烦公子到太医院找老夫的徒儿,让他煎药,再送来这里。”
曲恬担忧地看向我,我对他点头,他这才起身离开,童老先生拿过干净的帕子为我轻擦脸上的冷汗,边察边道:“这精心画好的妆弄糟了,这好好的脸色一眨眼间苍白可怜,本就血亏气虚,不宜过喜过悲,更不适思绪过激。”
他把帕子收后,递上一杯水来:“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我拿着杯子,微惊地盯着他,他看我抿唇不语,却伸手挽起我右手的袖子,沉长广袖下一双似婴孩的银镯子,简单的银镯只是雕琢着几瓣秋菊,毫无特色的银镯子,却让他轻抚细触。
他轻轻道来:“她把孩子生下来就撒手人寰,留下的只有一双银镯子,几株爪菊,是当年我唯一能给她的,后来有能力给最好的,她依然只爱这双镯子,始后,我就把这双镯子给了孩子。”
“孩子,他不在了吗?”他问。
然后我哭了,他把我抱在怀里,我听到他道:“云晰,答应爷爷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
第十章:百鸟朝凤(一)
黄昏时分,御花园里陆陆续续涌现着各级官员及其家属,广阔的场地上已让宫人摆设好八仙桌、椅子,御座,糕点酒水也一样一样鱼贯而上。
宫灯被点亮,映着黄昏后的最后暗淡余辉,寒月早已上来,以御座为中心,御花园里落下厚帐幔,四周灿灿的火盆被指定的宫人专守着,御座下直通舞台的场地铺上厚厚的猩红毯子,
四周精致的屏风,绣着锦绣河山,吉祥如意、龙凤呈祥、富贵牡丹、繁荣昌盛……
我受惊的事让曲恬不必张扬,在楼阁睡了半个下午,太子的和瑞宫自然没有得去,太后寿辰,各皇子、公主都到了太后的景寿宫热闹去了。
我和曲恬在御花园的一株桢树下安静的一角等待着曲就,曲恬的书童翁治脚步匆匆地向我们走来,脚步还未站稳就急急地道:“公子……小姐,王……王爷来了。”
曲恬不急不缓地对我道:“那我们上前与父王一道吧。”
我点头,与曲恬走出桢子树,踏上铺上红色毯子的正道,迎面而来正是曲就,与曲就一起除了有曲恂还有太子赵桓,世子赵池及诸位皇子世子皆随同左右。
曲就看到我们一脸愉快地向我们走来,我与曲恬站在那里见礼:“太子千岁,诸位世子福安。”
曲就执手轻扶我而起,只听赵桓道:“今儿都是熟悉的皇弟、世子,都不必拘礼了。”
又听赵桓道:“这位就是靖王府四小姐,各位皇弟世子可要好好见见。”众多目光果然齐刷刷而来。
赵桓含笑而立,只见他近前靠来,盯着我低道:“今儿见云晰,桓很高兴。”
我微惊地盯着他,随即又敛眉垂眼,曲就在一边道:“太子,我们还是入席吧,免得担误时辰。”
赵桓点头,一行人浩浩浩荡荡沿着红地毯往主场走去。
会场那里的人看到这帮尊贵的太子王爷皇子世子,又齐刷刷跪满一地,我被曲就拥簇往左手边靠近御座下的一张桌子上落座,随即便有宫女侍人上美酒、糕点、水果。
盘碟精致、雕切出意头喜庆的主题,曲就唤人另给我上了一些糕点、水果、茶水,一会不到,就听到内侍太监唱喏:“皇上驾到、太后驾到、皇后驾到、靖王妃、慧兰郡主到……”
满席而座的人再一次齐刷刷站起来伏地叩拜,待皇上、太后、皇后入座得到准许后,众人谢恩,皇上宣布寿宴开始,精致的菜式后拉开了晚宴序幕,歌舞戏曲也齐上,我一直秉持着大家闺秀该有的礼仪,眉眼低垂,不斜视,不直视,轻含慢嚼。
宴会开始半个时辰不到,太子、皇子、世子、公主开始陆续献上自己送给太后的礼物,有珍贵的玉石、头饰、字画、经书、绣品……可谓千奇八怪。
赵桓送给太后的礼物,太后没有让人念出来,想来是很高兴,赵池送的是一只仙玉枕,这份大礼一念出,满场惊诧,底下有人议论,曲就道:“池世子这份寿礼真是难得。”
赵池八风不动道:“适奉太后六十大寿,仙玉枕正好为太后加寿添福,乃是我朝之福。”
这话让太后极其受用,虽笑得含蓄,但语气比刚才太子那份大礼还亲腻:“阿池这孩子自小不懂得讨好谁,却总是做最让人窝心的事,好孙儿,这份寿礼,皇祖母很中意。”
太后的话一下子拉近了两人没有直系血缘的,自然,这句好孙儿、皇祖母,只让底下人对这位与太子一同受尽皇宠的赵池世子身世更加猜疑。
但皇帝下一刻就发话了,只听赵贤德道:“盛娇,朕闻言,太后还未收到慧兰郡主的寿礼,这可当真?”
盛娇与靖王妃被安置在太后身侧,她也大方承认:“皇上,这是真的。”
“哦,难不成,一向独出心裁于众人的慧兰郡主这次终于败在阿池的仙玉枕下,这丑实在太大,干脆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赵贤德的话明显充满调侃。
盛娇不生气,也不委和,依然一脸骄傲道:“盛娇的寿礼相比能加寿添福的仙玉枕自然矮了一截,盛娇以为送些珠宝玉器给皇奶奶,皇奶奶是谁?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珠宝玉器多了则滥,盛娇的寿礼必须要盛娇本人亲自送给皇奶奶。”骄傲的盛娇不怕此话把刚才的皇子公主得罪,众人也习以为常她的嘲弄,反倒惹来一阵轻笑。
“皇上,盛娇在送寿礼之前,若这份寿礼不得皇上、太后欢心,请皇上先恕盛娇无罪。”
赵贤德爽快地答应:“好,准你无罪。”
盛娇站起来,走下御座,她穿着桔子红的拽地宫装,长长的挽袖上束着垂地的青色丝带,垂腰青丝被绾成盘鬓,纤细的腰姿被一条鲜绿色的腰带束紧,丰满的身姿被突显出来,宝石绿作的细钗为她更添富贵逼人。
她站在御座下道:“呈上来。”
众人随她的目光往入口处看去,却看到几名宫女架着一块宽大的屏风上来,干净的丝帛屏风没有任何的绣品。但随后而来的绿歌——盛娇的另一名贴身丫头捧上一盆针线上来,众人骤然明白。
我身旁的曲就、曲恂一脸平静,但见曲恬眉宇微拢,我对面的赵桓也略略皱眉,只有赵池一脸无波地看了一眼盛娇,似乎感到这方的眼光,他直看我来,眼光幽深,轻舔酒盏,我不安地垂下脸来。
“皇上、太后,盛娇要开始了。”
随着盛娇的话,一阵管弦丝竹的乐声而来,她四肢伸展,众人看到她在舞漾,绿色画出她美丽明艳的娇容,她的步子渐渐往屏风靠近,突然她手中的绿色绸带婉如灵蛇般向绿歌手中端的针线盘卷去,针线被她快速控制在手中的绸带,绸带随之往屏风上飞去,然后众人看到屏风的丝帛上被织出鲜艳的丝线,随着盛娇的快速动作,丝线很快形成轮廓。
底下一片静默,盛娇的高超技艺没有人敢大声拍掌,只剩下如炬的目光紧盯不放,我看出了众人的想法:百鸟朝凤图。
盛娇表现的正是百鸟朝凤图,一边这舞漾一边刺绣,这项艺技是由当年的曲阳云絮所创,十五年前太子妃云絮于淮水遇难而生死未卜后,这项艺技也随着云絮已消声匿迹,宫中更是忌讳有人谈起当年的太子与太子妃。
随着绸带的猛然用力,百鸟中心受朝拜的凤凰被绣上点精的最后一笔,这幅巨大的百鸟朝凤图富贵傲然而生。
但显然下面的人相当自制,无一人敢语论,盛娇娇气喘喘地让绿歌为她擦脸抹汗,她转过身,面向御座之上:“盛娇知道这是不妥,但盛娇同样不知为何不妥,这项艺技是曲家人所创的,盛娇以为应该发扬光大,这幅百鸟朝凤盛娇练习了很久,以此作为皇奶奶的寿礼,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