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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一切真如陈帝害怕的那样,是嘉王背后出手,那么自己若再相让岂不是令亲者痛仇者快?若真是这样,就连泽礼,太子妃也没法子坦然面对了……
太子妃过了许久只问出了一句话:“父皇,怎么办?”
陈帝过了半晌才叹息道:“等。我在等着看老大接下来怎么做。就当做再给他一次考验。”
太子妃试探着问道:“父皇是想看大哥回不回来参加太子的葬礼?”
陈帝补充道:“还要看是怎么回来,用什么理由回来。”
太子妃皱着眉头道:“无论是日夜兼程赶回来表示兄弟孝悌,还是坚守陇南表示为国忠心,都能说得通。父皇又怎么看呢?”
陈帝摇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从前是我没有留意,回头想来,才恍然觉得老大做事处处完美。现如今我睁着眼睛等着看,若是老大真有什么不对劲,我自然看得出来。毕竟,到了我这个年纪这个地位,看一个人,是不需要什么证据的。”
太子妃闻言低下头来,她能听出陈帝话里的自信,可是却不敢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陈帝所谓的眼力上。太子妃小心的问道:“那今日有些话,便不该当着瑜儿那丫头的面说起,她那个孩子,可是有极为玲珑的心思。回头传了话过去,只怕……”
陈帝脸色变得极为严肃,叹息道:“这个孙女,你们人人都说好。却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她哪里不对,小小年纪的,什么都井井有条,既不像宝陵伤春悲秋,又不像应陵骄纵淘气,也不像涪陵嘴笨心实。仿佛根本不是她这个年纪的表现。现在想来,正跟她父亲一样,这孩子处事太过完美,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凡过于完美便让人觉得不真实。还有,有些诡异的是,好似什么不好的事情,到了她身上,都能转危为安。当年我把她打发到感应寺去,只当眼不见为净。却没曾想,反倒让她掌握了关系到我们陈国国运的佛宝……”
若是清瑜在此听到陈帝这样一席话,只怕吓得会当场昏厥。谁说陈帝老眼昏花?人家看得比谁都清楚。
太子妃忙将佛宝之事问了个仔细,这才从陈帝口中得知清瑜竟然还有这么一桩大隐秘在身。连太子妃都忍不住有些隐隐忌惮起来,若真将泽礼扶上了皇位,摊着一个战功彪斌的父亲,和一个心机深沉的姐姐,她还真没把握斗得过这一家人。
陈帝微微一笑;低声道:“况且若不是要她传话,我怎么会当着她的面露口风?是不是你也以为我老糊涂了?”
太子妃心头震骇,忙道:“儿媳不敢。父皇深谋远虑,儿媳驽钝”
此时太子妃才明白过来,为何陈帝对陈帝对待清瑜那个态度。却又故意留下她得到一些只言片语。陈帝就是知道这个孙女是心向父亲的,所以来一招隔山打牛,想看看嘉王那边什么反应。
若说往日里太子妃对陈帝的敬服,更多是出于一种晚辈对长辈的自然流露。那么今夜获悉陈帝的所思所想所为,太子妃这才惊觉陈帝用意之深。本来只以为陈帝因为姚贵妃的事情厌弃清瑜,没想到却是利用清瑜试一试嘉王的反应。陈帝毕竟是陈帝,虽然垂垂老矣,却是御宇三十年的天子,思虑之深,不是一般人所能相比的。
陈帝悠悠的道:“若是真的被我试出了什么,皇太孙还得另择人选。老四家的儿子虽然年纪小懵懂些,到底单纯。你将来好好管教,至不济,守成总是可以的……”
太子妃再度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陈帝太子妃都在想,明日太子的祭奠,嘉王会不会出现?
似乎无论出现不出现,嘉王都可以继续表现出他圣的一面。
但真实情况究竟如何?
清瑜被宫里太监送到皇宫角门处的时候,阴风正刮得紧。
那小太监向清瑜陪着小意道:“让小姐多走了点路。搁在往日这时候是出不了宫的。只是因为太子殿下后事,少不得许多物事要准备,这才留了这么个小门方便进出。门外有马车,奴才就送到这里了。”
清瑜一路上都在晃神,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些回过神来,对于小太监讨好,她连忙回应道:“公公辛苦了。”清瑜一摸袖袋,却发现里头空空如也,今日实在太过匆忙,回到京城便直接进了宫。她身上什么打赏的也没准备,更没料到会一个人孤身出宫。不免有些尴尬。
那小太监一看清瑜动作便知道她什么意思,见清瑜有些不好意思,忙开口解她尴尬道:“不敢讨小姐赏。奴才叫华元,是吴公公的徒孙,伺候小姐是奴才分内事。”
清瑜一愣,忍不住问道:“吴公公?”
那小太监微笑道:“说的正是宝应殿吴春和吴公公。他老人家出宫荣养也有几年了,平日里奴才有机会出宫也常去看望他老人家的。”
清瑜恍然明白过来,她点点头,心里记住这个叫华元的小太监,转身道:“那多谢你了。改日再赏。”
清瑜出了宫门,果然见到门口有侍卫驾驭的马车在道旁候着。那侍卫见到华元引了一位贵人出来,立即起身跳下马车,掀开车帘。清瑜踏着车阶,上了马车。华元这才吩咐侍卫将清瑜送回嘉王府去。
清瑜进了车里,再也不用刻意保持什么姿态,肩膀一松,便靠在了座位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了陈帝都这么心惊胆战的。算下来,这辈子清瑜拢共也不过见了这位皇爷爷屈指可数的几次,但没一次不是让清瑜耗尽心力,冷汗淋漓的。
此刻离开了皇宫,清瑜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只是大殿上听来的那只言片语,却还时时萦绕在清瑜脑海中,挥之不去。明明清瑜已经决心远离宫中是非,却偏偏不得安宁。
为什么,为什么陈帝要在大殿之上吐露自己时日无多,要知道虽然许多人都在臆测,但是却从来不敢宣诸于口。讨论皇帝的寿命,这是欺君罔上头一条大罪。而陈帝,今夜却无比坚定的表示自己大限将至。清瑜很恼火这样的暗示,因为她不想费力去分析这背后的含义,可是她却偏偏亲耳听到了。
还有陈帝那句早做打算,几乎肯定是要与太子妃商量皇位继承。这样的大事,从来都是宫闱机密,最最紧要的。历史上那些秉笔遗诏的太监都要殉葬的,可是陈帝就这么当着清瑜的面,问了太子妃关于泽礼的心性。这里头的暗示简直不言自明。清瑜本该高兴,泽礼继承大位是她乐于见到的。可是直觉又告诉清瑜,这里头有古怪。
清瑜忍不住重重揉了揉太阳穴,此时此刻,她究竟该怎么做?嘉王府中侧妃尹兰烟经不得大事,木樨芙蓉又没有气魄,泽祥还小……
忽然,清瑜脑中浮现出一个人影。刚才那叫做华元的小太监不是吴春和的徒孙吗?当年叱咤宝应殿的总管太监,正是计较这些的一把好手。况且此人与父王一道经历了姚贵妃事件,又有吴巧容这层关系在,于情于理,都不能置身事外。
清瑜只觉得马车陡然一停,外头传来老总管熟悉的声音:“小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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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百六十五、物是人非
三百六十五、物是人非
清瑜下了车来,嘉王府门口挑起了七八个白灯笼,想必是为了太子服孝用的。不过也照得门口见方之地如同白昼一般。清瑜果然见到陆总管瘸着腿扶着拐杖站在门边,老泪纵横的看着自己。她连忙过去,扶住欲要下跪的陆管家,柔声的道:“老人家,这么多年,辛苦您了。”
陆管家是嘉王府最忠心耿耿的仆人,从嘉王陈洪恺当年被选为质子送到梁国的时候开始,这位老人家就一直兢兢业业帮陈洪恺打理着家事。在嘉王返回成都时,在牛头驿遭遇的那一次埋伏里,老人家更是断了一条腿。嘉王夫妻感念他忠心,仍旧让他做着亲王府总管。木樨只算是王妃长宁最信任的人,而陆总管无疑是嘉王夫妻与清瑜都最信得过的。清瑜也从木樨口中知晓,这么多年陆总管一直暗中维护,不然木樨这个妾侍也没办法斗得过侧妃。故而清瑜对于陆管家更多出一份由衷感激。
此时的陆管家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不仅两鬓斑白,身子也渐渐佝偻起来。又得了寒咳之症,一年中有大半年都是吃着药过活的。本来侧妃尹兰烟想趁这个时机,好言劝说这位忠仆安度晚年,也好借机除去这个眼中钉。奈何陆管家的分量太重,这动议到了嘉王那里便被驳回了。
陆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