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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制灯者心思真是巧啊,如果改用白绢就平淡无奇了。”青依慨叹。
“花灯年年做,只有推陈出新才有趣味。”蔺隽之应道,“济南有不少人家养蚕的,他们也是就地取材。”
突然蔺隽之双眼发亮:“韩姑娘,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罢,就急忙地离开了。
青依莫名其妙,但还是在玉兔花灯旁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等着他回来。
突然,一盏花灯来到她的面前,花灯的样子很熟悉。
女娲补天、后羿射日、嫦娥奔月……
青依抬起头,一道淡青色的身影立在面前,一双清亮的黑眸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依依,我回来了!”他说。语气里有难掩的喜悦,又有期待的忐忑。
“苍悠,你不是要过了元宵节才能回来的吗?”
“我说过要给你惊喜的,所以我日夜兼程的赶路,终于赶到今晚回来见你。你喜欢吗?”
“当然高兴!”青依这才发现他还穿着远行用的带帽大氅,皮靴上也沾满了泥泞。
苍悠在她身边坐下,将他手里的花灯递给她:“你还记得这盏宫灯吗?”
青依仔细地看了看。
“这……这盏宫灯不就是我前年元宵节有人送的那盏……那个年轻公子是你吗?”她吃惊地望着
苍悠,想不到过了这么久在济南城会遇上故人。
苍悠点了点头。
“两年前,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京城的一家花灯铺前,那时你和你的女伴在一起,正要提着灯笼离开。我知道那家花灯铺年年都会有猜灯谜送花灯的做法,便走进去希望可以找到你留下的那盏花灯,但却被被人捷足先登了。”
“我们那时并不认识……只是第一面而已……”青依无法了解他当时的想法。
苍悠深深地望着她:“当时虽然只是惊鸿一瞥的一眼,但你微笑的模样让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你曾和某些人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吗?”
青依点点头:“但是你当时……”
“我当时也没有想太多,只是一念起。得不到你的花灯,我就在花灯铺里挑了一个石榴灯,和你留下的那盏一样,后来在放河灯的地方又见到了你。我看见你将莲花灯放入了河里,怕你归家路黑看不清楚,便叫福伯送了那盏自己做的花灯给你。”
“你当时为何不愿留下姓名?”
“当时的我太过自傲,觉得元宵节夜里男女就凭灯传情,过于草率,总认为真正有缘就会再相见,所以不愿做出孟浪之举。但归家之后我就后悔了……”
青依无法相信自己居然成了苍悠一见钟情的对象。一直以来,一见钟情对她来说只是传说。只为人群里匆匆的一眼,不知姓名底细,就挂念几年,只有天生情种才会吧?
“我已经到了成家立室的年龄,母亲不时会和我说起哪家的小姐,我总是会想起你,然后找各种理由拒绝,母亲后来都懒得再催促我成亲了。那年中秋节,我又绘制了一盏一模一样的花灯,希望可以再遇到你,而上天眷顾,我果然在人群里又看见了你,我急急忙忙地追过去,却找不到你的身影,那天夜里,我一直在街上反反复复地寻找,却一直没有找到你,连花灯也被铭易摔烂了……”
苍悠清朗的眸子染上了淡淡的哀愁,青依知道那一夜他必定十分难过,也心疼起他的深情来。但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承受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
“还好,上天始终是眷顾苍悠的,又让苍悠在这里遇上了你,看见你踮着脚在取店前的灯笼,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用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气息,才敢走向你,我害怕自己异常的举动会吓着你。但那一刻起,我就决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与我擦身而过……”
他的手握住了她抓着花灯的那只手,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在外,冰凉冰凉的,冷得青依的手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对不起,我忘了我的手太凉。”
但他却舍不得放下她的手,只是拿过花灯放在地上,然后双手捧着她的一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呵气取暖。
青依和他对视着,感受着他毋庸置疑的深情,万般滋味,尽上心头。
这个人就是那个在灯火阑珊处反反复复寻觅自己的人,但他就是自己最后要在灯火阑珊处遇上的那个人吗?
她无法在他这样的注视下抽回自己的手,只有由着他用自己温暖的气息为自己取暖。这个时空,还有谁会给自己这样的呵护?
她有些心慌地瞥开自己的眼睛,却见不远处的树底下,蔺隽之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蔺公子!”青依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慌张地站了起来,不知为何有几分心虚。
蔺隽之走近,将手中的纸包递给她:“这是你喜欢吃的盘丝饼。”
“谢谢!你在哪里买的?”青依接过,发现饼还是热的。
苍悠站起身,看着蔺隽之:“这位公子是……苍悠似乎有几分面熟。”
“这是我们面馆隔壁兵器铺的老板蔺公子,这是杜苍悠杜公子。”
青依为他们介绍。他们都拱手说“幸会,幸会”,但表情僵硬。
青依觉得气氛十分怪异,便道:“苍悠哥哥,你长途奔波,一定十分劳累,早点回去府中休息吧。蔺公子,我们也早些回去吧,免得我爹娘担心。”
“好!”蔺隽之答道。
苍悠却说:“苍悠并不是很累,看见依依就疲累尽消了,还是让苍悠陪依依一同回去吧?”
青依有些尴尬地看向蔺隽之,他却低头看着地面,仿佛没有听到苍悠说的话。
于是,三人就这样一同走向面馆。蔺隽之走在最前面,青依和苍悠并排。
苍悠和青依说起自己回京城的经历,青依不时询问几句,同时偷偷望向走在前面的蔺隽之,暗暗担心。
过了一会儿,蔺隽之突然转身说道:“韩姑娘,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办,既然有杜公子护送你,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不待青依回应,便转入一条巷子不见。
青依和苍悠走回面馆,快到时,苍悠站定,轻轻地执起青依的一只手,深深地望着青依,似乎一直望进她的心里。
“依依,我将你放在我心里很久很久了,但你却不知道。现在我告诉你这些,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不会轻易改变,而不是想要给你施加压力,将这份感情强加于你。我知道你就是我要等的那个人,但我却不一定是你在等的那个人,我会给你时间去确认自己的心意,即使最后你的选择不是我,我也不会后悔。但是,我希望你能试着让我走入你的世界。可以吗?”
他的声音轻轻的,如雪花漂浮在空中,呼吸粗重些,它就会即刻融化。
他一介贵公子,为何要为了她一个不起眼的女子卑微至此?
青依的心酸酸涨涨的,柔声说道:“苍悠,我现在不能对你承诺什么,但承蒙错爱,你的心意我很感动,我……”
她张了张口,终究说不出来,只有说道:“夜深寒冷,你早点回去歇息吧。好好休息,明日如果有空,来面馆可好?”
“好!我一定来!”苍悠双眼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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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市刚开,苍悠公子就带着铭易上门了,马车上还带着大批的礼物。
在青依的瞪视下,苍悠只有让铭易将礼物拿到雅间里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苍悠本就俊逸非凡,今日一袭烟雨青白团绣花长袍,更是动静皆画,翩若仙临。
“杜公子是嫌我韩依依的名声还不够差吗?公然拿着一堆礼物进来面馆,你看不见那些客人都在等着看戏吗?”青依将手中的茶壶“砰”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低调啊低调,怎么就这么难呢?
苍悠一双眸子自进店来就一直笑吟吟的,在青依的怒视下,他笑得越发开心:“好好,我等会儿叫铭易将剩下的礼物悄悄从后门送进去,可好?”
“不好!你那些礼物如果不拿回去,你以后也就别过来了!”苍悠似乎很喜欢送她礼物,但每多收一样东西,她就觉得多欠了了他一份情。也许就是拿人家的手短,对他她才会越来越心软,以致有了今日的局面。
“但是我回京城一趟,又是大过年的,我一样礼物都不送,说不过去吧?”
“那好,你就送我一样礼物吧,——就只能是一样!”
“不是吧?那么少?我这次带回来好多好东西,吃的有怡香坊的蜜饯,雪玉楼的梨花糕,用的有雅韵斋的血玉手镯,千衣坊的冰纱绫绡……你真的不看一看,考虑一下?”
“不看不看,不考虑!”青依摆好茶杯,连茶都懒得斟,就跑下了楼。
苍悠在她身后笑出了声。
这样的她真好!这样的她真可爱!
玉镯
以前她和他在一起,总是礼貌持重,十分客气,他知道她还没有准备好要接受自己。但现在,她愿意对他发脾气,说明她已经不再将他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