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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爱你。” 齐思恩直截了当地说。
蓝恬馨呼吸一颤,“ 他爱我?”
“ 难道你感觉不出来吗?”
“ 可是他、可是他……” 她蓦地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他对我好冷淡,很少来看我……”
而且他说他从来无意追求她。
她蓦地回想起那日两人在这里的争执。就因为他那句话让她确认了自己的自作多情,让她止同定了他们之间其实毫无牵绊。
莫非她错了?
“ 你错了。” 齐思思彷佛看透她心思!直率地说道,“ 他的确是爱你的,而且爱得很深很深。”
“ 怎么会……” 她语音发颤。
“ 你知道在你昏迷的这几个月,是谁天天来看你吗?是谁天天在床头说话给你听、为你梳理头发、为你干燥的嘴唇点水?”
“ 难道是……” 她面色忽地苍白,不愿想像那种可能。
齐思思却不肯轻易饶过她,“ 是秦非。是他天天来照顾你、是他夜夜在你耳畔说话!是他为了你几乎不眠不休,搞坏了自己的身子,晕倒在你床前!”
“ 他晕倒?”
“ 不错,因为他终于用尽了体力。”齐思思语音清朗,望向她的眸光忽地转柔,“ 你就是在那时候有了知觉。”
“ 我有知觉?”
“ 你流泪了。” 齐思思止目定她的疑问,“ 我亲眼所见。”
“ 我流泪了?”
“难道不是因为心疼秦非?”
蓝恬馨蓦地一震。她——心疼秦非?
因为心疼秦非所以才流下眼泪,所以才回复知觉?
她醒来是为了秦非?
“ 醒来吧,恬馨,快一点醒。” 温柔低沉的男声轻轻拂过她耳畔,彷佛最温暖的春风,“ 醒来后就可以穿你最心爱的蓝色衣裳了。”
“ 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模样吗?头发干枯毛燥!肌肤也毫无光泽,更可怕的是,你天天都穿著白衣服——是白的喔,不是你一向爱穿的蓝色。你一定很呕吧?记得你曾经说过,除了医师必穿的白色长袍,你最爱穿、最想穿的只有蓝色。我问过你为什么,你说或许是因为你姓蓝的关系。”
“ 恬馨,你是我的蓝色甜心,我但愿能看到你快点醒来!快点恢复从前精神奕奕的模样,快点穿上漂亮的蓝色……”
“ 求你醒过来吧,你已经睡得够久了,还想赖多久的床呢?你不能这样一直赖床的……”
“ 醒来吧,我求求你,我好想见你,好想见你。我已经没办法再撑下去了……不,我会撑下去的,一定会等到你醒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一定没问题。”
“ 我没关系,你多睡一会儿无所谓,我会等你的,永远等你……”
恬馨、恬馨、恬馨,我的蓝色甜心……
天啊,天啊,天啊。
他究竟守候了她多久?究竟像这样温柔地呼唤了她多少次?
他明明已经心力交瘁了啊,却仍旧不止同稍稍伤她一分,就连在她昏迷不醒时,态度仍如此温柔,言语仍如此体贴。
她不值得他这样的,一点也不值得!
她不值得他如此细心呵护,因为她完全不了解,甚至还在醒来后重重伤他的心
我再也不要见到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怎么能够、怎么舍得这样对他说?
她怎能如此自私、如此愚蠢?
她真是太过分了!
蓝恬馨不停地自责一遍又一遍在心中痛骂自已,五脏六腑一次又一次剧烈抽痛。
而她的头也好痛,突如其来的强烈抽疼像最可怕的钻孔机,毫不留情地钻人她脆弱的脑髓。
她的头好痛,而她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她哀叫一声,蓦地长长吐息,不一会儿,终于失去了知觉。
“ 怎么回事?为什么恬馨头会痛成那样?” 方慕远著急地问著,一向冷然的英俊面孔难得出现一丝迫切的焦虑。
“ 冷静一点,慕远。” 年迈的院长用一双看透世间沧桑的黑眸瞧著侄子,
“ 先看看这张X光片。”
方慕远深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地将双眸调向一张钉在墙上的X光片,“ 这是什么?”
“ 恬馨的脑部X光片。” 方院长解释著,一面指著一块小小的黑色阴影,“ 看到这个了吗?”
“ 那是什么?”
“ 血块。”
“ 血块?” 方慕远叫了出来,讶然瞪向老人。
“ 我想应该是那次车祸的后遗症,它压迫到视神经,才会造成她头痛以及暂时性的失明现象。”
“ 怎么会这样?” 方慕远身子不觉往后一落,倒向一张舒适的沙发。
“ 我们本来认为这只是瘀血,应该会慢慢散去,没想到问题却愈来愈严重。”
“ 该怎么办?”
“ 我想,最好立刻安排为她动刀。”
他皱眉,“ 动刀?”
“ 不错。” 方院长止同定地点点头。
“ 开刀取出血块?” 方慕远眉头皱得更紧,“ 会不会反而有生命危险?”
“ 手术当然都有风险。” 方院长保守地说。
“ 非动不可吗?”
“ 如果不动的话,只怕她这样的发作会愈来愈频繁,愈来愈剧烈,说不定真的导致失明。”
“ 可是……” 方慕远紧咬牙关,神色不定。
老人沉思地注视他好一会儿,“ 让秦非回来替她开刀吧。”
方慕远蓦地从沙发跳起,“ 什么!”
“ 我们需要秦非。”
“ 秦非?” 他厌恶地皱起一张脸,“ 为什么非他不可?”
“他是我们!不,是全台湾最好的脑外科医生!由他来为恬馨主力是最好的选择。”
“ 不行!” 方慕远直觉地拒绝,“ 谁都可以,就他不行。”
“ 慕远——”
“ 为什么非他不可?”他挑战地瞪着叔叔,“ 我不相信台湾只有他一个优秀的脑外科医生!大不了我请美国的名医来动刀。”
“ 为什么如此排斥秦非?”
“ 没什么理由,我就是看不惯他。”
“ 因为看不惯他,所以才那样做?” 老人忽地问道,了然的眸光让方慕远一阵心跳加速。
“ 什么意思?” 他防备地盯著老人。
“ 你以为我老眼昏花了吗?” 方院长淡淡一笑,神气冷静,“ 我知道你和外科主任在搞些什么。我虽然年纪大了,可没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他直直瞪视老人数秒,“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纵容我?”
“ 因为你是我侄子,我不想毁了你。” 老人忽地低吼,眸子变铄生光,“ 你为了私心不惜害死一条人命,这罪名可不轻!”
方慕远咬牙,别过头去。
“ 我本来不想批准秦非辞职的,是他自己坚持我才放他走。” 老人语带惆怅,数秒后,面容忽地一整,“ 现在我要他回来。”
方慕远立刻明白老人的用意,“ 你想藉这个机会让他重回医院?”
“ 不错。”
“ 我不同意。” 他恨恨地说。
“ 我才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他面色一白,“ 叔叔!”
“ 这对你并非没有好处。”老人瞧著他,放缓语气,“ 恬馨的确需要也高超的技术。”
方慕远咬唇不语,良久才低问了一句,“ 术后她的记忆是不是也会恢——? ”
“ 记忆?” 老人一愣,“ 不尽然吧,” 他摇摇头,“ 她会失去记忆或许跟这个血块有关,但不一定除去血块便保证能恢复记忆。”
“ 是吗?” 方慕远依旧沉吟著,神色不定。
老人无法忍耐了,“ 她是你的未婚妻啊,难道你宁可看著她死去?”
“ 当然不是!” 方慕远立即反驳,额前青筋直跳,他僵直着身子,双拳放了又缩,缩了又放,“ 好,我答应让他替恬馨动刀。”
老人闻言终于微微一笑。
“ 不过得等我跟恬馨结婚以后。”
“ 什么?” 老人一愣。
“ 我知道她的情况不能再拖。” 方慕远面容凝重,语气阴沉,“ 所以我决定以最快的速度举行婚礼。”
“ 你确定要这样做?”
“ 不错。” 方慕远直视老人带著疑惑的目光,神态冷淡而坚定。
“ 我明白了。” 老人终于点头,“ 那就快点举行婚礼吧。”
他转过身,收起蓝恬馨的X光片,而方慕远静静看著他的一举一动,神情若有所思。
两人都没发现院长办公室的门其实一直是微微开启的,露出一条足以窃听窥视的细缝。
而在他们注意到以前,大门又已悄然掩上,一个黑色人影无声离去。
头好痛。
真的好痛好痛好痛。
她快抵受不住了,这种间歇性的头痛简直让她无法忍受,而且它发作得愈来愈频繁,每一次都让她眼前彷佛罩上一片浓浓黑雾,什么也看不见。
包括那个身材高大的可怕魅影。
他总是出现在她梦中,一步一步逼近她,逼得她无处可逃。
她好怕,好怕有一天真的被他捉住,然后再也挣脱不了。
她不想被他捉住,不能被他捉住!
但他究竟是谁?究竟是谁要这样逼近她?究竟是谁老是出现她梦中,逼得她几乎窒息?
是谁?
“ 别过来,你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