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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从云儿口中得知,她的父亲是逃难逃到这里来的。她的父亲是财政局的一把手,贪污了一大笔公款,东窗事发了,所以就逃到了这里。
3离开
柳茹和志清吵了两次后终于决定离开志清。
柳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絮絮叨叨,这个家呀,我再也呆不下去了。反正黑子都走了,这个家就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我和你不是一号人,你能守住那几亩薄田,安安心心的过你的清闲日子,我柳茹可受不了这个苦。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这种男人,就是没出息,难怪素玲到了要紧关头就一脚把你踢开。我跟了你也是我柳茹瞎了眼。这藕香村,穷乡僻壤,做点生意也这么难。叫你去城里,你不去还和我吵架。你不去,你不去就能吓倒我?我柳茹是什么样的人,我柳茹天不怕地不怕,你不去我一个人去好了!呆会儿,我的一个亲戚就会来街上接我,我也要走了,你一个人好好过你的清闲日子吧。
这个狠心的女人果真背了一个与她一样肥的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志清叫住了柳茹,我们离婚吧。我想我们也没有必要再保持夫妻关系了。这是离婚协议书,签个字吧,签个字我们的夫妻情分就一笔勾销了。你也不用再回来了,我想你也不会再回来了。这里还有一张存折,是我们这些年来所有的积蓄,你拿走吧。我希望你能够找到一个有出息的人。
柳茹放下包袱,签了字,冷笑两声,想不到你比我还快。我是碍于面子才不跟你说这个,你倒先提出来了。很好,志清,多谢你了却我一桩心事。我也衷心的祝福你找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伺候你一辈子。
柳茹终于走了,柳茹那东摇西摆的身体很快就消失在志清混浊的视野中。
志清叹了一口气,不该走的走了,该走的也走了。也好,一个人过吧,一个人过倒也落得个自在。
志清点燃也一支烟,却情不自禁的想起我的母亲来。志清吸完了一支又点燃了一支。可是,再也没有人欣赏他吸烟的样子了,再也没有深情的望着他,对他说,志清,你吸烟的样子很有魅力,你再吸一支吧。历历往事,仿佛如昨。志清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曾要过我母亲一次,其实有很多机会摆在他面前,都因为他优柔寡断的性格而错过了。志清想起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离他而去,顿觉悲从中来。黑子走了,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却胜似他的亲生儿子。素玲走了,不是他的女人却胜似他的女人。柳茹走了,是他的女人却不像他的女人。这是什么世道啊!志清越想越觉得气愤,恰好有一只公鸡啄他的脚,志清飞起一脚就把那只公鸡踢死了。志清苦笑了一下,样子比哭还难看。难道老天要拿一只鸡来犒劳我吗?可是志清又想起这一辈子他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鸡肉,于是就把那只鸡拎起扔到水塘里去了。回来的时候,志清又不断的叹气,素玲啊,如果你跟了我,就不会像这只鸡一样如此凄惨的死去了。
我坐在志清叔家里等他回家。我是来告诉志清叔黑子的真相的。我昨晚又梦见黑子了,黑子掐住我的脖子说,告诉我爸爸真相,否则我掐死你!
志清叔看见了我,舒展了一下表情,亮子,你怎么来了?
其实我早该来了。
有事吗?
是的。我想向你坦白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对你很重要,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有那么重要吗?说吧,你志清叔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什么样的苦没吃过!
黑子他走了,他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就这件事?你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你不是说他去找他的亲生父母去了吗?
不,我说错了。我是说,黑子,黑子他死了。他没有去找他的亲生父母,他死了,很早很早以前他就死了。
志清叔不相信。
好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于是我把志清叔带到了芦苇荡。
这是黑子的坟墓。我对志清叔说。
那是一个小小的坟墓,是我和自豪他们为黑子弄的,里面并没有黑子的尸体,里面只是黑子的一只破鞋。黑子的尸体永远葬身于芦苇荡了。好几年了,原本有一人多高的坟墓现在几乎快被夷为平地了。上面都有了一些飞禽走兽的足迹,整个芦苇荡的岸边只有黑子一个人孤怜怜的躺在那里,日夜与清风湖水做伴,显得那么寂寥、凄悲。
志清叔终于跪了下来,叫唤着黑子。
这时候我听见了芦苇荡里传来了“救命”声,恍惚中以为是黑子的声音,我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跳进水里,向声音游去。志清叔也跟着我跳下了水。我和志清叔合力把呼喊“救命”的人救了上来,却发现不是黑子,竟然是我们藕香村十分痛恨的牛保!
牛保?怎么是你?!
我一个人在这里玩,看见一只天鹅掉进了芦苇荡里,于是我就游过去捉。哪知那里暗藏了一个非常大的旋涡。我刚游到那里我的一只脚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卷进去了,我使劲的挣扎,幸好遇到了你们!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水性那么好的黑子也会葬身于芦苇荡了。
算你命大!我冷冷的对牛保说,你知不知道几年前黑子就是这样死的?
牛保说,徐亮,你还仇恨我吗?那时我们还小,现在你成了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忘恩负义的。如果你想报仇,我可以答应你从你的裤裆里钻过去!
算了吧,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胡搅!你走吧。
牛保拿着衣服走了,响当当的丢下一句话,你的救命之恩我会报答你的。
我对志清叔说,黑子就是这样死的。黑子是我们把他带到这里来的,是我害死了黑子。你把我也丢进水里去吧,让黑子也好有个伴!
亮子,你别说傻话了。你怎么会害死黑子呢?刚才你的表现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你连一个陌生人都奋不顾身的去救,你怎么会害死他的?我知道你尽力了。黑子有你这样的朋友,他九泉之下也会欣慰的。这么多年了,黑子离开我们这么多年了,他走了也好,他死了也罢,都不会再回来了。这又有什么区别呢。唉——亮子,走吧,我们回去吧。
我父亲不知是迷上了麻将还是迫于应酬,这一周来他整天呆在牌桌上与我逃难的叔叔和婶子砌长城。我的解释是,我父亲因为应酬迷上了麻将。
我刚跨进大门,就听见我那腆着啤酒肚的叔叔叫道,哈哈!我胡了!清一色自摸。
我父亲直摇头,哎,今天我的运气真是让狗吃了,打了这么多盘了我都还没有胡过!
我剜了一眼啤叔,既然他那么喜欢喝啤酒,我们姑且就这么称呼他吧,叫他叔叔我觉得特别扭。啤叔只顾乐他的了;没有看见我。哼,还说是逃难呢,这么快活自在还说逃难!我讨厌啤叔,他长得太丑了;脸上的器官都扭成了一团,都是一个娘胎下来的,他长得连我父亲的十分之一都不及。也不知道是先天还是后天的,反正我讨厌他。人不可貌相,要我不貌相,那是不可能的。
我很反感他们没完没了的搓麻将,于是我拿了一本英语书坐在门槛上故意大声的乱读一通。
我父亲说,你干嘛呢?你干嘛呢?有你那么读书的吗?小声点,没看见我们还在打麻将吗?到外面读书去。
我说,你懂不懂朗读啊?朗读就是要大声读,越大声越好,朗读还要一个空气流通,光线充足的地方才有效果。这光线嘛,不是灯光,要自然光。
被我称之为女人的小荷有点不耐烦了,亮子,你就到房里去读嘛!你叔叔他们也都是难得来几次……
我说,你们怎么不去房里打?到底是我读书重要是你们打麻将重要?!
我父亲说,别理他,都是他爷爷惯坏的!
不许说爷爷!你们不配说爷爷!爷爷没有你们这些儿子!
我父亲终于被我惹火了,他跑过来想抓我,却抓了一把空气。我早有防备,他还未到我就先溜了。
我那与我母亲同样高贵的婶婶扯住我父亲的衣服,算了,算了,别追了,小孩子嘛。
什么小孩子,都是初中生毕业了!他要是有云儿一半的听话,那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父亲气呼呼的回到座位上,摸了一张牌,一看,转怒为喜,狗日的,终于把你给摸到了!胡了,清一色自摸七巧对!哈哈,终于开天眼了,我说呢,打了这半天总该轮到我赢一盘了吧。
我一个人跑到爷爷的坟前诉苦,爷爷,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