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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易容在我身边也真是难为你了,早知今日,我一定……”
“一定如何?杀了我吗?你一向不是一个这样积极的人,今日如此必有原因,是否因为那画?也难怪,轩辕子蹊自幼年起对你一往清深,怎能不动心呢?”
“你说这些是没有用的。”
“我用画和你交换如何?”
“龙泱,我永远不会再信任了你。这两年来我对你可是用尽我的全部信任。”
他的剑跟近,最后已经刺入我的脖颈中,不过只是微微一疼,可我已经感觉到温热的血流了出来。
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死亡与我是如此的接近。
“不动手吗?你救了我很多次,这次可以死在你的手中我也不亏,还是你下不了手?”
他的眼睛首次出现了波动,好像也在回忆。机不可失,我突然向后一跳,接着手已经触动了机关,顿时震天的声音响遍丞相府。
“你倒狡猾,你不怕我此时就杀了你吗?”
“你也跑不了。我已经听到他们把这里包围了,带来的都是一等一的弓箭手。我小民一个,可以和你这样龙家的王子死在一起不能不说是我的荣幸。”
他用一种深沉的眼神看了看外面,然后是自负的一笑。
“他们想拦下我?恐怕不能如您所愿了。”
说完收了剑。
“不想杀了我再走?”
“想杀你也不会等今天了。父王逼的紧,不然我还会在这里多等一些时日的。我要走了,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就用轻功飞身出去,我追出屋子,他已经上了房顶,屋外的一群弓箭手已经是拉开了强弓,几十只箭瞄着他。
就算他的功夫再强,也未必可以毫发无伤的逃出去。
如此人物,在这样的情景下还是冲我笑了笑。
“大人,怎么办?”
身边的管家问我。
怎么办?两年来的朝夕相伴,两年来的互相关怀。那日他温柔的给我上药,这些事情此时在心中压的竟然是如此的沉重。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放虎归山,必有后患。
“放箭。”
“啊?是。放箭!”
箭像雨点般密集冲向他。可他还是走了,他的轻功毕竟我也是见识过的。
“大人,刺客逃了。”
“带人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断然的吩咐了一句就走回屋子里,不然,我会在手下面前第一次掉眼泪的。
面对满屋子的狼籍,没有让人来收拾。独拿起了子蹊画的那画,虽然被龙泱扔在一旁,可没有损坏。
事情来的太多,也太快了。
看着这画,想起了龙泱临走时的那番话,此时的我可以用心乱如麻来形容。
颈间温热的血在我低头看画的时候滴到了上面,恰好在画中人头顶的瓒花,那鲜美的红色又一次把我带到了那纷乱的回忆中。
状元红是君子酒,那样的冰清玉洁不掺杂质,其实我早就已经配不上这样的酒。清冽的状元红代表了多少文人仕子的心。哪个自束发读书的时候起不是满腹雄心壮志,要遵从圣人的教诲,一心为天下计。
可现在,身处其中才知道,那真是只是梦想。
又一滴,可我已经看不清楚滴到哪里了,眼前是一片红色……
酒,如此的香醇,那时的我还是一个孩子,背负了父母无限期望的孩子。玉,只有无瑕才是好玉,蒙尘的就不值钱了。
怎么会如此的颠倒,头这样的昏,好像身体中的一种生命在流逝一样,没有了力气,头也晕晕的,没有了力气……
迷乱的梦,好像很久之后,我才清醒。感觉颈上的伤已经裹好了,止血的药还有一丝丝热辣辣的灼热感。
睁开眼睛时候就看见凤玉在我的身边。
“周桥呢?”
我沙哑的声音就像破碎了的瓷器在石板上刮出一道难以忍受的刮痕的声音。
她在犹豫着要不要讲。
“说!”
“应该是被射中了,血迹很明显,可我们追到河边的时候就没有再看见血迹了,估计从京城外的运河走了。”
“封锁运河。”
“大人,我们也不想把事情搞大……对大人也不好。再说,大人真的想置周桥于死地吗?他什么也没有带走呀……”
过了很长时间,我才说话。
“郑王知道了吗?”
“爷,您已经昏迷了三天了,王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么久?”
“太医说那天您喝了很多的酒,然后郑王召见,一夜没有睡,就碰到了那事,又伤的不轻。”听她好像有些紧张,那也难怪,我今天的口气很不好。
“凤玉,我急躁了些,脾气不好,你不要在意。”
“大人,我不是……”
我摆了摆手,不让她讲下去。
这几年间,我,她,周桥一起经历了多大的变革。先王的驾崩,毒死王子,子蹊即位,这些风雨不算,单是我们一起出去,他保护我的情景都是历历在目,一转眼,一切都成空。
是骗局,精心设的骗局。
什么样的情谊才可以真正的坦诚,什么样的人才可以做到真正不变。
***
凤玉没有对我再说些什么,我安分的在家继续养病。所幸的是我左手的伤好的差不多了,除了用力还是有一些隐隐的疼痛之外,别的也没有什么,到是颈上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一些,但是不是致命的伤。太医说刺客是用剑高手,他只想在我的脖子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并不想真正伤了我,因为他避开了喉中的经络,但是作为皮外伤却已经到了最深的地步。
我听后只是笑了一下。
变故突起,子蹊这次没有来我家里,听凤玉说,边关告急。
虎已归山……
原本想在我生辰那天宴客,可出了这样的事,还是不招摇为上。但有的时候感觉身边空荡荡的,也难受。带足了侍卫,让他们便装跟着,自己就在京城中闲逛了起来。
颈上的伤好的很慢,现在我还用纱布裹着,一般袍子的领子档不住,后来索性也就不想着遮掩了。
这是城南,风月场所多集中在这里。夜色下,依然灯火通明。身边都是一些衣冠楚楚的各色人等。可我眼前的这一家却特别的热闹。身边的小童一打听才知道是张初阳在风华楼摆酒请客。风华楼是最华贵的青楼,在这里普通的一桌花酒也要十五两银子,可看现在的排场,恐怕这酒宴不下五十桌。本来想走,可转念一想,还是走了进去。张初阳没有包了全场,可在整个大厅中全是他的人,别的客人都到楼上去,我也随着大多数的人走了上去。
下面歌舞生平,萎靡的歌声伴着那些妖娆女子的热情让张初阳的客人们已经沉迷其中不可自拔。那些人有些是我熟悉的,那充斥着欲望而显的丑陋的面容和朝堂上的一张张方正的面孔在我的脑中互相变换,充满了诡异的和谐。
“公子,别来无恙,我们可真是有缘。”
我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可身后却是熟悉的声音,是张初阳。
我转过身去,看见了他和他身后的张慈。张慈老来得子,即使张初阳不过才弱冠年纪,而张慈已是花甲之年。看他们的样子一定是在风华楼专为贵宾准备的客房中享受,张慈不会和儿子共同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有些事情由家人出面比自己当场要有转圜的余地,自己也留条后路。不过在他看见了我之后,那神情已不是尴尬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张大人。”
“怎么,原来公子认识父亲?”
张初阳说话的时候七分诧异三分暧昧,莫不是将我当成了小官。
“没想到周相也喜欢这风华楼的酒菜,这里的味道真是独特。”
张慈可以媲美两头蛇,风华楼是娼馆,来这里的男人那个是冲着酒菜来的。不过这样说到瞥清了我和他自己。毕竟一朝的左督御史和内阁首相在青楼相遇,好说不好听。
张初阳有些呆楞。张慈则继续他的说辞。
“这是小犬,不过看样子周大人已经见过犬子了。那请大人多多担待小犬的失礼之处,张慈代犬子谢过大人了。”
“张大人哪里话,令郎品貌端庄,彬彬有礼,哪里会有什么失礼之处,大人家教也过苛了。”我的话不算软,可也不是那种挖苦人的话,不至于得罪他。
平时很是熟悉的寒暄此时却变的令人厌烦的很。
“初阳,这就是我朝第一才子,周离,周大人,快过来见礼。”
他的声音在儿子面前依然很威严,而张初阳也回过了神。我见他行礼,就赶忙说到,“张公子客气了。”
“周大人既然来了,就赏脸喝一杯,如何?”
“看来,在下要辜负大人的好意了。那个太医什么也不让我吃,这个酒自然也是不能喝的,等过了这一阵,在下回请张大人如何?”
我被刺这件事相信他们已经都知道了,况且我的颈上带着根本遮掩不住的伤口,他们看我的时候已经了然。其实张慈也未必想和我喝一杯,今天的事情对于他过于尴尬,平日里,他可在人前装成是道学君子,可现在在我的面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