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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汗水,能否掩饰脆弱的泪?
我的命运在山寨,山路迷惘……
C
渴望握住我的手是惊喜吗?
山寨的牛角灌满的是热忱与期待。
牧笛悠扬——我萦绕的第一根教鞭。
笑容凝望相识的明月。
牺牲,也是收获。
“玉夫,给我说说你的梦,说说你的那个黄慧。”徐瑶把她的手伸给我,任我握着,不用我再去找“现在几点了”那一类的借口。她的脸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可怜。
“徐瑶,你还好吧!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儿的。你呀,楞呆子,换了我发烧昏迷,你来照顾我,你也不会好在哪儿去——快给我讲吧,我真的很想听。”
她靠我更近了,我不知不觉地习惯地像在“梦”中搂黄慧那样去搂她,她微微一震,随即任我搂着,软绵绵的身体靠在我的怀里,温情地说:“玉夫,我多么希望你能永远这么搂着我,给我讲你所有的故事。”
我也像“梦”中吻黄慧那般,捧起她脸,感觉就像是捧着黄慧的脸一般。
此时此刻,在我的眼中,徐瑶的容貌完全变成了黄慧——那是梦吗?我不只一次地问自己,不只一次地怀疑。
黄慧的一切在我的记忆里是那么的清晰:她的手,她的眼睛,她的笑,她的哭泣……这让我怎能相信那是梦?
“那是一个多么奇怪而漫长的梦!一个多么可怕而又苦涩的梦!一个多么逼真而又缥缈的梦!在那个梦里,我有过一次多么甜蜜而又凄惨的爱!”我说着,像是自言自语。
徐瑶紧紧地将脸贴在我的胸口,嘴里喃喃地说:“玉夫,告诉我那个梦,我想知道梦里发生了什么?”
我无须努力地去回想,那梦于我是多么的熟悉,多么的清楚。
我开始讲给徐瑶听:“我梦见你不理我了,我很伤心。后来在我拉琴的小树林里见到了你和一个大个子警官,他说你是他的妻子,还说……”
“你很伤心,是吗?”
我点头“嗯”地一声,说:“我很伤心,认为你欺骗了我的感情,不再和你打招呼。”
“我怎么会骗你呢?你知道那很伤我的心的!”徐瑶的声音有些凄凉。
我更加搂紧她,说:“那只是梦,我怎么会不与你打招呼呢。”又接着说:“你和我分手后,同学们都劝我。晓峰老师让我陪他喝酒,我不喝,他也不喝了。拿他写的一篇关于失恋的文章给我看,劝我振作起来,我很感激他。后来,我收到我姑妈的电报,说我爸病危,我很着急,便回家去看我爸……徐瑶,你告诉我,我爸怎么了,他有没有事?”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你爸没事,前天还打来电话问你的情况呢!是付同奔接的电话。你……梦见你爸……”
我感觉到胸前有些润湿,徐瑶哭了,我也哭了。
“我回到家,我爸病得很严重,刚刚睡下。我想给他治病,可是钱不够,尽管我回家时同学们凑了一些钱纵给我,你也给了我一千……”
“如果我知道你爸的病危及生命,别说一千,一万我也要想办法拿给你。”
我很是感动,接着说:“我守着我爸,可我居然睡着了。等我醒来,他已经……”我忍不住又掉泪了,就像父亲真的过逝一样。“我竟没能听他最后给我说什么话!我为什么要睡呢。为什么不好好看着他呢,我居然睡着了。”我想起“梦”中父亲过逝的情形,情绪有些失常。
徐瑶抬起头看着我,手在我的心口来回抚摸,说:“玉夫,那只是一个梦,只是一个噩梦。”说着,她也泣不成声了:“休息一会儿再说,我给你倒杯水。”
我拉住她:“我不渴。黄慧,别离开我。”我不知不觉地把徐瑶叫成了“黄慧”,而我并不察觉。
徐瑶并没有生气,又傍着我坐下,待我稍稍平静下来后,又听我讲姑父偷我的钱,太及叔来做我的工作,要把我爸火化,讲幺太爷骂我是“怯懦者的儿子”,讲玉坤玉祥他们游行,讲大刚他们赌钱,讲她好心去找我我对她无礼……
我说:“那时,我真是混蛋。我怎么要那么对你呢?我只道你要永远恨我了,永远不原谅我了——你的那双带有恨意的眼睛使我惶恐,使我无地自容。”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梦!”徐瑶说:“玉夫,我要你知道,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恨你。如果说眼中有恨,那也不过是把你当成了其他人。”
我没有听明白她的这句话,想到“梦”中那个月明之夜与徐瑶缠缠绵绵的自己的“第一次”,那种感觉是那么的真实,我不知不觉地把徐瑶搂得更紧。
不知不觉地,我说了半天的“梦”,徐瑶也听了半天的“梦”。
吃过一点东西后,我又继续给她说“梦”:“我们进城以后,那天在街上看到了两支游行队伍打架。后来我看到了你,大声叫你,但人太多,又很乱,你没有听见。后来我又看见孙宛立牵着叶菊走到你身旁,拉着你走了。自那以后,我便没有再见到你了,只收到你的一封信。”
“你收到了我的信!——后来呢?”
“后来,我遇见杨超,付同奔他们。他们意见有些不和,争吵了许久,大家不欢而散。而我在工地,便认识了黄慧的爸爸,还有爱开玩笑的老孙伯——他常拿我跟黄慧在一起开玩笑,后来,我便真和黄慧在一起了。在工地,还有幼稚可爱的小波,对我冷漠的成顺安。”一说到黄慧,我的心里一阵甜蜜,不免有些激动,但想到“梦”的结尾,又不免伤痛流涕、黄莲入口。徐瑶的表情也随之变得嫉妒、伤感。
我注意到了这一点,没有过多地描述我和黄慧之间的亲密接触,只是说:“我们一直都感到幸福。”
说到发生车祸的那一个晚上,我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的身子也不由得一阵瑟缩,觉得自己全身冰凉,没有丝毫热量。
“我去找成顺安,想请他回去做施工队长,却遇到他……”
“我很失望,便走出来,魏伶燕却来烦我,黄慧和我约好去看电影的,又有些不放心我,想来帮我请成顺安,却看见我和魏伶燕在一起,还听见了魏伶燕叫我的名字,她误会了我……”
“如果是我,我也会误会你的!玉夫,你真不幸!”徐瑶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别说了,好吗?后边发生了什么,我能够想象得到,一定很惨!”
我的眼前,是那一幕悲剧。
我更加地觉到了冷。
徐瑶松开握着我的手,紧紧地搂住我,让我的头紧贴在她胸前。在我伤心的时候,黄慧也是这样搂着我的。
“玉夫,你还是把它说出来,把那个梦的结局说出来吧。不管它多么悲惨,我都听你把它说完。说出来你的心里会好过一些的。”
我流着泪,接着说:“她误会了我,很是伤心,哭着跑开了——不,这不是梦,徐瑶,这不是梦,是真的……”我哭出声来,“我叫她往天桥上跑,她听见了,可还是晚了一步……这不是梦,这真的不是梦……”
“玉夫,这是梦,不是真的!”
“她被车撞了,我送她到南水区医院,可是她走了,我也昏迷了。她是带着对我的误会走的,是带着对我的恨走的,她还没有听我解释……她还不知道我是多么的爱她……这是真的,不是梦,是真的……”我哭得更伤心了。
“这真的是梦,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不是说她回头看了你吗,听见了你叫她往天桥上跑吗?她在那时一定看到了你对她的关怀,听出了你对她的爱。”徐瑶把我搂得更紧,她泣不成声地对我说着,声音越来越弱,我能感到她身躯的颤抖。
“她被车撞了。我感觉自己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空心人,失落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我咳血了……这时,你叫醒了我……”
护士小姐送水来,她一进门就大惊失色,快速地放下热水瓶,走到徐瑶身旁,扶住了她。
夜幕已经降临,窗外,月儿很明。我用了一天的时间,为徐瑶讲“梦”,徐瑶用了一天的时间,为我当听众。
“好好睡一觉,告别梦里的悲哀。明天,一切都是新的。”新瑶轻轻推开护士小姐扶她的手,扶我躺下,给我掖好被子,在我的额头亲吻了一下,说了声:“我要你振作起来。”然后,在护士小姐的搀扶下,走出病房。我却发现她裙下的腿上,有一条血的痕迹。
“徐瑶,你怎么了?血!你的腿上有血!”
“楞呆子,女人的事,你奇怪什么!我没事的!”
我以懂非懂,怔怔地看她走出房门,脑中一片空白。
梦的回忆,给了我许多甜蜜,也给了我许多苦涩。
我渴望那个梦是真的:黄慧是那么的温和、美丽。
我害怕那个梦是真的:躺在我怀里的黄慧,鲜血淋漓,双眼大大地睁着,里边全是恐惧……
“徐瑶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