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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与清瑜一个恨铁不成钢,一个心灰意冷。这每日的传功教授就越发不顺利起来。偏这时候清瑜又收到家书,越发想念家人。而了空见清瑜心不在此,也是不满。
清瑜冷静下来,叹了口气道:“师祖,我也知道这些日子没有从前勤勉,让您失望了。我又何尝不想日日精进,也好早日完成师祖的期望。偏偏知易行难,难得真解。我也想过,到底我是红尘中人,师祖以般若秘藏心法这样高深的佛门心法相传,我虽用心体悟,还是难解其中三味。却也怪不得我。”
了空闻言一怔,皱眉道:“我也知道,若多传你些佛理,让你触类旁通,或者进境快些。只是佛理比起功法更加艰涩,你想入个门只怕也不是三年五载的事情。如今,我们又哪里有这么多时间?不瞒你说,这些日子,那胡人刺客禁不住我的手段,已经透露了不少讯息。他是受了如今塞外胡族蒙古的国师的要挟,才千里迢迢来到延州谋取牟尼珠的。我听他形容,这位蒙古国师形象,八成便是当年拜火教的撒难。对方如今已是一国国师,今非昔比。而我却每况日下,行将就木。两下相较,情势越发危急了。你当知我一片苦心”
这还是那胡人刺客被抓以来,清瑜头次听到了空谈起此人。老实说,易地而处,清瑜也能体谅了空的苦衷。只是真叫自己绝情绝性,连家人的喜乐安危都不管不顾了,清瑜自问也做不到。她想了想,便与了空商量道:“往后徒孙定当加倍努力,将大部分精神心力放在修行上。甚至主动想办法,去提高自身的修为,加快进境。只求师祖不要再以家书一事相胁。一张一弛,本就是天道。徒孙自问,若是断了亲情,必定心若死灰,失去生趣。不会像师祖那样,隔绝红尘,反而六根清净,心底无尘。”
了空暗叹一声,轻轻点头道:“我也知道过犹不及。如今既然你已经说开,那么我们便暂时这般约定。只是你要说到做到,若是一直这般停滞不前,少不得我要逼你做一些苦行的法子了。到时候你别怪我不留情面。”
清瑜听了心中压力倍增,不过她也知道事关重大,说不定自己在压力之下反而更添动力,早日有所进境也不一定。便答应了下来。
了空也反思自己,他教授的几个徒弟,虽然都小有成就,毕竟也是十来年之前的事情了。自己心切这孩子的进境,教授的时候多少有些心急,反倒没有当年那份淡然之心,更谈不上什么因材施教了。了空便道:“这般若秘藏心法,无相已经略有所成。你若有暇,不妨请教于他。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或者你三师叔的体悟对你来说,会别有启发也不一定。”
清瑜想起无相此人十分和蔼可亲,心中也是愿意,忙不迭的答应。
等清瑜回到菩提院,跟三女说了家书的事情,众人都是十分欢喜。帘红纱碧到底年纪小,心性还有些稚气。闻说王府添了一位小少爷,忙叽叽喳喳围着清瑜问个不停。内中只有吴巧容有些不自在。她也是嘉王侍妾之一,如今楚芙蓉已经诞下王爷的子嗣,自己却还如斯境地,怎不叫她心生酸楚?
清瑜只得家书中只言片语,说来说去,也不得其详。反倒是因为楚姨娘平安生下了孩子,联想到母亲嘉王妃年底也是临盆之期,心中多了几分牵念。帘红也是个心思通透的,见清瑜说着说着有些心不在焉,便建议道:“小姐担心王妃,可惜隔得山长水远,没法消解。不如我们禀明方丈,求取一座观音像来,供奉在咱们院中。小姐日夕礼敬,也算遥祝王妃母子平安。如今咱们在这感应寺里,日日与佛同处,也算是得便。”
纱碧却是知道自家这位小姐的,虽然入了佛门修行,心中却也不大敬服这神佛之事。表面上的礼数做到了,只平日在亲近人面前表现,透露出来的样子却是不大相信的。谁知清瑜听了帘红的话,却点头答应道:“如此也好,我知母亲自打当年在汴京大相国寺里医好了我的病,便信了佛。我这边学了母亲,想起来也算是尽一点心。”
吴巧容觉得此事也没什么不妥,也不反对,隔日便寻机与无相禅师说了。不久便迎回一尊白玉观音供奉在了堂中。
清瑜为了提升进境,往后也常往灵台院向无相请教般若秘藏心法。无相人本和善,对于清瑜的请教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本在壮年,多年的修行也积累了不少心得。清瑜得了他的指点,修行上确实也得了不少好处。
转眼便到了十一月里,延州虽然地处蜀南,也进入了一年中最冷的时节。感应寺地势又高,山风吹过,格外清冷。菩提院中清瑜主仆都穿上了夹袄。毕竟再过一个月,年关也就到了。
清瑜如今比起刚到感应寺病怏怏的样子,已经大不同了。她这些日子潜心修行,渐渐领悟了不少门径。就是最畏难的外功,也在了空的督促下,有了长足的进步。尤其是轻功基础上,清瑜想起从前的经历,对于这门逃命的功夫,格外下了苦功。虽然比起了空、无相等人踏雪无痕的正经轻功来说,还算不得什么。不过依照清瑜才学几个月的程度来说,也算是不错的了。
这日一大早,清瑜依常例来到了空的禅室。只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悟心,也就是剃度了的颜宝芸也在那里。
自从颜宝芸剃度之后,便从莲花院中搬了出来。因感应寺中并无其他女尼,她便幽居在一处小禅院中独自潜修。除开去她师傅无念处领受机宜,极少出门。偶尔到清瑜的菩提院,也是走个过场,并不久留。清瑜见她真的是一番六根清净的样子,也就彻底不谈宫中之事。二人以师姐妹相称,谈的大多是佛理功法之类的话题。
了空见到清瑜来了,点头让她在下手蒲团上坐了,这才开口道:“如今时近年关,皇陵各处的年祭也渐渐提上了日程。我们感应寺既是皇家宗庙,这事情却是推脱不得的。别处还都好说,只是先皇后陵前的祭礼,往日都是悟心帮着操持的。如今悟心虽然已经入我佛门,但是此事仍由她来帮办。瑜儿到底是晚辈,若不在此也就罢了。既然身在此间,到时候免不得也要去陵前祝祷一番,以示尊敬。今日我特意将悟心叫来,便是叮嘱此事。”
悟心合十低首道:“师祖说得是,此事本是悟心的份内事。况且向来都有常例,一切如常即可。只不止大理来使何日到达?”
了空道:“你只预先做些准备就是。只等有了消息,丁公公自然会遣人来报。”
悟心点头应是。只是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意。虽然已经出家,到底是自己昔日主人的大事,悟心难免也有些着相。
清瑜听他们这一番对答,这才明白一个究竟。想起自己上山之前,就像去先皇后陵前祭扫一番,当时被丁得禄所阻。一晃眼,几个月便过去了。真到了年关祭礼,自己名正言顺便要去拜一拜这位奇女子了。只不知所谓大理来使,又是何人?
正文 二百五十二、京城来客
冬月里,一日冷过一日。延州地处蜀南,极少下雪。但这冰雨却淅淅沥沥下了个不停。十来天的日子里,竟然不见半分太阳。住在感应寺里的清瑜主仆,着实感受到了一番南方的阴冷。这镇日里阴寒的湿气,像是要透进人的血脉骨头里,让人极不舒畅。
这日一早,在厨房里忙活的纱碧便听到门外悟能的呼叫拍门。她匆匆擦干手,拢了拢棉袄,便缩着脖子走到院中给悟能开门。悟能这些日子以来,因为天天帮菩提院送水送柴,已经与诸女混得熟稔。见到莎碧开门,这老实和尚便微笑道:“我给你们送炭来了”
纱碧低头一看,果然见地上放着一担子松炭,她忙道:“辛苦悟能师傅了。您跟我进来。”
悟能矮身将担子挑起,便跟着纱碧进了院子。纱碧帮悟能将柴门推开,让他将那担松炭卸在那里。
悟能边干活便道:“这些天越来越冷,我们在寺里住习惯了,倒也没什么。只辛苦你们,从繁华京城来的,恐怕耐不住。无相师叔记挂着,特意命我给你们弄了些来。”
纱碧笑道:“多亏无相禅师想着。也谢谢悟能师傅你出力。师傅要是不忙,厨房里蒸的栗子糕快好了,留下来吃两块,刚出锅的热着正好吃。”
悟能憨憨一笑,摸着头道:“没少在你们这儿混些精细东西吃,怎好意思?况且今日无相师叔一早吩咐了,寺里有事。我还得赶回去呢。”
“有什么事这么要紧?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