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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教堂之时,老修女正带领众修女念《三钟经》中的二经,也就是正午经文。苏麻根据经文内容知道时辰是在正午。苏麻随之跪在修女间双手放于胸间与众修女反复咏着《三钟经》中的二经文。老修女见她迟了经文时间便用眼睛翻了苏麻几眼。苏麻因为看不见老修女的翻眼白,所以心中依旧坦然地念着经文。但念着念着她的思想便开了小差。
第五部分第二十章折翼安琪儿(9)
她的思想飞驰到教堂以外石阶上面的丛林处跪着的罗良身上。她不知他现在是离开了那里还是依旧跪在那里。她一想到他已离开那里心中就一阵凄惶与失落,而当她头脑中闪现出他垂落着双臂跪在凹凸不平且坚硬的石头上她的心就开始碎裂与疼痛。她被冗长的矛盾鞭挞着、折磨着、抽象着。她一忽想冲出祈祷室扑向罗良的怀抱一忽又想让自己的思想僵化成没有任何思维空间。
她在一种反复的矛盾与牵情中结束了《三钟经》中的二钟经文。
修女们从祈祷室内一一复出回到寝室。苏麻叫住了与她同寝的那个小修女。小修女连忙将耳朵神秘地凑向她的唇间。
苏麻让小修女向仁慈的上帝发誓不许将她看到的事物或将苏麻的秘密透露给第三者。待小修女将一只手放在圣经上闭上双眸向上帝祷告完毕。苏麻将她要吩咐小修女去做的事情阐述给小修女。小修女听罢仿佛在这寂寞的空间里终于找到了一项既神秘又有意义的事情给自己充添一些生活情趣与内容又仿佛她是在执行一次非常重要的公务,她小心翼翼地溜出教堂眼睛左右飞快地转动几下,那情态一如一名贼偷在窥视偷盗猎物前是否有人凝视一般。
小修女自从父母先后辞世又遭叔父一家的虐待就没有一天快活的日子,直到她被一个好心的老婆婆引领到教堂上帝的面前她的受虐的日子才算宣告结束。
人们往往在遭遇某种不幸后才肯光顾上帝之门,这与人的另一面虔诚的信仰有着很大的矛盾;人们在幸福时刻常常疏忽上帝的存在与上帝仁慈目光的感照。
这是人性永久的悲哀与错误。
小修女带着某种快乐的神秘走出教堂,一出教堂的门她就飞跑起来,很快她来到苏麻向她陈述的地点。那里的树影婆娑间果然跪着一个如苏麻描绘的男人。小修女看到那男人的很典雅的衬衫被汗水浸透,脸色亦有些苍白,但依然不失俊美之气。小修女有生以来只在街面的广告上和叔父家那台仅有十几寸的黑白电视机内看到过么帅气的男人。她侍立在一棵树体旁仔细并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跪于地面上的英俊男人。她像是在欣赏一幅画又像是在观看一场独幕剧。她完全忘记苏麻要她快去快回的叮嘱。
她立在树体后面心潮澎湃地凝望着罗良。她已经长成一位大女孩有着一切大女孩心中所幻化的梦想与渴望还有一丝望见异性的羞愧。她脸部红红、脖子红红、耳根红红。很久,很久,她才将视线从凝视的男人身上挪移开来。这时她才想起苏麻的叮嘱。于是她又飞快地跑回教堂。苏麻正在寝室内坐卧不宁地来回踱着步子焦虑地等待着小修女的归来。
小修女气喘吁吁地跑进寝室。苏麻听到她的喘息慌忙伸出手臂摸向她。
小修女喘息了一会儿看到寝室空无一人这才将她看到的详情如实地禀报给苏麻。苏麻听到小修女说那个跪在地面上的男人面部惨白身体被汗水湿透,而且看那情形他是非跪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斗转星移甚至自己成为一尊骷骨与化石为止。
苏麻听罢周身的血液即刻凝固而且一行清泪从眶内奔涌出来。苏麻对罗良的那颗牵情的心再次阵痛起来。苏麻在听到小修女说罗良的面部已经很为惨白之时就已经改变了她原有的计划与初衷。她不顾一切地奔跑出去,摔倒了她亦不知疼痛地从地面上爬起再继续向前跑去,小修女在后面喊她她亦没有听见。她的思维、她的精神此刻全都集中在罗良身上。她自从失明后已经习惯了摸索着前行,而且听觉、嗅觉都如猴子攀树那般灵敏。
很快她嗅到了罗良的气息。她一面向前跑着一面呼唤着罗良。罗良听到苏麻有些变调的声嘶力竭的声音连忙抬起低垂着的头颅。他之所以低垂着头颅是因为正午过后的太阳更加恶毒地烤炙着他的面颊。尽管周边树荫成片,但山顶上的太阳实在是太庞大太热烈。常人的肉体长时期地被它烤炙就如同在火焰上烧烤山鸡之类的物品,慢慢地人就会变得枯焦。
第五部分第二十章折翼安琪儿(10)
罗良看到苏麻向他跌跌撞撞地奔来连忙从跪姿立起身体向苏麻奔去。他的腿与膝关节给他很长时间的跪着有些疼痛与酸麻。所以他的步履像苏麻快速摸向他时那般踉跄。
苏麻听到罗良向她奔来的声音自己也随之加速了步履。很快罗良揽住她的纤腰,她亦张开双臂扑向罗良。她一面在罗良怀中哭泣着一面向罗良反复述着她再也不会离开罗良,永远。永远。
罗良紧密地拥着苏麻,仿佛他一松手苏麻就会丢失了一般又仿佛苏麻是生着羽翼的安琪儿,他一松开,她即会飞向那遥远的天际。从此不会再现于他面前。
他们立在山顶端紧密相拥了很长一段时间,罗良抱着苏麻向山下走去。他一级一级非常小心谨慎地走下下山的石阶。小修女出于对苏麻与罗良的好奇之心,所以一直紧密跟随其后。
罗良抱着苏麻艰难地下了石阶,罗良已经大汗淋漓加之他跪地时被太阳晒出来的汗水,他产生出一阵阵晕眩,他将苏麻置入车内便顺手从车内的储藏箱内取出一瓶纯净水喝了起来。饮过一瓶纯净水后他顿觉神情目爽,他很快恢复了精神和体力。他要苏麻靠向他的臂弯,苏麻的头部便乖顺地靠向罗良的臂弯。苏麻不能够再行伤害爱她如命的罗良,哪怕是些微小的事宜,只要是从罗良的口中述出,苏麻便言听计从,尤其是在今后的岁月里她要竭尽所能地相夫教子。
罗良在苏麻的头部恰到方位地靠向自己的臂端之时,心中突然升腾一种踏实感。这种踏实感是他与瑞娜间所没有过的。瑞娜用一种自以为是的奸滑驱散掉她作为女人的柔媚以及使男人倾心渴慕的那种小鸟依人状。
瑞娜已成为罗良昔日的一切场梦境和最后的晚餐。罗良不再去想她,尤其是她为了一己私念竟不顾及他的生命安危暗中给他服用足以将一个完好无损的人消磨成一具腐尸的镇静药剂。他不敢想下去。所以他在自己头脑中有乌云的时刻很快用视线瞥向苏麻。他顿刻轻松愉快起来。尽管苏麻现已失去光明,但他不在乎。他在乎心灵的感应以及苏麻那不管风吹浪打永不褪色的美丽。
苏麻之于他是一道他永远也欣赏不够的风景线。
罗良正要启动小轿车,一辆豪华的奔驰停在罗良车体面前挡住了罗良的去路。
罗良认出那是朴高的奔驰,与此同时朴高亦认出了罗良的德国原装小轿车。
他们根据彼此的车认出了彼此。
朴高首先从奔驰内高傲地走下来一改他在医院期间对罗良的绵软之态。他又恢复了从前那个傲慢、冷酸、尖酸的朴高。他自从那日晚施子航向他阐述了苏麻的去向,他就打算尽快来到这里接走苏麻。不料,他被一个个公事所羁绊又给温莎的病倒所耽误。现在他好容易抽开身来到此地却与他的情敌曾经的朋友罗良汇聚一处,他内心里产生出强烈的逆反与不满。他感到上天在捉弄他,他一气之下便对同时走下车的罗良虎视眈眈起来。罗良看到他这副尊严心中觉出既好笑又好气。他依旧像朴高那样冷峻地立在车旁,他与朴高的眸光对峙着。许久,他们几乎同时说出你来此做什么这样的问话。几乎又脱口而出来接苏麻回家这样的回话。之后便是一阵沉默。这是知识男人可怕的沉默。罗良、朴高都是较优秀的知识男性,所以断然没有大老粗般为了争夺可爱的异性而大打出手或骂尽脏话。
他们之间仅那两句齐头并进的答问方式,之后便是一阵可怕的沉寂。沉寂中车上的苏麻预感到什么,她便大声喊着罗良的名字,罗良走神的瞬间,聪明绝顶的朴高即刻转身以光的速度进入罗良的车内,待罗良醒过神来,朴高已驱动了他的那辆德国原装小轿车。罗良便毫不迟疑地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