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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仙哭了。
我技校毕业去单位报到上班的时候,雅仙已经预先在那个单位里了。
雅仙漂亮,活泼,我去的时候她还没有男朋友,后来雅仙说她是专门在等我的到来。
是缘分这样做的安排,雅仙又补充。
在单位里我很懦弱,雅仙从一开始就很向着我,什么事都替我挡着。
有雅仙在,我少吃不少苦,少受很多委屈。
不和雅仙结婚,我还能和谁?
新婚蜜月,我问雅仙究竟看上我哪一点?文不能武不敢的。
雅仙嘻嘻笑着说我长的斯文秀气,单位女孩子们背后都叫我奶油小生。
雅仙说,我最喜欢吃奶油。
说完,就跳过来,在我的脸上一顿乱啃。我们抱在一起,又笑又叫。
那真是一段奶油般的日子,甜蜜,温馨。
可奶油是有保质期的,过了保质期,就会发霉,长绿毛,最后烂掉。
发现雅仙和单位里的一个小头目之间有事情,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然后,没过多久,单位第一批裁员我就光荣地入选了。我知道小头目是利用职权之便,扫除我这个碍眼的“第三者。”
下岗那天,我提前从单位灰溜溜回家,一个人绻在家里的沙发上喝酒,等雅仙下班。
那天雅仙很准时回来,买一大堆好吃的,小心翼翼地问我想吃什么。
我他妈的想一口吞掉你这个婊子!我想这样地愤怒咆哮,然后摔盘子砸碗,再抓过雅仙揍她个哭爹喊娘,彻底和这个背地里偷男人的不良女人一拍两散。
可我,还是忍下来。
我已经习惯了和雅仙在一起生活的日子,习惯了雅仙穿着丝质睡衣在屋里走来走去的样子,习惯了雅仙对着镜子梳头的娇慵摸样,习惯了雅仙对我又气又怨地数落我不出人头地。
或者说,我软弱的性格已经和雅仙刚硬的脾气形成交点。我的生活被雅仙支撑着才象模象样地运行着,离开雅仙,我不知如何去面对纷乱的一切。我已经习惯了拥着雅仙才能平心静气地安然入睡,虽然,雅仙开始频繁地加夜班。
三年时间慢慢捱过去,我一直在忍,可雅仙说她无法再忍受下去。她要离婚,她说她不要过这种貌合神离的伪婚姻,她定义为我们的合法婚姻为伪婚姻!
雅仙搬走后,我一个人非常落寞。
以前我从不开午夜车的,一方面因为很疲倦,而且家里还有漂亮的老婆在等;另一方面,开午夜车很不安全,抢钱劫车,多半都发生在午夜。
可我终于开始开午夜车。碰上一大帮劫匪也好,也许第二天的晚报上就会登一栏卜告,最好再配上我一幅大照片。不知道雅仙看到后会不会伤心欲绝,为那么决绝地离开而后悔。
那晚,交通台的主播小姐用昏昏欲睡的声音主持一栏午夜倾谈节目,主播小姐轻声细语地解说着谈话的主题,然后,有参与者打进电话。
第二个人打进电话的时候,我的车子正开过一个霓红闪烁的酒吧门口。
有人拦车!我忽地从恍惚里清醒。还没等我回过神,车子已经停下,好象酒店保安的几个人站在车边,一个人拉开车门,然后又有两个人几乎是抛,把一个人推在我的副驾驶位置。有人把几张钞票扔到前面挡风玻璃下面的台子上。
我哎哎地喊,怎么回事?
看出去,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看回车里这个人,打开车内灯,是个一身酒气的女人。
缘来缘去缘如水 (2)
对接近午夜还单独在外的女人我没有好感,如果再喝醉酒,就升级为厌恶。
我闷声问她去哪里,她小声咕囔一句,我没听清,再问,她一只手抬起来,向前漫空指一下,我转头看她时,她眼睛已经闭上。
我低声咒骂着踩下发动,车子向前开去。
已经快到城郊了,我停下车,伸出手摇她,再问她到哪里,她一直摇着头,身子绻在座位上,忽然,她哇地吐起来,顿时,车内酒气熏天。
我要气炸肺。
迅速把车调转头,开回那个酒吧门口,我下车,拉开车门,伸手准备拽她出去。
她软软的身子靠着我,手无力的抵在我身上,头信赖地靠在我胸前。而且,她竟然未醒。
一下子,我心软下来。
问自己,把这样一个无助的女子扔在这里,会安心吗?自己一边在心里摇着头。一边把她再推回座位。
我找到一个小旅店,想把她安顿在那里,找遍她的包里也没找到身份证。无法入住。
万分无奈,我开车回自己的住处。
把她拖进我的屋子后,我拎着桶下楼去清洗她吐在车里的污秽物。
我满头大汗地推开我的屋门。
莫文蔚的歌没经允许地在屋里响着。
而那个女子,正穿着我的睡衣,站在屋子中央,把湿淋淋的头发甩来甩去。
看我楞在门口,她停止甩头,若无其事地问我,怎么不进来?
又指指自己的头发,我想让她快点干。
我睡床,让她睡沙发。
迷胧里,我感觉到她的爬上我的床,光滑的身子靠过来,我伸手搂住她。我是一个寂寞的、没有定力的男人,我承认。
早晨,我拿几张钱给她,她转过头,一边穿衣服一边平静地说, 我昨夜只是要找个伴,而你,很幸运。
接着,又夸张地笑一下,别告诉我说你已经爱上我了。
认识几个小时就爱她,当自己是谁?即使舒淇我也不会这么迅速。
她走了,我忘记问她的名字,或者,我问她她也未必肯告诉我真实的。
我一如既往地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如果是很健谈的人凑巧搭我的车,多少会有些失望。
可是,自从碰到昨夜那个莫名的女子,我话比平常多起来,我想找个人跟他透露一些,结果,那一天,我没有碰到健谈的乘客。
我提前收车回住处。
我已经不管自己居住的地方叫家了。家,不应该属于一个人的,我认为。
打开门,家里有另外的人!
她,从厨房出来,腰上系着以前雅仙买回来的围裙。
她见到我,没有一丝的慌乱和不安,甚至可以说是镇定,镇定得似乎这里就是她的家。
她竟冲我微笑一下, 菜还没好,红烧狮子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说完,又要回厨房。
我气急败坏地走过去,大声问向她。
你怎么进来的?谁允许你进来的?
她吃惊地微张嘴望着我,大大的眼睛里盈满无辜。
我也感觉我的行动和语言有些过激。
控制一下声音,继续问她, 你没有钥匙啊,怎么可能进来?
我给110打电话,他们有人来帮我打开。
老天,这女人不会当这里是公共旅馆了吧。
我努力让自己把气沉住,不让它们爆发。
你为什么要不经主人允许就进来?
我想说你为什么要私闯别人住宅,在话刚要出口的时候我临时替换,我不想对她使用刻薄语言。
她双手绞着围裙的下摆,我想你一个人住,没人照料会不方便,所以我过来帮你洗洗衣服,顺便帮你做饭,而且,我没别的地方可去。
说完,她低下头,我发现她的眼圈在慢慢变红。
我一时竟有些不安,呐呐着不知说什么好。
忽然,一阵焦味传出来。她喊一句,呀,糊了,慌忙跑回厨房。
我们住在一起。
她告诉我她的名字。
嘉晴,我进门喊她。
手里拿着两张歌剧票。
国内知名歌唱家来这里开演唱会,出租车队的一个哥们淘到好几张,他有亲戚在唱会筹备处。哥们是白得来的,自然不会珍惜,非常爽快就送我两张。不然,我真买不起,三百块钱一张呢。哥们说他听不懂,去不去无所谓,如果我想要他还有。累我一个劲跟他道谢。
不过,嘉晴真喜欢歌剧,经常拿些《黑桃皇后》之类的CD来听。
最后唱的是《蝴蝶夫人》,当唱到男主角和和女主角分别,嘉晴脸上泪光点点,不住地用面巾纸擦拭。当最后蝴蝶夫人自杀后,而男主角正飞奔而来,嘉晴已经泣不成声。
我疑惑地看她,这么投入?不会吧。
回到住处,嘉晴的伤心没有减少,似乎愈趋严重。在洗手间洗脸,二十多分钟过去也不出来。
我起身去看她,洗手间的门被她从里面插上了。
她走出来,泪止住,眼睛又红又肿。
她坐在床上,说,李罗毅,你知道吗?《蝴蝶夫人》演的好象就是我。
我不出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缘来缘去缘如水 (3)
她却转过身去,趴在床上,不再说话,无声啜泣。
嘉晴终于要向我她倾倒她的故事了,我早就想到,她会有故事。
如果二十多年前,我五、六岁的时候,也许我会相信天外会飞来仙女,变成美丽温柔的女孩子,来到人间,然后碰到又老实又善良的牛郎,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