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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懦者的儿子和1999-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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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哥平时看上去正儿八经儿的,原来也会用那种方式暗恋人。”
“黄慧”二字虽然只是两股气流,但我听辨得非常明白,是“黄慧”二字无疑。
原来成顺安搂的是被子,不是黄慧。我松了一口气,心里的酸味却丝毫未减。原来我还想改变成顺安对我的态度的,现在还想吗?谁知道?
今天又是星期六了,我同往常一样和大家一起做活。工程进展比较顺利,一个月下来,五层楼的主体已基本完成,剩下的是内部粉刷、铺板以及门窗的安装和外部的装饰。我们隔壁川艺公司的科技馆工程主体也差不多完工了,而长兴公司的电影院工程开工较晚,规模也相对较大,主体工程方才过半。我们三家工地虽然紧邻,但工人之间从不打招呼,最多取笑一回对方的施工技术差,夸夸自己技艺精湛,这一个月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我曾想,“其实不一定非得对抗嘛,现在双赢的例子可多了。”但觉得自己思考得还不成熟,所以没有对太德叔提及。只是有过好几回,我想和“邻居们”接触接触,试着沟通一下感情,但都没有机会。大家都在抢工期,累了又想早点休息。再则就是人还未走到他们跟前,他们先白了你一眼,然后便走开了,黄伯他们自然也反对我去跟他们套近乎,说别让人给看低了。
不管怎么说,早上太德叔来的时候大大地夸奖了我一番。
我对他说主要是成顺安的功劳,因为我对施工是一窍不通的。我又对他说了成顺安的许多优点,希望能够引起太德叔对他的重视。
太德叔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我,笑了笑,用右手按住我的肩膀说:“你见过打仗时的总指挥去冲锋吗?玉夫,记住老叔的一句话:越是靠近下层的指挥,越是远离上层的指挥。这就像现在当官的一样:越是和老百姓打成一片的,越不能升级做大官。因为上级很多人不喜欢这样;老百姓也害怕,害怕他调走后来一个历害的,能留就尽力留,都是一个心思。你还年轻,有很多事你以后会明白的。”
我能感到太德叔这些话的荒谬,可我找不出合适的语言来反驳他,只是觉得成顺安应该被提拔,可我又不想让他为了能提拔而改变对工人的态度,所以没敢再多说什么。我只是有一点怀疑我的智力。徐瑶说她和孙宛立结婚不想让我知道,但她永远爱我的原因我以后会明白,现在太德叔又说我想要明白很多事情得等到以后,有必要这么神秘吗?我不得不怀疑我的智力了。
太德叔走后,天下起了雨。
原本计划是外墙刮糙的,也难得老天体谅,便休息休息吧。工人们回到工棚稍稍调理了一下便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有的下棋,有的“斗地主”,也有像大刚他们那样“发金花”的。
今天是星期六,我和往常 不一样的地方,仅仅是在渴望着黄慧的到来。
一上午过去了,她没有来,看来这个周末她又不会来了。老孙伯埋怨我说:“全是你小子害的!你没到工地之前,她每个星期都来给我按摩,自从你来之后,她就不来了。这两天我的腿又酸又胀的,你先来给我捶捶。”我只得放下手中的书,过去给他老人家捶腿,结果他不是嫌轻了,就是嫌重了,又把我撵开。叫黄伯道:“老黄,是不是你告诉黄慧说要给她相对象,她不好意思来了。”黄伯笑而不答,自个儿装旱烟抽。我心理则想:周末是年轻男女约会的好时间,也许黄慧和她男朋友约会去了,心里又不免有些空空的感觉。又想起徐瑶,每到周末,她都是要回家的,又不肯带我去见她父母。我总是舍不得她走,她总是先亲我一下,然后说:“从星期一到星期五,我们不都是在一起吗。距离产生美啊!我星期天就回来!只是星期六不见,你不会变成一个女人了吧!那我就要变成男的,天天把你搂在怀里,好不好?”记得当时我突然脱口说了一句话:“这是不是小别胜新婚。”马上又觉得不合适,顿时脸燥热难当。她脸色似乎一变,见我不自然,又转而笑了,低着头轻轻问我:“你想要新婚的感觉了?”我更加尴尬,想起在寝室里郭明他们说与女朋友偷欢的事,于是壮着胆子看向她的眼睛,却发现她的眼中有一股忧郁之色……现在我是明白了,她是爱我的,可是她也不能离开孙宛立,每个周末她都是去和他相会。
老孙伯见黄伯不答理他,哼了一声,便拉过被子盖住双腿,倒在床上,不一会儿便打起了呼噜。黄伯则在一边抽旱烟一边自言自语:“大概在忙考试吧,她说过要争取拿第一名领奖学金的。但愿她能考好,我这身子骨可撑不了几年了。”他咳嗽了几声。成顺安关切地问:“黄叔,你不要紧吧。”我也忙递了一件衣服给他披上。
“没事,只是抽得急了,呛住了。”
“那就少抽点吧。”成顺安去给黄伯夺烟杆,没有夺过,只得由他。他自己适才闷得慌,是一连抽了好几支烟的,可是仍然闷,坐不住,便起身拿过安全帽戴上,没有给我好脸色,莫明其妙地瞪了我一眼后,走了出去。小波放下手中的吉它,问他去干什么,他头也不回,只随口答了声“上厕所”。
我则拿出李俊良送给我的英文版的《双城记》(A Tale of Two City),心不在焉地默背那著名的开头:
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 it was the age of wisdom, it was the age of foolishness, it was the epoch of belief, it was the epoch of incredulity, it was the season of Light, it was the season of Darkness, it was the spring of hope, it was the winter of despair, we had everything before us, we had nothing before us…
昨天李俊良来的时候,很羡慕太德叔给我配的手机,拿着把玩了好一阵子。他对我说,他们那儿的中学已经在世行帮助下修好了,他希望能到中学上课。毕业考试已经结束,他是来向我辞行的。我说我新领了工资,请他吃一顿,他固执要走,我留不住,送他的时候,从他包里看到了这本书,便巧取豪夺了。他也拿我没有办法。
黄慧仍然没来。
我奇怪我不怎么想徐瑶了,以前总是牵肠挂肚,揪心地痛,现在只是偶尔想起,微感苦涩。人们常说恋人分手后,男人比女人更容易移情别恋,或许是有一定根据的。
“她马上就要毕业了,她该和孙宛立结婚了吧。”我想,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我也应该找一个合适的结了婚吧,再想她又有什么用呢?”
“玉夫,你在想什么?”黄伯大概是见我目光呆滞,问我。
我还没回答,只见刚走出去想上厕所的小波跑了进来,身上溅满了泥。他一边大声说:“成哥和川耗子打起来了!大家抄家伙!”老孙伯从睡梦中惊醒,三下两下蹬开盖在腿上的被子,说了声“麻烦大了”,鞋也来不及穿好,趿上便往外跑。黄伯想了想,将烟斗在一块砖头上一磕,安全帽也不戴,拉起站在一旁发怔的机械工刘明就走。我跟了出去,只见其它工棚里的工人也都冲出来了,有的提铲子、有的提砖刀、有的提钢条、有的提木板……都一窝蜂地冲向工地,任凭我怎么叫也叫不住。
四川川艺的工人也同时冲了出来,也都提着铲子、砖刀、钢条、木板……两边的人冲混在一起,二话没说,乒乒乓乓地就开战了。没有谁问为什么,也没有人想知道为什么!
我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竟忘了给太德叔打电话,只是跑过去大叫:“别打了!大家冷静一点!别打了!都住手,听我说!”可是没有谁听我的,没有人住手。
对方一个蓄了小胡子的小个子,捡了半截砖头朝我扔来:“你妈的龟儿子给我闭嘴。”
他扔得偏了,落在我旁边的一个水洼里,溅了我一身泥,我用手拂泥,这才想到打电话。这时有人被打倒在地了,也有人流血了。我还没有拨通电话,那个“小胡子”已冲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狠狠地摔得远远地。“你妈的龟儿子,想打110,老子先打你的零圈圈儿。”说着一拳就朝我的眼眶打来,我忙用手去隔,没想到他的力气特别大,我的手没能隔开他的手,他重重一拳打在我的鼻梁上,我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紧接着鼻孔一热,鼻血像决了堤的水,疯狂地涌出来。我火了,右手一把抓住他打来的第二拳,左手狠狠地朝他面门也是一拳。他万没有料到我被打流鼻血后会马上还手,呆了一下,也被我重重一拳打鼻梁上,也流出了鼻血,眼皮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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