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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的另一边-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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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我和哥哥没爹没妈,爷爷也不在身边照顾,可我们的生活一直得父亲黑道兄弟们的关照,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几时自己动过手,再加上大在国外长大,吃得较多的还是汉堡可乐,简单的中式便食也就罢了,我怎会熬那种非常讲究用料和火候的粥煲?法赫以为我是华人就一定会熬薄粥,这实在是个误会。

    问题是,这野蛮的维京人拒不接受我的说明,不由分说,便将香米丢给我,赶鸭子上架,我无奈之余,也很“争气”地给他试了几次,用掉半包米,弄得粥汤四溢,毁掉酒吧半个厨房。

    弄到最后那份稍微象点样子的香米薄粥的汤衣还是儒纳按照我的胡说八道,勉强弄出来的。可你别说,我们把那个香米薄粥的汤衣拿去丹的房间,还没等法赫说话,蜷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丹已经闻到了泰国香米独特的香味,鼻翼微动地两眼睁开一线。法赫把粥汤搁他嘴边,他居然一点都不抗拒,慢慢喝了下去。第一次仍喝得很少,其后便慢慢增量,不出三天,除了粥汤,他甚至愿意吃一点极薄的米粥。

    那是个明显的分界,自那之后,丹开始有了显著的康复迹象。

    酒吧的圣诞大假与新年假是连一起的,当地的习俗,人们都会趁此时节外出旅行,因此整个假期非常之长,酒吧到二月才会重新营业,店里因而很清静,不怕会有不相干的人来打扰。丹的热度退差不多,不用再吊点滴后,法赫便开始不理会丹的抗议和拒绝,每天上午都要将他抱下楼来,放在酒吧店堂里的老位置上,让他晒太阳。

    可能还是毒素的影响,丹那一阵一直失眠,精神疲惫,脸色灰白似鬼,还虚汗满身,法赫说他再不晾出来晒晒,恐怕就要浑身长霉。身体虚弱的丹无力反抗这维京人的独断和霸道,只得终日裹条薄薄的毛巾毯子,躺靠在窗前的沙发座里,一边微着眉,闭目养神,一边晒太阳。

    儒纳戏称,文化街的著名风景终于再现,惹得我失笑。

    以前倒也罢,现在他那副痨病鬼样子,还著名风景呢?真亏此刻酒吧不营业,否则那些仰慕卡…雷…诺球老板风采的男男女女恐怕都要大失所望。但是……你别说,某些不经意地时候,看到丹额角流着虚汗,颦着眉头,闭着眼睛,以一种略带防卫的蜷缩姿态躺靠着,静静地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之下,我心里也会忽然生出某种奇异的冲动,想去替他把汗擦掉,想……抚平他的眉头,想……

    呵,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又或是想做什么。

    到最后,我通常也就是以太空漫步的方式,做一杯很淡的柠檬水,递到他手边。他会半睁开眼睛地看我一眼,有时会对我扯动嘴角,有时会直接拿过水杯,浅浅地吮饮两口,也有时,他会用种半梦半醒、困顿的语速和声音讥讽我:“你那是什么搞笑的动作?演默剧么?”

    但愿我是。

    彼时,我的伤势……简单的讲,我能自己走,但每一步都得慢慢来,我能动,但每一动作都得能缓则缓,稍有躁进,所牵动的筋肉骨骼无不痛入心扉,既而似患了帕金森综合症般,无力地剧烈震颤,全体罢工,连张纸都别再想拿得起来。为了进一步复原,舒筋活血,除了每日扎针药敷推拿松骨,我已开始每天早晚各打三遍太极拳,当然,是不带拳劲的那种花拳绣腿。

    太极拳这东西,从前在法国的时候,儒纳曾见我打过两次,当时就很喜欢,直说要跟我学。我的性子其实并不适合太极,平时也只练南拳、少林罗汉拳、伏虎拳这类猛拳,只有在重伤之余才会纯为养伤地去打太极。在法国时,警务繁忙,我哪有那闲工夫特地去教他,这次倒算是个难得的时机,于是决定让那金毛兽得偿所愿。儒纳得到我的允诺大乐,马上弄了部数码摄像机来拍我,准备先做盘教学像带出来再说。

    他特别喜欢太极中高勾膝踢腿那个动作,总说:“踢腿踢到脚背搁头顶不算稀奇,要以太极这种缓慢的速度来做,虽然困难,可也不是做不到,但要象你这样以那么缓慢的节奏先勾膝抬高至胸口,再直接踢腿到头顶,就很难做到了。陈,你的动作优雅舒畅,飘逸洒脱,非常好看。”

    其实这与我又有何干,那都是太极拳的标准架势,只要做到位,人人看上去都一派仙风道骨的神仙模样。

    每次我开打,法赫也会一旁好奇地看,说在唐人街看到过,还问我:“这是推手吗?太极就是推手,对吧?推——手——”他还学着广东腔拉长调学给我听。往往没等我自己否认,儒纳已忍不住骂他“笨蛋”。

    他说他:“太极是太极,推手是推手,你这蠢人不懂不要充懂!”

    这两个莫名其妙怄气的人,就这样借着这个太极拳的讨论,终于又开始互相说话。

    法赫每次看到那些需要极度伸展肢体的动作,都会十分吃惊,这维京人想不通我韧带受伤居然还能做这种“高难度”动作,在确定我的确还未痊愈之后,一个劲地嘀咕:“太极、针灸、草药……嘿,你们东方人真神秘。”惹得我又要发笑。

    他们西方人就是这样,不明白这中间发劲的窍坎,便把中国功夫都看得很玄妙。

    丹也看到过我打拳,他就完全不似儒纳他们,只问过我两个很专业的问题,一是“你会发劲么?”,二是“你也练过硬气功?”

    把我吓一跳,老实而汗颜地回答他:“我会发劲,但没练过硬气功。”后来才知道,他会这么问,只是因为之家的大少和二少幼时都练过几年横练硬气,丹以为学会发劲的中国人都学过硬气功——CLIE的总司令虽然黑发乌眸,生就一副华人模样,实际上并不是中国人。

    很快一月的头一礼拜就已过去。

    我和丹的身体都日渐起色。我的太极拳开始带点拳劲,丹的虚汗状况已好转许多,只是东西仍然吃得少,精神也不好。他平时晒太阳,不是闭目养神,就是一副非常疲倦昏昏渴睡的样子。

    1月8日,酒吧收到一份快递邮件,确认里面没有什么诸如定时炸弹之类的东西后,我将其拆开,里面是份样子与我自海边城堡地库保险柜中取得的药剂配方一样,内容却略有差距的报告和分子式、药方样品。

    我问丹:“什么意思?难道从城堡抢来的那份是假的?”

    “无所谓,到时候一起转交国防部,让他们去辨别真伪好了。”

    他当时就这样淡淡地回答我。

    虽然他对此并没有特别的反应或表示,但……有时,就象没有表情也是一种表情,没有反应也是一种反应,我感觉得到他心底的悲凉。

    法赫他们没有说错拉法。

    这个自私的人,虽然我从他的保险柜中取走的是假货,但眼看与官方合作不成,又被丹识破了自己的阴谋,克莱缔家族更开始盯着他不放,他哪里还有胆量留着这枚烫手山芋,这不外头风声略略平静一点,就忙不迭地把它丢了出来,至可恶的就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这人居然连自己走一趟,把东西送过来的胆色都没有。

    儒纳与我说:“这事发生在十多年前,双方又都还是孩子,至今天都有贻害,若是发生在现在,似丹那样,恐怕更要吃苦。”

    我默然,但又不能完全赞同他的讲法。

    难道孩子就不懂感情么?

    若非在那个最最纯真热切,还不懂得自我防护的岁数发生的感情,怎会格外挚烈绚烂,在心底留下这样深刻的痕迹,即使到一切虚假的美幻都被揭破,憧憬和信念都已被现实磨灭的现在,依然无法彻底泯去过去的影响和左右。

    丹的疑心病何等出名,但对拉法……即使一切都已过去,即使也存有戒心,但潜意识中仍认为那个人与芸芸众生不同吧?否则……那杯红酒哪有那么容易就能灌下去的?

    私底下,法赫和里舍都曾在我面前叹息过,“杀手头一要则就是冷血无情,似丹这样长情念旧,真不知他是怎么在这行混下来的!”

    我也不晓得。

    我从来就没想通过,丹这样的人怎么会那样杀人。

    且至滑稽的莫过于,在这行中,他还是位无庸置疑的顶级人物!

    隔天,里舍例行造访时,带来不少外头的消息。

    据说,由于古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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