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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母夜叉!送到衙门去吧!”
“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萨如拉一边气急败坏喊:“中原,蛮子,可恶!!”一边尽力挣脱。只是众人恨她出手狠毒,下死劲按得牢牢的,哪容得她轻易挣脱?
就在这当儿,那软轿中忽然传来一女子的声音,那声音道:“还不快松手?”
虽然是命令,听上去仍是说不出的轻柔。然后,帘子微微一动,早有那丫环拉起了轿帘。一位清丽的女子走下轿来,对着怒气未歇的萨如拉福了一礼,微笑道:
“这位想来就是萨如拉公主了?下人无礼,多有冒犯了,请公主万勿见怪。”
萨如拉原本也非蛮不讲理之辈,此时被她软语温言一说,怒气少歇,哼了一声,道:“这样,差不多。”打量她良久,“你,又是谁?”
那女子嫣然一笑:“妾身青王王妃谢莫愁,公主唤妾身莫愁即可。”看了一眼她的马,道,“公主这是准备回驿馆么?不知接下来有否急事?”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域,又会有什么急事呢。
萨如拉摇摇头,谢莫愁眉目间登时有了淡淡喜色,却丝毫无损于她一贯的优雅高贵:
“莫愁听闻公主入京,早就想邀公主来青王府一聚。相请不如偶遇,不知公主今次可否愿意赏这个脸?”
于是萨如拉就这般莫名其妙地从越王府转到了青王府。才随着那谢莫愁进府,便见一白衣男子迎面而来,见到她们,眉目间不知怎的,竟有微微的讶异掠过。谢莫愁却笑着招呼道:“阿靖,快过来见过萨如拉公主。”又对萨如拉道,“这是妾身的胞弟,谢靖。”
谢靖犹疑了一瞬,方才走上前来,对萨如拉点了点头,神色是一贯的温文如水:“原来是公主,贵客。”
萨如拉笑道:“我,听过你。父亲说,你的计划,厉害,非常。”
原来青王长年与北番交战,谢靖身为军师为他出谋划策,在他们北番族中亦是颇有名气。只是此时两家和亲,再说从前的这些厮杀战争未免不太适宜,谢靖苦笑道:“那些见不得人的魍魉伎俩,让公主见笑了。”
萨如拉方经历越王轩反复无常的打击,此时见谢靖春风化雨式的温文,不由得好感大增,道:“我族人,尊敬,勇士。还有,智者。”言下之意,自是赞其为智者了。
谢靖正想说什么,谢莫愁却忽然笑吟吟开口道:“对了,公主大驾光临,也不知那些下人安排得怎样,妾身还得自己去看过才好。公主,妾身可否失陪少顷?”
那公主自然无甚异议。北地男子多粗犷,少有南国这般醉生梦死的繁华迷离,是以一遇到越王轩的风流邪肆之后,便很快沉迷。此时心中正是含羞带愤的时候,未料到谢靖出现在眼前,却又是另一番的清雅温文,另一番的温润如玉,越王轩的影响便淡了许多,无形中又隐隐有一丝泄愤的快意。
见她点头,谢莫愁又转而对谢靖道:“阿靖,代我陪公主逛逛吧。”
谢靖未答,只是沉默着凝视她半晌,她却是坦然含笑,丝毫看不出有甚异状。良久,他终于慢慢点了点头,对萨如拉温言道:“公主,这边请——”
再回头说顾惜惜这一边。想那小王爷难的空闲,不知哪来的兴致,坚持要亲自送她回怀玉楼。顾惜惜怀着心事猜疑不定,却仍要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越王轩亦只是闲闲地与她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例如他府上几个侍妾的背景,那管家王德的来历等等——顾惜惜方才知道原来那管家是他从小的伴读,如今更如他臂膀一般,无怪在王府内能有那般权威。
正说间,他忽然皱眉倾听,神色微微一变。
顾惜惜一愣,随即也便发现了问题:那马车外边竟是越来越安静,安静得离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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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
原本他越王府到怀玉楼一段路,正是最繁华之地,怎可能如现在这般冷清?想起来适才上车,那车夫只是垂着头打瞌睡,不用说,自是害怕被他们看穿了。两人虽都是机敏的人,此时正是各怀心事,且今日他有心与她温存,并不曾带得殷甲等人在身边,因此竟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由不得顾惜惜不暗叹:想今日定是霉星高照,早知道出门前真该让紫荷算上一卦……胡思乱想未定,已听他在自己耳边低声道:“对方有备而来,定是人数众多。所以等下我故意引他们说话,先杀死其中几个,趁着他们慌乱,你赶紧割断缰绳,跳上一匹马逃生……”
“可是,”她犹疑着亦低声焦急道,“我不会骑马啊……”
他一愣,声音不由自主稍微高了些,“什么?!你居然连那都不会?!”
被他的脸色激怒的顾惜惜:
“那很奇怪么?我自然知道自己比不得你那萨如拉公主,弓马娴熟能征善战!”
听到先前私语声隐隐约约从车中传出时,由于马车的隔音效果较好,车外诸人却什么也听不出,只能空自忐忑,加快了行程而已;此际不由面面相觑。正自迷惑,又听越王轩道:“好好地说她做甚?不说还好,一说更让人来气,哼,倒不想想本王为了能拉拢她,费了多少心思,被你这么一搅,什么都白干了。”
顾惜惜噎了一噎,难以置信:“你,你居然这么说?!”
良久,似是缓过气来,冷笑道,“好,好,越王轩,算我瞎了眼,打现在起咱们一拍两散,从此各不相干!”怒道,“停车!停车!!”
越王轩:“老李,老李,你没听到么?还不扶顾姑娘下车?!”
赶车的与同伴互视了一眼,只是看看马车虽已出了城良久,却仍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无奈打个眼色,眼看只能在这女的下车的瞬间,开口惊呼之前将她灭口了,遂停车,特意侧过身子走上前去。只是才一掀帘,却见车内那女子却对他嫣然一笑,心知不妙——还没来得及开口,心口已是一凉,一柄长剑自那女子身侧穿出,快如闪电正中他的左胸,连哼也没哼一声,他便倒了下去。而他们的目标,越王轩亦是一跃而出,趁着众人震惊,连着数剑,又放倒了两人。与此同时,那女子利落的一把拨开那伪装车夫的尸体,以手上的匕首割断了马缰,那马甫得自由,唏噜噜一声长鸣,撒开马蹄便欲奔驰,那女子——即顾惜惜,急叫道:“快!”
越王轩应声回身,翻身上马,手一伸,将顾惜惜亦拉上了马背,一马二人往城内风驰电掣般驰去,转眼间便将这厢刺客抛落了大截。那刺客中似是领头的,气急败坏吼道:“快追!!!”
其实不用他吩咐,其余诸人早已纷纷割断马缰,翻身上马,迅速的掠了上去。没抢到马匹的,亦尽力追了上来。
顾惜惜坐在前面,只觉劲风扑面,灌得满耳满眼尽是,连说话亦即为困难。她一日经历两次生死关头,只是这次却不同前次,想来是经验充足了,居然也没怎么觉得心慌,倒是有些异样的紧张与刺激,努力大声道:“看出是哪一路人了吗?”
越王轩一边握紧缰绳,一边亦是提高声音道:“看不出——”
叮一声,及时地一挥手中剑,将路边窜出来的一人击退,然而他们的马毕竟负重,就这么缓了一缓,后边众人已然杀到。那些刺客不成功便成仁,除了在此诛杀了越王轩之外更无活路,因而分外的奋不顾身。眼见前方明晃晃长枪袭来,而越王轩自顾亦是不暇,顾惜惜虽然脸色惨白,却仍是敏捷的往旁边一避,那枪亦将及越王轩面门的时候被他险险拨开——只是顾惜惜忘了此刻自己身处马背,哪容得她随意闪避?虽然避过了致命危险,自己的身子亦是一歪,往一边坠去。
她惊叫未及出口,越王轩已在这惊险时刻手一捞,将她环入臂中,避免了她坠马的厄运,然而也因此愈发缩短了与追敌的距离。此时越王轩既要控马,又需分心应敌,一时不慎,但觉背上一凉,已被身后某处袭来的刀劈中。
他低低哼了声,无暇回头,反手重重一划,那人应声而倒,那人手上的刀却随着他扑地,笔直往前一插,狠狠插进了两人所乘的那匹马的股上。
原先两人已将陷入包围之中,此时不料那马吃痛,悲嘶一声,奋力跃起,竟踏过一人的尸体,疯也似的蹦踏着望着旁侧的山郊上而去。那些刺客不虞有此,等到再吆喝着追上来,却又是一段距离滞后了。
此番疾驰又与前此不同。山路坎坷,兼那马濒死,不知是否神智有些模糊的缘故,尽挑着荆棘困难之地走。无数树枝从顾惜惜脸上划过,她却无心顾及,又无法转身察看,只能小心的摇晃背后的人,惊慌道:“喂!你没事吧,小王爷?越王轩?!”
——为什么他的身子,感觉竟像是倚在自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