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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懦者的儿子和1999-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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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里,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则一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另一手轻拍她的肩背。而她不把我的衣服哭湿一块是不会罢休的。如若是我惹她生的气,她就会呆呆地望着一个方向掉泪,要马上劝住她很难,所以我尽量不惹她生气。有一回我开玩笑说:“你该不会又是一个绛珠仙子转世吧——这么爱哭!”她说:“我也不想哭的,只是忍不住——可能前世欠了人家的水,今生要用眼泪来还吧。”我有些惊诧她居然熟知《红楼梦》。我笑了,她也笑了。从那以后,她居然很少哭了。
“有人说‘女人最历害的武器是眼泪’。”我对她说:“真没有想到我这么容易就摧毁了你最历害的武器,这可得感谢曹雪芹先生。”她笑了笑,头轻轻地倚靠着我的手臂,温情地说:“一个生活在幸福中的人,还要武器干什么。”我原本是想逗她和我斗嘴取乐的,见她这么认真,脸上带着幸福和知足的笑,心里不由一震,心想:一个生活在幸福中的人,自然不需要任何武器来捣毁幸福;可惜的是,一个生活在和平中的人,却不得不修筑一道防护墙来维护和平。幸福和和平原本是没有国界的,遗憾的是生活有国界。在有国界的生活中,幸福与和平存在于人们的内心,便形成了两种不同的感受。我不由得更紧地搂着她,把脸贴在她的小脸上。她则伸手一推我的脸,说:“你又忘了剃胡须了,扎得我脸好痛。”
黄慧的母亲是在她读初三的时候因车祸受重伤抢救无效而过逝的。令人气忿的是,司机的三轮车根本没买保险,也不可能想到买保险,在农村,这种拉货的三轮车改装来拉人并不罕见。不想黄慧的母亲那天乘坐的那一辆翻下了一个山沟。出了事以后,司机也死了,家里只留下他老爹老娘,哪儿能做出赔偿,把那两个老人告上法庭又有什么用呢?
黄慧的两个姐夫为了她母亲的医疗费和丧葬费,已是负债累累,怨声载道,不肯再供她上高中,是黄伯苦挨着供她,她才有上大学的今天。她也曾申请过助学贷款,可是找不到担保人,并没有获批。我不禁想,助学贷款原来也流于一种形式了。
为了供黄慧读书,黄伯只得在附近承包一些小工程来做,可是他那种思维已经跟不上时代了。所承包的工价都很低,工程完工了,体力花去了,钱却没有多少。为了能给女儿省一些学费,他开给工人的人工工资相对较低,工人们很是愤怒,手指着他骂,他只是低着头忍着,并不还口。后来工人们都不愿意跟他做活了,他也只有拼着老命去跟别人做。谁知那些人知道他以前开低工资给工人,虽然他的技术很好,便故意也开低工资给他,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还不算,工程完工后,他去领工钱,那些人又故意捉弄他——今天说没有,明天来;明天又说没有,后天一定从银行取出来给他;后天却找不着人,说是出差去了……让他跑了一次又一次。有时干脆让女人挡住他,不让他进屋,说“他没在家,我一个女人家,不能接待你,免得有人说闲话,要等就在外边等吧!”“啪”地开了门。他信以为真,要等,肚子又饿,不等,害怕错过了……工人的血汗钱咋就这么难讨啊?(注:很高兴国家已出台了一些政策法规维护农民工权利。但觉得还须进一步完善——李俊良,2006年第三次修稿)
后来,还是在太德叔面前有一点面子的老孙伯帮他在太德叔面前说话,他才得以来到太德叔的工地做活,工资虽然不低,也能按时发放,每月结一次帐,但活儿可不轻松,一天少说得砍它四、五千块块砖,像他那般年纪,又受得了多久呢?幸亏黄慧今年已是大三了,成绩在学校还算优秀,每年又都领奖学金,有时还能特许到学校的门诊医院做助理,花费基本能自己解决,他的负担这才减轻了许多,可身体却大不如前了。正因为这样,所以黄慧每个周末有机会都要来给父亲做检查,做按摩,老孙伯和工地上的工人们自然也沾光了。
听黄慧说黄伯,我想到了父亲,心里不免伤痛,忍不住掉了泪。她则用她那双灵巧而又光滑的手给我抹去眼泪,然后抱住我的头,贴在她胸前,让我感受到她胸脯的温暖和她那里诚挚的关爱。
这天,黄慧对我说:“玉夫,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只是你那时还不认识我。”我很奇怪。
她接着说:“那是我刚进校的第一年,对省城我是人生地不熟的,只认识我表姐。”
“你表姐?”
“她是你们师大九五级历史系的,我经常去找她。那次看了你们学校‘迎接香港回归’的大型晚会,也看了你的节目,觉得你……”她没有说,但我能明白,不免有些得意。回想起那次我表演的小提琴独奏《长城长》,还有和音乐系的同学表演的《东方之珠》的情景。那时,年轻的心中有多少远大的抱负啊!可我辍学了,一切须得重新努力!
黄慧看出了我的得意神色,叹了口气,说:“那时,可以用英姿焕发这个词来形容你,因为你身上有一种气质。”
我想起大刚也曾用相似的话说过我。
我想: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全然没有注意到黄慧表情的变化。
黄慧又叹了一口气,说:“玉夫,你变了!也许都怪我……”
我听着,觉得不对劲了,没有闲暇去想大刚:“我……变了。”
黄慧点了点头,说:“变了——或许没有变,只是丢失了一些东西。”
我没能明白她的意思,只道她想要和我分手,心里一慌,忙一把抓住她的手,说:“黄慧,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我……我可以发誓。”我不自觉地学了电视里的那些做法,高高地举起右手。
她笑着把我的手拉下来,两只手紧紧地握住,生怕我再举起来,然后柔声对我说:“玉夫,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听我爸说,你没有认识我以前,在工地上一有时间便看书,有时看到很晚了,也还不休息……可你看你现在,动不动就跑到学校来找我,有时连工地也不管了……我是说,你的那股雄心壮志好像因为我的介入已不复存在了……”
我这才明白她的用意。
想起自己不接受徐瑶的帮助,不接受同学们的帮助,不就是想依靠自己,挣足钱再上学,再学本领的吗?现在,那颗心却不知何时藏匿无踪了。
我看向黄慧,从她的眼中,我看到了另一种爱——是激励,也是鞭策。
我想到了“半途而废”的典故。
我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说了声:“谢谢你,黄慧。”
黄慧见我明白了她的用意,甜甜地笑了,说:“I don’t know English, would you mind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it?(我不懂英语,能给我说说英语吗?)”(注:虽然全国高校普遍都要求本科生毕业时须过英语四级,但也有的学校对英语过级的定性却另有说法,因而“过”与不“过”的标准和要求是不一样的。我记得2005年南京大学的一个教授到教育学院英语系做演讲时就提到这一问题。很遗憾,我没能记住他的名字。——李俊良,2006年第三次修稿。)
我没有说“Yes”,也没有说“No”,只是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记得有一次,我试探性地问她:“黄慧,我觉得特别奇怪,你们学校的那些男生是不是都瞎了眼睛,还有,你高中时的那些同学,怎么没有发现这么好的姑娘,反而让我这个穷小子占了先机了?”
“可能是我又丑又黑吧,我怎么知道?你没见我们学校的那些女生,哪一个都比我漂亮!——倒是你,油嘴滑舌的,肯定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骗女孩子了!”她居然反过来试探我。
不过说实在的,她在她们学校相貌上的确不怎么出众。我每次去她们学校,都会想:“如果齐富到中医学院走一趟,不知还会不会想魏伶燕?”医学院的女生们漂亮的实在太多了。不过那些娇艳的女生们在我心里根本无法和黄慧相比。其实黄慧也是很好看的,只不过被她们衬显得黑了些,这或许是我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再加上和徐瑶失败的恋情,我不敢再相信过于漂亮的女生了。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快说,你骗过几个女孩子?”黄慧追问我道。
我也不知道“油嘴滑舌”这四个字这个时候安在我头上合不合适,但很肯定安在以前的我的头上不合适。在高中时我很内向,暗恋过一个女生,一直不敢行动。那女生后来考上了“北大”。进了师大后,若不是徐瑶,我真不知道我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马加爵(注:这里是现在补充写的,或许和前边的内容在时间上有些冲突,因为“马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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