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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则幸亏那时候慕卿裳对风逐轩心存好感,不曾抗拒这门婚事。
仙是仙,人是人,纵然两界允许联姻,慕傲天也决不允许与仙界扯上任何关系。
慕卿裳生贵为相国千金,倚仗着他的庇护,日后自然能够十分美满的姻缘,由不得她胡闹。纵然承了云涯子十三年的养育之恩,至多真心道谢一声便是。但若要她以身相许,他这个做爹的第一个就不同意。
“…………………看来丞相大人是真的很担心小姐啊。”
不着痕迹地掩去眼底一片愕然之色,长孙凌面色平静地微微向他拱了拱手,开口说道。
“据闻风逐轩如今已在赤凤关与西夏军队对峙,依照您的吩咐已经遣人将密函送去了黎昕陛下那里。
如今朝中大半老臣都站在您这边,只需将湘王手中的兵权调回,这联姻之事自然是水到渠成。架空实权而让他登基为王,暗中将剩余皇室势力全部发配到相应封地去,让皇上陷入孤掌难鸣之地。您这一招棋委实是高明,不愧为一箭双雕之计。”
慕傲天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声音沧桑而干涩,全然不复往日的冷峻威严,只有作为一个父亲的自责与愧疚:
“长孙国师,既然如此,剩下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你了。至于老夫那个不成器的女儿……………若是有了任何蛛丝马迹,请务必立即告诉我。”
“是。”
长孙凌低头应了一声,心中一时五味陈杂,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来。抬起头望了一回远处灰蒙蒙的天空,那烟云朦朦胧胧遮掩了视线,竟是看不甚清晰。
卷五:炼魂鼎中宓妃泪,断尘化蝶珠胎结 初露倪端
天空阴沉沉的,浓稠乌黑的浮云覆盖着整个天空,挥挥洒洒地落下大片大片淅淅沥沥的雨丝。轻若拨弦,脆若磬音,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洗涤一遍,重新回归远古时期的混沌之中。
抬头望了望阴雨蒙蒙的天空,那样晦明不清的色泽,熟悉又陌生,让慕卿裳恍惚之间有种似曾相识之感。打开窗伸手去碰触那绵软清冷的雨丝,水滴落入掌心之中,传递来颤栗的冰冷。
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记忆回溯到很多个日月之前,一个手里拿着文件夹站在大学教室走廊上,抬头仰望同样下着雨天空的小姑娘。
“我很喜欢下雨!”清脆悦耳而又充满欢悦的声音。
“为什么?”低沉磁性的嗓音反问着。
“因为每次下雨时,我都会对着掉落的雨滴许愿啊!每一滴都是一个愿望,每一次都是一种期盼。
你知道吗?雨水其实可以流淌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只要有水存在,无论何处都能到达。那样的话,我的愿望也可以随着它们越走越远,不管天涯海角都可以告诉给对方。”
那时,她的眼睛亮亮的,仿佛缀满了无数繁星在里面,折射出璀璨快乐的光彩。轻轻抛开了手里的书本,蹦跳着一脸兴奋正打算冲入雨中,尽情享受着这种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清凉感时————一双修长白皙的大手轻轻的从背后箍住了她。
那个清秀俊朗的男生揽着她的肩膀,微笑着说:
“如果许愿的这个笨蛋着凉感冒了的话,那我可就再也没时间去听窗外雨滴的声音喽!”
已经很久没有那样安心的感觉了……………岁月从她的指尖不断流逝向前,可是却沿着她无法预料的方向推动着她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未来。
她孤身一人来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时代,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陪她走完最后的旅程。
同样青涩的年华里,曾经窗明几净之中俯首答卷的安逸与如今尔虞我诈之中处处设防的恐惧,多么讽刺的反差!历经种种,忍辱负重,其实也常常在反思,自己这么做究竟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可是,无论思考多少遍,却依旧找不出真正想要的答案。或许对错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分割线,只是各人的追求和价值观有所不同,求同存异,看似简单,实则却是这世上最为困难之事。
轻轻地转身走到床榻前,放下怀中正在甩动着大尾巴胡子一抖一抖抗议中的小白狐。凝视着眼前这样孤冷绝尘得仿佛冰雪雕刻而成的俊美容颜,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
“何苦呢……………终究你我师徒一场……………”
伸手撩起袖子小心轻柔地为云涯子拭去额角渗出的冷汗,目光不经意之间流转到他掩盖在袖中的白皙手腕上————一道很小很浅的伤痕,如今正微微泛着幽绿色的荧光。慕卿裳微微挑眉,感觉到他虽则面容平静,周身散乱波动的仙气之中却隐约散发着些许妖气,十分诡异。探指扣于他的手腕上略加一查看,虽然脉搏依旧稳定,但很明显体内真气却是在各大经脉之中四处乱窜,隐有走火入魔之态。想来以云涯子百年修为加之冷情淡然的性情,凭借上仙之力,居然也无法彻底遏制住体内这股邪魅异常的盅毒,看来这次他遇到情况还真危险。
画面切换到两个时辰之前。
“师父~~师父~~”慕卿裳拽着云涯子的袖袍,执意不肯放他离开。
“不行。”
抬手微微揉了揉发痛的额头,云涯子头也不回地决然一口拒绝道:
“那九尾白狐执念太深,带在身边毕竟不妥,休再多言!”
脚边蜷缩着一团毛茸茸的不明物体,此时正拼命摇晃着尾巴‘啪啦啪啦’两眼含泪地盯着他们二人,神情极为凄楚可怜。
慕卿裳一手拎起它的后颈抱入怀中,满脸都是讨好的媚笑,围着云涯子直打转:
“师父,其实你可以施法让它没办法再化为人形,然后封印住它的法力。我觉得白狐很有灵性,以后可以陪我解闷哇!”
最重要的一点是,将来或许它能晋升为她逃跑之路上的关键存在。
云涯子对于她的哀求视若罔闻,面无表情地径自一甩袖向前走去,依旧是那样熟悉的墨发如瀑、白衫翩袂,一派遗世独立之姿。怀中的小狐狸‘呜呜’委屈地叫了两声,仿佛感觉到了被一棍子打趴掉的悲剧处境,死命巴拉着小裳的衣服泪汪汪地瞪着她,看得她脑后豆大的汗珠哗啦啦直流。
随手把小狐狸一丢,慕卿裳立即飞身而上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云涯子的腰,撒娇道:
“师父~~让我收养它吧!我绝对会小心翼翼地照顾它的,好不好?”
言语之间一如当年在昆仑山上,彼此心无间隙时的单纯岁月,是那样自然而然的亲近与温馨。身体贴近的温暖让他的步履不由得一滞,感觉到背后亲昵的磨蹭,身子下意识地一僵。伸手想要去拨开她的小爪子,慕卿裳却趁机勾住了他的脖子,抵着他的鬓发纠缠:
“师父~~师父~~”
被她缠得没奈何,云涯子只能轻叹一声转过身来,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眼中尽是无可奈何之色:
“既然如此,你自己要小心些,切莫掉以轻心。”
说完,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环,上面用玄玉镂雕着几圈古老的咒文,似乎是一个法器,交入她手中仔细叮嘱道:
“这个法环可以收服妖魔,若是平日里无事的话,就把那白狐封印在环中。虽然白狐通灵,法力高强,但毕竟心思难测,你需要小心为上。”
“好。”
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从师父手中接过那小小的法环。看着怀里小狐狸一脸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悲催表情,她抬头远目了一回,顿觉心情甚好。
因着与那九尾白狐斗法损耗了他不少真气,云涯子只觉得脚步虚浮,一阵眩晕。隐约间感觉到手腕处没来由得一阵刺痛,仿佛噬骨如心一般,且愈有加深之势。侧身避过慕卿裳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悄悄低头撩开袖子一看,手臂上的主要血脉处赫然一片幽青瘀肿,内力随着蔓延的经络逐消失,竟如同被吸收入无底深渊。心中蓦然暗惊,掩去眼底震撼之色,正欲点住胸口穴道将毒血逼迫出体内,静心运功疗伤。突然一阵雷声划过,不消片刻天上便落下了迷蒙细雨,且越下越大,犹有波澜壮阔之势。吹起的冷风袭卷着地上的尘土砂石,豆大的雨点顷刻之间滂沱而下,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云涯子敛眉凝神,心随意动、掌心微转。顿时一阵白色银光骤然闪起,似一圈光雾迅速将他与慕卿裳笼罩其中,真气汇聚而成的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