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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女孩走去,女孩却跟女主持人又耳语了几句,女主持人便满脸笑意地拦在了我面前。女主持人说你忘了吗,你曾经答应草莓冰淇淋第一次见面要做些什么?
我微怔,想起来后便满脸不自在。女主持人挥了半天手终于让台下的孩子们静下来。女主持人把麦克风送到嘴边,大声说,秦歌答应过草莓冰淇淋,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要先学三声狗叫才能跟草莓冰淇淋说话。大家想不想听秦歌那三声狗叫?
女主持人这么一煽动,那帮孩子哪有不顺杆爬的,一时“学狗叫”的吼声又震天响了。后来在俩主持人的带动下,大家给我十秒钟的时间,大家从十开始倒着数秒,数到一时我终于拉下脸低声“汪汪汪”叫了三声。主持人说没听见,大伙也说没听见,一齐逼着我大声叫。我豁出去了,扯开嗓子“汪汪汪”大叫了三声。孩子们“噢噢”哄声四起,我羞红了脸,却也不再扭捏,大步走到草莓冰淇淋面前,想说句什么豪气点的话挽回面子,草莓冰淇淋却上来软软地抱住了我的腰。我犹豫了一下,扭头看台下兴奋的小朋友们,终于也紧紧抱住了草莓冰淇淋。
时间似乎在这时凝止了,我不知道抱着草莓冰淇淋在台上站了多久,好象已经抱了她好多年,比一生一世还要久,又似乎只抱了一会儿。台下的孩子们仍在呼喊,晚上回家不知多少人得哑了嗓子。我在呼声里捧起女孩的脸,却发现湿润的雾气笼罩着眼睛。于是这一刻,我也有了想落泪的欲望。
我在女孩耳边轻轻说:我们回家。
草莓冰淇淋把头埋在我怀里更深了些。她说,我想去看我们的新房子。
我说好,我们去看新房子,那里,才有我们的将来和我们的幸福。
第22节 飞向桃源
夏天的一个傍晚,我们四个人坐在步行街雪鹤千千咖啡屋里。我和胡蝶在向亦凡和杨晓萌讲述发生在我们之间的网络故事。胡蝶当然是这个故事的策划者,所以言谈间她抑制不住地兴奋,好象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上是件多么令她开心的事。这会儿我心里对胡蝶只有暖暖的感动,女孩的这些小伎俩用在爱情上,让我想起来心里便甜丝丝的,便觉得自己的爱情与别人的不同。其实所有人的爱情都是不同的,像亦凡和杨晓萌,像远在云南此刻正在攀登梅里雪山的楚冰和等待他的柔香。
亦凡和杨晓萌的爱情,至少在我们眼中是恬淡且从容的,像此刻他们坐在我们对面的模样。杨晓萌柔柔地依偎着亦凡,透着些绝不过份的亲昵。俩人说话间经常会心地对视,然后身体就靠近了些,再很自然地分开。
亦凡说,这里面有一个问题,胡蝶你是怎么知道秦歌QQ号的。
胡蝶笑得灿烂,她说你忘了我跟秦歌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么?我开辆摩托车撞倒了他,然后送他去医院。他挂吊水的时候也不老实,带我去医院边上的一家网吧。那时我们坐在一块儿,虽然不说什么话,但我只要一侧头就可以看到他的QQ号码。
晓萌便夸胡蝶记性好,一个号码可以在心里记那么长时间。
亦凡向着胡蝶说那为什么你会隔那么长时间才在QQ上找上秦歌?
胡蝶瞟我一眼,轻轻哼一声说那会儿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记住他的QQ号也只是下意识地记住,我心里对他根本没有什么想法。要不是后来我们再见面,我早不知道把他忘哪儿去了。
我顺着胡蝶往下说。我说我们再见面她就丢下她以前的男朋友跟我跑了,到最后我把她一个人丢在一家超市里自己先走了,她气不过,这才想在QQ上捉弄我一番,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捉弄我不成整个人都赔给了我。
胡蝶小拳头又不知轻重地挥过来,我捂着脑袋任她动作。
胡蝶说别听他瞎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坐出租车前面开,他后头踩着自行车追,小腿差点没累折了。后来我可怜他,才下来等他。现在社会上到处都在讲要保护弱势群体,咱能这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我不想再气胡蝶,便给了她面子不跟她争。现在跟胡蝶在一块儿,我总有底气不足的感觉,不仅在经济方面,而且,我总认为自己辜负了胡蝶的期望。从蓝鸟公司出来,我至今仍然没有找到固定的工作。这么长时间,靠朋友介绍,我接了些单位的企业网来做,虽然也赚了点钱,混了点小名声,但是,飘泊的感觉始终笼罩着我。想到我与胡蝶的将来,想到我们那近在咫尺的新房子,我的心里便压抑极了。后来我向胡蝶问起她还给安然的十万块钱,胡蝶沉默了好长时间,才告诉我,她卖掉了小镇上老家的老房子。
我至今仍然没有去过那个小镇,但那所老房子在我后来的记忆里,总和一场暴雨密不可分。在雨中一扇玻璃窗后面,一个小小的女孩盯着雨中的黑暗想,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后来,小女孩的爸爸终于回来了,为小女孩儿带来了一块漂亮的小蛋糕,蛋糕上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她被一颗大大的红星包围着。
想着那场暴雨,我的眼睛湿润了。我知道从此我将要做那颗红星,一生一世包围着胡蝶,让她快乐,给她幸福。
夏天的这个傍晚,我们四个人在雪鹤千千里聊到了七点钟,亦凡跟杨晓萌有事先离开了。胡蝶跟我说要吃隔壁翡翠坊的奶油爆米花,我就一个人出去给她买。翡翠坊的生意很红火,爆米花机前排了七八个人的小队伍。翡翠坊的拐角处吊着一台大彩电,此刻正在播报中央台的新闻联播。我排队那工夫,一条新闻突然让我全身一紧,只觉一股寒意瞬间涌上来,让我的手脚变得冰凉。那条新闻很快便过去了,我傻傻地站那儿一动不动。排我后面的人推了我一把,我醒悟过来,也不买爆米花了,飞快地跑出去,到雪鹤千千里拉出胡蝶。胡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紧张的神色显然吓坏了她。她脸色惨白一迭声问我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我一句话都不说,只拉着胡蝶在步行街上飞奔。胡蝶跑得踉踉跄跄的,但后来也一声不吭跟在我后面。
我领着胡蝶跑进了步行街上的一家网吧。坐在电脑前,我飞快地敲入一家常用的搜索引擎的网址,输入关键字,很快,几十条相关新闻便出现在屏幕上。我听见胡蝶发出一声低低地惊叫,她飞快地握住我的手,那手,已变得冰凉。
我跟胡蝶在电脑前不知道坐了多久,也记不清什么时候又走上了街道。娇小的胡蝶紧紧地挽着我,到后来,她在啜泣声里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我抱紧了女孩,一些迷朦的雾气也在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在街道上打电话给亦凡,亦凡十几分钟后便带着杨晓萌打的赶来。
那一晚,我跟亦凡在一家排档里喝了很多酒,到最后都有了些醉意。两个女孩在边上担忧地望着我们,却不说一句话。到十点钟那会儿,亦凡说,我们走吧。我点头说是,我们去找柔香。
这么多人这么晚来敲门,是柔香想不到的,但她仍然很热情地招呼我们。我们四人沉默着,都不敢看柔香的眼睛。柔香笑嘻嘻地问这都怎么了,一个个都成闷葫芦了。没有人回答她,所有人仍然保持沉默。柔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飞快地捕捉到了僵硬的空气中飘荡的灾难。于是柔香也沉默了,她转过脸去,甚至不问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看到柔香的肩膀在轻微地颤动,她的哭泣声终于轻飘飘地传过来了。我们一起走过去,胡蝶和晓萌挽住了她的肩膀。柔香蓦然转身,眼底的泪痕仍在,但脸上却现出了些坚定的神情。
柔香说,好了,现在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你们该告诉我楚冰的事情了。
我跟亦凡对视,亦凡说,还是你说吧,大家迟早要面对这件事的。我点头,嘴里冒出楚冰两个字便顿住了。我深深地呼吸,然后一字一顿地说,今天的新闻联播里播报,一支大学生登山队在攀登云南梅里雪山时发生了意外……
我看到柔香惊悸地颤栗了一下,神情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我不看柔香,强迫自己狠下心来。我接着说,大学生登山队共有十一名队员遇难,我在网上查到了遇难者的姓名,楚冰排在第一位。
柔香已经站不稳了,她的身体摇晃了两下,需要胡蝶和晓萌的搀扶才能站住。悲伤的柔香如我们想象中一般悲伤,她的哭泣却不像我们想象中那般声嘶力竭。知道事情全部的柔香坐在床沿上无声地啜泣,身子像筛糠样颤抖。胡蝶和晓萌一左一右坐在她边上陪着她落泪,却想不起说任何一句安慰她的话。
我们知道此刻柔香需要悲伤,这半年多来,等待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