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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固的碳迹不是干燥的丝绢能够对付得了的,竹清只得翻过手绢,把小姐的右手整个包了,塞进被子里,待打了热水再来清洗。
“小姐这话定是跟山珍行的管事们学地吧?咱们打小生在南方的,哪能和他们雪地里滚大地北人比?”
朱砂本想反驳,竹清却压着她的肩膀,拉着锦被往她脖颈上盖把拢,只好讪讪闭口再不多言。
使劲掖好被子,确定把小姐裹个严严实实,竹清才满意地点头道:“再过大半个时辰老爷就该起身了,小姐要伺候服药,这会儿是睡不成了,竹清马上给小姐准备梳洗。
只要熬到巳时,舅老爷过来陪老爷,小姐就能觑空回柳院了。舅老爷疼小姐,不会硬叫陪膳。奴婢跟厨房打声招呼,晚些把午膳直接送到柳园,小姐一直歇到下晌不成问题。”
绣清自顾自的说完,浑不给小姐说话地机会,绰起外衣,转身出屋打水去了。
朱砂躺在床上苦笑不已,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行事这般自专,都是自个儿平日惯出来的。
伸了伸僵硬的双腿,两脚触到褥子下的一团鼓包,昨晚竹清替她灌的汤婆子早就凉了,坐了一夜的双脚却更加冰冷,竟觉出几分温暖。厚厚的锦被子渐渐捂出暖意,舒服的温度,让意识模糊起来。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却怎么也入不了梦乡,这些日子一直是这样,只要一静下来
子都是哥哥朱玉的官司。
朱玉被收监已经两个多月了,能托的关系都托了个遍,银子跟流水似的花着,一直撒到京城刑部,可广陵县衙却始终不肯放人。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过捎带点东西进去,根本见不着人。
“唉……”
她这个哥哥,自小锦衣玉食,仗着父亲的溺爱,哪里吃过这样的亏。
原本朱砂还想着,经过这番牢狱之灾后,是吓也好,是唬也罢,能让平日目中无人的哥哥收敛些许。哪知道他如此不知死活,说出那样的话来,而且还是当着那个人的面。
他怎么就不明白,他们虹桥朱家名声再大,产业再多,也不过是商贾人家,四民之末,这般身份是跋扈的起的么?
虽说银子面大,出手大方能让底下人照应稍许。可依着那人当年在哥哥手下吃的苦楚,还有他如今的身份,要在狱中为难朱玉,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他朱玉平日里做惯了挥金如土的豪客,与那些官宦子弟饮酒作乐时,一个个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就真以为自己和那些人一样了么?他可知道在那些人眼里,虹桥朱家到底是什么?
看着榻尾连同小几一起被竹清收走的半碟的朱砂,血红的颜色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
虹桥朱家,有多少年没在年终总账上用到这个了?
“唉……”
屋外传来竹清的脚步声,朱砂睁开眼睛,对老头子般不住叹气的自己报以苦笑。
“小姐,起吧。”
小姐起身,洗罢手脸,侧坐在榻上让竹清梳头。“梳个简单的。”
“小姐……”每到这时,主仆俩都要为当不当多做打扮饶舌一番。
“反正过不几个时辰就要拆的,何必费事。”
想到自己正是那个补眠计划策划人,竹清只好不清不愿的应了。
老爷在病中,因着忌讳屋里没放子。
绣清为这抱怨了好几次,朱砂却只感到几分庆幸。总算可以少看几次自己这张别扭的脸,尤其是眼下那颗殷红的痣……
第二章入城
同样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大运河上要比宽檐下的宅院敞亮许多。
通济门前的货运码头此时已是热火朝天,城南打的河鲜,城东打的湖鲜,汇同四面八方顺着大运河汇集而来的货物,每日都会在这个码头上演这道独特的风景。
徐凝门前的官家码头却完全是另一副景象。没有官员相迎,没有仪仗四立的日子,这里向来是孩童罗雀,老翁钓鱼的好去处。除了城门兵士,甚少有人来往。
今天一早,一队兵士按时推开城门。什长四下检查了一遍,见各处皆已妥当,便打着呵欠往屋内走。本想和平日一样,留下两个新丁充数吹冷风,其他人回屋暖和去。刚要开口,却看见一辆牛车向由城中缓缓驶来。
牛车驶到门前两丈处,不待兵士喝止,便自觉停了下来。车是深色,车夫的衣服也是深色。初晨昏暗的光线下,绕是什长瞪大了眼睛,也分辨不清这究竟是哪家的仆从;更想不出,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来此。只得提上灯笼,向前走了几步。
待看清来人,什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了看清,而是因为吃惊。
天朝官民士庶衣着用料用色,车驾形制样式,历来是有规制的,只不过这些年朝廷查的不紧,世人也不怎么遵守了。
尤其是扬州府这般的富庶地方,那些个富比州府的商贾们,早已把什么“庶人、商贾只得服皂、白衣,带铁、角”的规矩抛在脑后。金银玉器坠身已不鲜见,红边绿纹更是随处可见。
再说这城中富户的牛车,夏日里红木镂雕,紫竹藤花的满大街走;一入了寒天,更是精彩。车上套的暖布那叫个鲜艳,什么色的都有。即便普通小康之家,凡是用得起车的,怎么也要绣点金银,缀些红绿。就是再谨慎的人家,也会纳个红带边,用红线缝片什么的,缀点颜色好讨个彩头。
而今日来的这一人一车,可真是奇了,凡是看得见料子的地方,竟是一色皂,黑漆漆的,看着有些渗人。
那车夫见什长上前,立即跳下车来,靠近两步,什长赶紧挑起灯笼。赶车的是个十**岁的少年人,头扎包巾髻,身穿短布衫,外面套着身带夹的半袖背子。初冬时节,晨昏寒意甚重,他却把布衫袖子挽的高高的,露出粗壮结实的臂膀。()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混沌(6)
天的已经补了,这是今天的,马上去码前天的。今了……
———下面是正文————
虽然至今我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进去那里,他们或许知道,也或许他们认为身为法迪斯二世之女的我,应该知道进去的方法。所以他们布置了这一切,而我却巧合的在他们促使我行动之前,先一步拿到了那两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所以他们行动了。
我一直无条件的信任着的小冰带着人围堵我,并且毫无顾忌的告诉我,他是多么憎恨自己的母亲,多么憎恨抢走她母亲的老爹,以及身为老爹女儿的我。
他直言不讳的对所有人述说着,他那深沉的,难以化解的憎恨。虽然,在他带我去兽人们居住的那个贫寒小聚落时,我已经知道,他内心中所有负面的感情,其根源,不过是些被深深藏起的自卑而已。
这些被他误认为憎恨的自卑,让他背弃小受叔叔投靠了谁呢?
菲尔葛兹的敌人……
是长老会?
不对,他连试图融入人类社会的母亲都憎恨,他根本是憎恨整个人类社会,不可能背弃一个人类,却又投靠到另一群人类的手下。
是兽人森林?
也不对。小冰地自卑来源于他近似于家生奴般地屈辱身份。和从小耳濡目染地屈辱经历。如果那些在自由地环境下生长地兽人们与他接触了。至少应该教会他。不因该为自己地血统为耻。他地人生悲剧说不定会因此而结束。也不一定。
那编织这张庞大地蛛网地到底是谁呢?除了白魔法塔、共和国、帝国、兽人森林之外。还有我所不知道地强大势力。参与到这次世界变革地角逐中了吗?
当这个推论出现在我意识中地时候。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毓宏不止一次摸着我地脑袋说:“其实有时候。笨一点更好。”
一股精神层面地无力感。瞬间浸透了我每一处神经。整个人都变得疲软起来。
太累了。仅仅应付眼前这些错综复杂地人和事。已经让我筋疲力尽了。有时候我不得不刻意忽略一些事物。来减轻内心地压力。
可麻烦、敌人、危险还是不肯仿佛我,依然一波又一波的涌到我身上。
就像小冰,怀疑实在让我太疲劳了,所以我故意装作没发现他那些不自然的地方。比如小受叔叔把他独自留下;比如他无法告诉我正太兄同盟的详细情况;比如他在“昏迷”当中还能保持完全体状态;比如他每次与我见面都有意回避正太兄;比如我毫无保留的告诉他我知道的一切地时候,他却很少告诉我他打听到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