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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麻暂且将这个陌生的罗良医生搁置到记忆的屏幕之后。她的思维意识又回归了先前的位置。她要出外应聘工作。她要自食其力。她要摆脱掉朴高的给养。这是她作为新时代女性的自尊、自爱、自强的一个充分标志。
施子航为她在他工作的公司谋到一份信息处信息员的工作。虽说这项带有科技色彩的工作她不是十分喜欢,但无论怎样讲她都能自食其力靠自己的能力来生活而不是像封建制度时期的女人那般将自己牢牢地拴在男人的躯壳上,哪怕遭到天大的屈辱也会忍受下去。
而所有的忍受又只不过是为了一场平淡的生活而已。苏麻万分不想做这样的女人。
可是苏麻仅仅在施子航工作的那家公司工作了一个星期左右,她所在的部门领导便以人员过剩裁掉了她。她当时靠在办公桌前紧张而又凄惶着,那情形有如世界末日。她清楚在这个高手如云的竞争年代能有一个比较适合的工作有多难。但是她想不通的是究竟是何原因拿下了自己。自己工作一星期以来常常是早来晚归而且业务水平也相当熟练,若是说公司人员过剩才裁掉她,那么起初就不该录用她。苏麻陷入一种深深的迷茫状态。她被辞掉的当日中午施子航约她去了酒吧。酒吧里音乐的吵嚷令苏麻更加心烦意乱。苏麻提议换了地方。她和施子航去了一家典雅的咖啡屋。咖啡屋内布局格调有一种古典艺术的美,音乐是一种曼妙轻缓的散板,曲调清纯典雅如同高山流水行云飞鸟。苏麻的心情开始好转起来。她抿了一小口温热的加奶咖啡又用叉子叉了一块香酥牛排慢慢咀嚼起来。她始终未讲一句话。还是施子航打破了空寂和冷场。他先是措尽辞令安慰了苏麻一番而后又极尽幽默地为苏麻讲述了一些搞笑故事,直到苏麻脸上呈出一丝只有他才体察得到的笑容他才收住风趣的话题。施子航在讲话的过程中不时地用眼线观察着苏麻的神情。不知为什么他从苏麻那种硬挤出来的微笑里看到了苏麻整个生活的不快乐。而他却在她的这种不快乐里产生了些许的快乐。因为他清楚苏麻总有一天会甩掉所有的不快乐而去勇往直前地追寻快乐。那么他对苏麻的尚未灭绝的爱意或者他对苏麻的某种企图就有机可乘。实在地说他与眼下的妻子生活在一起的时日他的脑海里便时常闪烁着苏麻的影子。他的妻子虽说颇有姿色可生性粗野没有良好的家教且花钱如流水。他真有些难以招架他妻子野蛮的攻势。他妻子常常因他喝醉了酒而对他大放骂词,常常骂得他面红耳赤、心律加速、屁滚尿流、头脑发胀、欲生欲死;他对这个放肆的妻子厌恶至极但又无计可施无法摆脱她的纠缠。他向她提出离婚的建议,没料到离婚二字刚脱口就招来他妻子的一阵痛打。他是个不善于大声讲话更不善于大打出手的男人,尤其他怕街访邻居笑话,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墨守规则地忍受着妻子的痛打。妻子正是掌握了他的这项弱点,因此才愈来愈不知羞耻心地向他撒野、动粗。甚至常常骂得他虚汗直冒筋脉凸起。他强忍着万分的怒火,但却无法摆脱她的纠缠。施子航在与妻子相识的当初便牢牢地被他妻子抓捏蚂蚁般抓捏在手。
施子航是在被苏麻拒绝后情感方面以及精神状态极端低落的情况下胡乱地与妻子结识的。妻子是个高级舞女。在一个盛夏的夜晚,施子航心情沮丧地进了酒吧。那是他刚刚离开大学校门刚刚被苏麻拒绝的日子。因此他像一个夜游症患者当夜晚来临的时候,他就有些精神怠惰与涣散。施子航信步来到一家酒吧,他喝酒跳舞、跳舞喝酒打发着难耐的时光。就这样一场舞下来他带着七分酒兴三分肉欲与同他跳舞的高级舞女发生了关系。又糊里糊涂地与该舞女注册结了婚。那个舞女便是他现在的妻子。其实,他的妻子是个离异过的女人,而且有过两次婚史。因此很会把握她喜欢的男人。她与施子航跳了几场舞后便计上心来。她将自己完完全全地贴靠向施子航并用媚态将施子航彻底击溃。施子航本来正值青春活力充溢的年龄且体内又贮存大量的酒液,因此他之于那个舞女的进攻欲拒还迎了。他被那个女人带回卧室又被那个女人一层层剥掉衣服,最后女人像恶狼一样吞噬了他。而他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她已不是处女这对未婚男性来讲至关重要的问题。因为被动的他甚至没有体味到男性体的快慰感觉。他冒着虚汗呼啸着从她身体上摔落在床上,而后又极速度地睡去。第二日清晨他从太阳的光线里看到一间昏暗的斗室看到一些杂七杂八的简易家具看到身旁一丝不挂的女人看到床单上的一丝血迹。他开始晕眩起来,不知所措更无可奈何。女人感觉到他醒了过来就扮演了一个被强暴的角色。女人假意哭哭啼啼说自己没脸活在世上了,然后猛地向着墙壁冲刺过去。吓呆了的施子航一面制止住女人的行为一面口里不知怎么溜出来“结婚”二字。那女人听到这两个掷地有声的字眼马上转忧为喜转怒为欢。其实那床单上的一丝血迹是女人事先割破手指滴上去的。施子航还真以为她是个处女呢。破了人家的处就要对人家负责任,这是任何有正义感的男人必备之常识。刚与女人结婚的个把月他的确享受到一些女人给予他的快乐。可是日子在他收入固定的平淡里掀起了波澜。女人开始嫌他赚钱太少开始嫌他没有男人骨气开始厌倦与他同床共枕,直到他来到这个公司有了相当可观的收入她才收敛些对他的暴怒和怨懑。可是这个大花女人每当手头无钱向他索要不来之际便会将他按倒于随便什么地方用尖尖的指尖掐他的肉和骨头。他不是个懦夫,而是他惧怕人家听到他和女人吵架的声音。他天生虚荣。有一次,他带着伤痕去上班,同事问他脸部怎么搞成青一道紫一道的?他极顺利地回答人家说他昨晚喝多了酒不小心摔倒在马路上。但有的同事竟丝毫不含糊地指着他脸部被抓挠的痕迹说经理大人您脸部的伤不止是摔倒在马路弄成的吧?施子航的脸部骤然红了起来。同事们则暗笑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因为几乎他部室里的同事全都面试过他那个眼内射着凶光的妻子的尊容。因此大家一致认为施子航脸部的伤痕是他妻子的战绩。
第一部分第二章她在想着谁(2)
施子航在忍无可忍的生活里常常来到酒吧或者其它什么小型餐馆里来以酒浇愁。提出与他妻子离婚的策略断然行不通。他妻子会活吞了他。只要她不开口他就得挨着日月。他如同生活在地狱之中。他妻子的家族成员庞杂无边。七大姑八大姨以及一群大、小舅子蛮横的面孔让他惶惶不可终日。最令他恼怒和不可忍受的则是他已完全没有或者说丧失男人的主动权益。他妻子只有在他向她手里递过钞票的关口才会与他行使男欢女爱的游戏。他现今真可谓是六神无主生不如死啊!他眼内含着激情和某种男人天性的冲动凝视着对面的苏麻。苏麻被
他瞧得有些不自然就连忙低下头来假意摆弄着花案古朴的咖啡杯子,其实她是在极力错开施子航的目光。此刻她大脑里的感应是另一个男性的磁波。她对那个男性产生出来的巨大的生理和心理的感应是她作为女性以来最刻骨铭心和最富有激情的感应。可是眼下这种刻骨铭心和激情的感应就像这个午后咖啡屋的光线一样忽明忽暗摸不透抓不着。这里的一切陈设布局就像她游移不定的心灵浮动着假象。空茫、冷漠、浮燥被咖啡屋典雅的皮囊包裹于内,这一点是人类的共性。人类时常用伪善、虚情、假意来涂盖精神、肉体和学说。
苏麻被浓重的咖啡唤醒了意识,她暂且放弃了对那个男性的空想。她清楚想再见到那个搅乱她感动她苏醒她的医生有多难,除非自己再病一次,除非自己厚着脸皮去追寻他。可是自己的脸皮果真厚重吗?她摇了摇头表示不得而知。空寂之余,施子航一面为苏麻的杯中填加着咖啡一面又从一盒香烟中抽出一只递送给苏麻。苏麻厌弃地用一只手挡回了施子航递送的香烟。她对烟的逆反犹如她对朴高那样的男人的逆反。她切腹地讨厌女人两根指头伸翘着中间夹着一只粗或细的香烟。那动作和从鼻孔间冒出来的缕缕青烟实在有伤大雅。她立刻把这样形态的女人列为另类。她们就好比一条吐芯的莽蛇又好比母兽之于公兽的一种挑逗与轻浮。
无知的女人。她想。
施子航看到苏麻对香烟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