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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宁远的车子停在那里,人却在车外站著,见庄维过来,便抬眼望著,点头打了招呼:“他今天怎麽样了?”
庄维用力把箱子往他脚前一扔:“你送这些破烂来是什麽意思?”
任宁远低头看了看从箱子开口掉出来的衬衫:“这些都是他以前用惯了的,比再买的合适些。”
“他用不著了。我会给他买新的,我不至於养不起。”
任宁远看著他:“庄维,你不了解他。”
庄维笑了笑:“怎麽会,我早上还刚很‘深入’地了解过他,他也很喜欢呢。”
任宁远没再说话,过了半天才轻微咳嗽了一声:“你别那样对他。他是个病人。你等他,好一些……”
“有你在,他怎麽好得起来?”
“我明白,我不见他,”任宁远顿了顿,“你也,对他小心些。”
庄维渐渐有些烦躁起来:“知道了。没什麽事我要上去了,他现在就是个傻的,没了我不行。”
“庄维,”任宁远叫住他,“你知道的,他是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只要弄醒他,他慢慢会恢复的。你去告诉他,小珂很想他,等他好了,她就会来看他。”
庄维哼了一声:“没必要吧。我觉得他现在这样挺好的。他想逃避现实,就让他逃避好了。”
“他不能一辈子躲在幻觉里。”
庄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怎麽不能。我供他吃穿,他也听我的话。他跟著我能过得很好。”
“庄维,他不是一条狗。”
白皙的男人脸色一时有些发青,而後又笑了:“那当然,我不会跟狗做爱的。”
任宁远在长久的沈默里望著他,终於说:“庄维,他很辛苦,他也不能接受男人,拜托你,别拿他泄欲。”
容貌高傲的男人只耸了耸肩膀。
任宁远放低了声音:“如果他好不起来,你没有耐心再照顾他,请你记得告诉我。”
回到屋内,看男人还在原处呆著,没有制造半点麻烦,比最好的宠物还要老实。庄维坐到他身边,把他搂过来,让他在怀里靠著。
“嗯,我不够了解你吗?”
男人当然不会回答。庄维去拿了盒冰淇淋,一点点喂给他吃,然後很自然地舔了他弄脏了的嘴角,接著深入吻了他。
男人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後来逐渐因习惯而成的温顺。被亲吻也不再出声了,自顾自想事情似的,只在庄维粗暴地咬他舌尖的时候才会因为痛而缩起来。
这男人的世界现在变得很简单,只要没有痛苦的感觉他就会很安静,只要加以强迫他就会接受。
这种单一的反应模式让庄维觉得很易於操纵,也可以肆意放纵。
把沾了冰淇淋的手指放到他嘴里,他也就乖乖舔了;含著巧克力喂给他吃,他就会张开嘴,之後的深吻也变得顺理成章。
庄维有些著迷於这种情色的游戏,虽然只是单方面的。男人的浑然不觉和愈发的迟钝反而会让这些行为变得格外性感,令人兴奋不已。
对弱者施虐,这再正常不过。什麽都不做,那才是过分考验一个人的自制力和良知。
庄维这一天过得很刺激而淫糜。作为现实的性爱娃娃,男人比虚拟想象中的要美好很多,令人欲望高涨。
庄维轻而易举地,就在他身上实现了自己有过的各种低级想象,亲吻他,抚摸他,在床上纵情纠缠,强迫他做了很多事。
除了会带来疼痛的插入,其他的几乎都尝试过了,这男人实在太容易摆布,挣扎都是微弱的。
最美妙的是,外界发生的这一切都根本不会进到他的脑子里去。就算庄维前一个小时刚把他按在桌子上欺凌过,他之後对著这玩弄过他的男人,也还是呆呆的,不懂得要逃跑。
庄维在满足了最後一次之後,终於给缩成一团的男人穿上衣服。
这是妙不可言的一天。任宁远太多虑了,这种生活怎麽会不好,庄维觉得他简直要爱死这种为所欲为的体验了,他甚至连後面几天要怎麽玩都有了打算。
曲同秋应该也没有异议,整个过程他没什麽痛楚可言。而且渐渐的,他也会自我保护似的。只要庄维一亲他,摸他大腿,他就立刻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说不定还缩在自己幻想出来的安逸世界里睡著了,很安然。
他和他在一起,从来没有比这时更和睦美满过。
农历新年已经近了,晚上外面陆陆续续有人放焰火,庄维把男人抱到阳台上去,坐在同一张椅子里看这火树银花。
“你喜欢吗?”
男人没有反应,还在茫然,嘴角有一点被弄出来的伤痕。
“很美吧,曲同秋。”
男人专心致志地,自己想自己的,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
“曲同秋。”
“……”
“曲同秋,我……”
男人终於动了一下,是因为烟火的响动而抬头去看天空。
庄维把他抱著,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男人只因为脖子上的凉意而缩起肩膀。 第二天庄维很早就醒了,曲同秋还在他怀里,睡得很沈,呼吸规律平稳。傻了的好处就是没有心事,不会失眠。
庄维瞧了他一会儿,亲了他,最後捏著他的鼻子把他弄醒。
“该起来了。”
男人坐起身,因为茫然而显得依赖,庄维从衣柜里挑了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觉得不合适,就又换一套,像摆弄穿衣游戏的娃娃一样摆弄他。他虽然年纪大了,性格和长相也都没那麽可爱,庄维不知怎麽的,却并不觉得厌倦。
今天得去杂志社一趟,过年前还有些事要做,庄维不想把这男人丢给别人照看,自己带了他出门。
反正他很安静,裹在Alexander McQueen的深色外套里,也没有特别不合身,帽子压低一些,旁人顶多觉得他孤僻,也看不出来他的失常。
庄维忙碌的时候,就让他在一边坐著,放一本杂志在他面前的桌上,给他一杯热茶,这样让他的安静看起来不至於太奇怪。
等到可以休息的时间,庄维回头去看,却发现男人不见了。
庄维略微惊慌地去找,所幸很快就看到陈列架後面露出的自己那件外套的小小一角。
“曲同秋?”
男人不知道什麽时候从架上拿到一个黑色长发的芭比娃娃,那是以前拍照用过的样品,早已过时了,男人却如获至宝,双手握著,坐在角落里,做梦一样的表情。
“曲同秋。”
男人没反应,梦游似的,在虚假的平和里安稳地呆著,样子很幸福。
庄维出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搂著他,亲了他的脖子。男人被亲吻著,也还一心一意对著那娃娃,心满意足的。
“想要就给你好了,我帮你拿个盒子装。”
要把它从男人手里拿走,男人手指却抠得紧紧的,并不吭声,只死死抓著,有些惊惶。
拉扯了半天也没能让男人松手,庄维咬了一下牙,骂道:“曲同秋。你别再傻了。这是假的。”
曲同秋从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在那个世界里根本听不见他。
对峙里庄维渐渐觉得身上有些凉,还是先放手,去替男人擦了脸上的汗:“我不管你看到的是什麽。那都不是真的。”
男人拿著娃娃就愈发温顺,吃了定心丸一样,连那种无措的空虚都消失了,似乎被满满的幸福感涨著。庄维带他上了车,给他牢牢系好安全带,而後才发动车子。
车子开到别墅外面,远远停著,门口站了个穿粉红色公主外套的黑头发小姑娘,正东张西望,等著什麽似的。
庄维问身边的男人:“你看见了吗?”
男人隔著车窗看看那小女孩,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娃娃,然後再看看她,明显地混乱起来。
没等他看够,很快门里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牵了小姑娘的手,把她领进去了。
庄维看著那之前还一脸幸福满足的男人,有了些不带恶意的残忍:“曲同秋。”
他把他从逃避的幻觉里硬生生拔了出来。那个灰暗模糊的,像影子一样淡薄的存在突然颤抖起来。
“曲同秋,这才是真实。”
男人回来以後生病了,连日受凉引起的理所当然的发烧而已,但庄维知道他很痛苦,从麻木不仁到恢复痛觉只有一瞬间,离血淋淋的伤口愈合却还很遥远。虽然他什麽苦也没说出口,终究是起了一嘴的水泡,连喝点水都痛得发抖。
庄维托著盘子推门进来,在床角缩著的男人受惊地动了一下,出声乞求道:“别,别开灯……”
庄维在黑暗里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去摸了他的脸,皮肤的触感还是烫的惊人。
“又做恶梦了?”
男人一头的汗,摸起来是冰凉的。
“梦见什麽,难受就说出来吧。”
“……我自己……”
“嗯?”
“我梦到……读大学时候的我……他就坐在那里……”
“……”
“我有很多话要跟他说……”
“……”
“我想告诉他一些事情……”
他曾经有过唯一一场认真的恋爱,有爱过他的妻子,有寄托了他所有父爱的小女儿,有任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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