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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老友詹姆斯·道格拉斯。
“老天,道格拉斯,我们大概有一年没碰面了!”巴黎大笑,“你一直在高地吗?”
“是啊!记得我从我妻子那儿继承的一块高地吗?我一去才发现被人占了一大半,所以我派人回道格拉斯堡带兵攻到高地去教训那个贼。我留了一半的人在那里保护我要回来的土地。”
巴黎哈哈大笑,“让詹姆斯国王听说你们道格拉斯又起干戈的话,他准冒火的!”
“去他的詹姆斯。”道格拉斯咧嘴一笑。
“没想到你舍得把那么多人放在高地。”巴黎慎重的说。
“是啊,我有点罪恶感。我老婆在世的时候我从没管过她的土地,可怜的女人,现在算是补偿她吧。”
“被你冷落的可不只是她的土地。她生前不也受你冷落?”巴黎讥讽他。
“对,对。你自己也明白,错误的婚姻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他拍拍倒酒女侍的丰臀。
于是,这两个老友就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谈到的都是这一年间的事。到了半夜,巴黎索性不回寇克本堡了,他邀道格拉斯到爱丁堡的宅子过夜。
他们把马安顿好就从宅子后门进去。下人上前来说要为他们准备吃的,巴黎挥手拒绝了。
“不用,你上床去。我要上楼去睡了,哦,对了,玛乐司放了一些法国酒在这里!”
黛比被隔壁房间的嘈杂声给惊醒了,一发现有巴黎的声音在,她震惊得掩口倾听。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尽可能保持安静不让他们知道她在这里。她听到他们在喝酒喧哗的声音,然后她听到另一个人说:“我在高地听到过一个谣言,据说约翰·哥登跟他老子韩雷劝国王调派英格兰的军队驻守咱们苏格兰。”
“真是难以置信,韩雷会是如此脚软的一个小人。如此一来,咱们苏格兰不就等于是被英格兰占领了?”
“可不是嘛!孬种!我说咱们应该把他捉起来打得他屁滚尿流!”道格拉斯说:“咱们最好直接杀到韩雷堡去!”
“没错!咱们最好也去咬国王的耳根子,叫他别做傻事。把英军弄到咱们这里不但没有和平可言,而已还会挑起大战!
黛比合上眼。男人就是这样,谈起话来总离不开打打杀杀的战事。他们不停的喝,又说又笑的闹得天花板都快掉下来了。
“不久以前我家来了个包司威。”巴黎又开口了。
“他的女人是不是在这一年之内死的?”道格拉斯问。
“是,所以有个传说。记不记得,谁要是多看他情妇一眼,他就会把那个人宰了?当他邀请我们去观礼的时候,老天,你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吗?”
“包司威本来就特立独行,我不会觉得惊讶的。”
“我本来也是这么认为。但是他把她的遗体摆在黑色祭坛上,连蜡烛都是黑的,而且——没给她穿上衣服。”
“我的妈呀!难怪有人说他是邪教徒。他不在乎她被别的男人看吗?”
“一点也不!我们全看到了。她那金黄的秀发、白丝绒般的肌肤,在场的男人看了都会受不了。”
“我光是听你这么说就觉得痒了。”道格拉斯说。
当时是半夜两点。黛比是愈听愈火大,她索性起床把蜡烛点亮了。
“这一整夜我可无聊了。巴黎,你能不能叫两个女侍上来呢?”
她受够了!她拿出一把手枪“砰”的一声把门撞开了。坐在炉火前的两个大男人吃了一大惊,他们望着一手蜡烛、一手枪的白衣美人。
“滚,猪!”她对巴黎大叫。“滚!你也是,你这猪的朋友!”
巴黎倒抽一口气,“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的家,我不愿意跟垃圾睡在同一个屋檐下,你们滚出去!”
“我可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把戏。”巴黎摇晃的站起。
她瞄准了他头上约一呎的地方就开火,枪声如雷贯耳,墙上也被打了个洞。
巴黎不悦的对她行了个礼,“走了,道格拉斯,我晓得还有一个很有人情味的地方。”
那两个男人醉醺醺的走到大街上,笑声依然没停。
“我实在不晓得我们在笑什么,咱们三更半夜的被女人赶出门。”
巴黎咧嘴一笑,“她是不是很耀眼?那个女人欠揍、欠‘做’,总有一天我会让她过过瘾的!”
第六章
玛乐司就要命令黛比回坦特龙之时,黛比提出唯一的条件是要史帝芬陪她回坦特龙堡以继续她的课程。
玛乐司私底下要求玛格丽特尽可能别露脸,另一方面,他不死心的仍想说服他女儿早点找个丈夫。由于父女俩的观点不同,所以他们事先达成协议:未来的“乘龙快婿”必须是经过父女两人同意的才行。
“你心中可有理想人选?”玛乐司已有怀疑。
“我不确定。你看史帝芬这个人怎样?”
“一个办事的人?你要一个办事员?你母亲一定会在天上哭泣的!天,我对她是做错了,所以我对我们的女儿绝不能再做错!我的心脏有病,但无论如何我要亲眼看到你安定下来。”
“我每次找你谈你就非发火不可吗?我又没有爱上史帝芬,你冷静下来吧。我跟他只是处得来,以后也许可以升华为喜爱。”
“爱?喜爱?这些跟婚姻有什么关系呢?安全、财富、权力——这些才是你择偶的条件。”
“父亲,那你给我一个人选让我考虑看看。”
他精神一亮,这是她初次叫他父亲。“事实上,已经有一个人向你提亲了。”
“谁?”她诧异的问。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他来自古老家族史都华皇室,拥有两个伯爵身分,他只要手一挥便可召来千人大军。”
“他长得什么样子?”
“你可以自己看看。他明天晚上会来吃饭。”
“你想告诉我的重点就在这里。”她说:“还有没有什么要让我知道的?”
“嗯,除了双伯爵身分之外,他另有男爵及官员的身分。”
“别吊我胃口了,”她高举双手,“看来我只好明天自己见见这位人中之龙了。”
黛比自坦特龙的高塔往下看,果然有百人左右的大队伍来访,她磨菇了一个钟头才下楼去用餐。她身穿黑丝绒晚礼服,上身部位是显目的绿丝绒及低胸造型,外加夸张又时髦的蓬篷袖。
玛乐司在大厅搂梯底等她,“黛比,这位是詹姆斯·道格拉斯伯爵。”
她注视着高大的道格拉斯,她的眼光是尖锐的,但她的口气很平淡,“哈啰,猪的朋友。”
他渴慕的说:“老天,你的头发跟火一样,个性也是。”
玛乐司似乎有点担心,“你们两个人认识?”
黛比竟然还笑得出来,“我只知道他是全苏格兰最厚脸皮的人。”
道格拉斯深深的一鞠躬,在那个时候,黛比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爱上别人。她跟巴黎的那种爱一辈子只能有一次。如果她与巴黎无法相爱一生,那么,爱对她而言就不再有任何意义了。这个道格拉斯是巴黎的好友,所以她更不能挑选他,否则巴黎的阴影永远存在。
她虽不能嫁给这位人中之龙,但若他中意红发,她倒是可帮他介绍一个。她挽起他的手说:“走了,我们去用餐。等你吃饱了我才告诉你我何以不能接受你的求婚。”
年轻的双方似乎都无所谓,只有玛乐司一个人在生闷气。黛比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于是提出新话题,“父亲与我决定在官廷过耶诞。”
道格拉斯立刻说:“太聪明了。耶诞的时候,所有苏格兰的贵族都会到英格兰的官廷去,你去最好,去把英格兰贵族比下去!”
于是,玛乐司就谈了一整晚到英格兰宫廷去的事。
当夜,黛比躺在床上想巴黎想得更厉害。她很想去找他,想心甘情愿的去当他的情妇。但,她母亲的命运是她最好的警剔。她需要婚姻的保障,她的孩子必须是名正言顺的而不是私生子。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她最好是到英格兰去,离他愈远愈好。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下,她必须想想办法把他……忘了。
玛格丽特被玛乐司打入冷宫心有不甘,她立下了誓言要报复这一对父女。当初,她并不在意他有个私生女,但是,他竟然把黛比捧在手掌心,而且还要带到宫廷去“秀”。所以,她要报复,她要报复!
霍尔太太一想到黛比要带她同行,她就高兴得要命。她日以继夜的清理黛比要带的华服,每一套都被她细心的洗过、烫过。
黛比被霍尔太太所收拾的行李吓了一大跳,她不只把所有的衣饰都整理好,而且连被子、枕头也都要带走。
玛乐司带了自己的一匹马,也给黛比准备了马匹,他打算在首都租一栋小房子,如此一来玩起来也方便多了。
黛比发现自己愈来愈喜欢这个父亲了,他不只对她慷慨而且事事都为她着想。就在她准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