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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很尴尬的一段时间,一直到我走进考场的前一分钟,我都是这么觉得。坐在位置上,我觉得我的毛细孔都快要骂出脏话来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很大,很刺眼,却依旧升高不了台北的温度。很冷,我的手冷的很不象话,冷的我连拿起笔来写下答案都没有办法。
前一天晚上,我接到成照寒的电话。我一点都不意外,除了阿朋以外,没有人会在凌晨打电话给我。
当然,她不会像阿朋一样畜生,打电话叫我起床上厕所。电话一接起来,很平静,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除了她均匀的呼吸声以外。
“林朋生跟我说,你们明天要考试了。”
我点点头,忽然发觉在电话的那一头的她看不到,所以我随便“嗯”了一声。
“所以,考试加油。”
我挂了电话,心里觉得很不舒服。好像心被人用手紧紧的握住一样,紧的喘不过气来。
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让我意外。
或许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是害怕的,偏偏心里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期待。
我甚至希望她可以多说一点什么,什么都好。至少让我的心里有一点点安慰的满足感。满足我面对冷冷的课本,冷冷的空气,冷冷的烟头,冷冷的回忆。
是的,我有一点失望,一点点而已。
隔天,我看着窗外,甩着笔,做着日光浴。
基本上,在国家级的考试中做日光浴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监考老师关爱的眼神。
面对着监考老师的压力,我只好拿起笔,做我应该做的事情。我勉强压下纷乱的思绪,勉强不要去享受窗外温暖的阳光,勉强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这一个任务,去结束这一个试验。
后来,听力测验的内容我完全没有听进去。甚至连我写出来的答案,都是倚赖我的可爱贱兔造型橡皮擦。
说真的,我很感谢发明“执筊”这玩意儿的人,因为他为我哀嚎中的考试卷增添了不少的色彩。所以我在填上所有答案的同一个时间里,没有忘记要双手合十,感谢一下这一位伟大的人物。
发明电灯泡的爱迪生也不过如此而已。
正当我感谢到一半的时候,监考老师又走到我的附近关爱我一下,害我只好停下我的动作。不好意思了,这位伟大的发明家,下次有机会,我再好好谢谢你了。
考试是下午才开始的,结束了以后天也已经差不多黑了。
考试结束,我和畜生二人组打算一起去吃晚饭。我一走出考场的大门,就把我手边的准考证狠狠地塞到背包里面。
走到我们放东西的地方,启鸿和阿朋讨论着刚刚考试的题目。我一句话也没说,安安静静的收着我的东西。看着已经皱成一团的准考证,我发觉我好像有点后悔。我应该直接把它给扔掉的。
阿朋听到我说的话,只是笑一笑,然后告诉我事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糟。我对他比出我的中指,表达一下我心中的不爽。
“考的怎么样?”说话的是成照寒。
后来,在一连串的坚持之下,我和成照寒单独去吃饭。
因为很巧的是阿朋和启鸿突然坚持要吃麦当劳,更刚好的是成照寒坚持要吃吉野家,又碰巧这是我三分钟以前坚持要吃的。
因为她很无聊,而且又没有到过我考试的学校,开南,所以她就“顺便”过来看看,然后又那么巧,可以在我们放东西的地方遇到我。
你转身 我下楼第八章(2)
我想着阿朋跟启鸿坐上摩托车离开时候的眼神,听着成照寒说的话,感觉有一点点不寻常。
我很单纯的跟她吃完一顿饭,话也没有说上几句。送她到家,我觉得嘴唇麻麻的,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虽然没有笑容。
“你不说点什么吗?”
“嗯,安全帽还我。”
她开始笑,拼命的笑,好像要把一辈子的笑都用光一样。
只是,我看到她从眼角流下来的泪水。
喜极而泣吧,我想。有的时候,如果笑的太开心,眼泪是会不自觉的流下来的。看着她脸上两条闪闪的泪光,我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你记得吗?第一次送我回家的时候,就是说这一句话。”
“嘿,是吗,这么巧啊。”
她把安全帽脱了下来,用两只手递给我。
“嗯,给你。”她拨一拨头发,擦掉脸上那条金光闪闪的痕迹。
“或许这样说很怪,但是,我喜欢给你载着的感觉,很喜欢。”
我戴着安全帽和口罩送她上楼,因为我很怕楼梯间会藏着什么歹徒。当我这么告诉她的时候,她又开始拼命的笑,很用力的笑。
“说真的,你这个装扮才更像歹徒呢。”
她指着我头上的安全帽,一边笑着。
打开了门,她回头对我挥挥手,说了一声再见。
“回到家打一通电话给我,让我知道你安全到家了。我会担心。”
“嗯,我知道了。再见,早点睡。”
我说完这句话,也对她挥挥手。
然后,她转身,我下楼。
回到家以后,我并没有打电话给她。正确的来说,我根本就没有要打过去的打算。一直到后来,我都没有打电话过去,她也一直没有打过来。
就这样,我又开始我的生活,日复一日,不想要做些什么,不想要记起些什么。
我很认真的去习惯我该要习惯的生活,很认真的跟阿朋和启鸿两只畜生一起打混,一起假装什么事也没有。
包括启鸿要去日本的事。
到了有一天晚上,我的手机又再度出现她的来电。那一天,正是考试结果揭晓的同一天。台北的天空很冷,冷的很吓人。
台北的天空,真冷,冷的很吓人。
即使错过可能掌握的幸福
如果真的能够不后悔
真的不后悔,也是很幸福的
台北的天空会冷,不是没有原因的。那一天,我收到了成绩单。很明显的,我从孙山上面掉了下来,而且,摔的还不轻呢。
相信很多人都知道落榜的感觉,就像被狠狠的踢了一脚,四脚朝天,却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虽然在考试结束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大概有个谱了。
知道归知道,但是真正了解到事实的残酷,我的心还是忍不住揪了一下。没想到考试是公平的,就连请出贱兔造型橡皮擦替我请示过神明的答案,在最后关头也不是那么灵光。
什么事都不想做,我现在。
心里头一片空白,我甚至连想找个人说说话,都不知道该发泄些什么。连想抱怨都不知道抱怨的对象是谁。
就好像在心里面打一个结,连续绕它个三四圈,然后再打上一个结,然后再绕它个三四圈,再把线头剪掉一样。连从哪里开始着手解开,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在我接到成绩单的二十分钟以后,我坐在我的摩托车上。
我一个人跑到夜市,买了一个碳烤鸡排,一支猪血糕,一碗烧仙草,一盒章鱼丸子,一杯五百CC的绿茶,二十元的红豆饼,两份甜不辣,还有三十元的水果。
白痴都知道我一定吃不完,但是我就是故意买这么多。
心里面空虚到想骂脏话,脑袋空空的,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出来,全身上下,只剩下我的胃可以被我塞满。只剩下我的胃啊,唯一可以解救我的伙伴。
现在仅仅可以弥补的,就是不断的疯狂将东西塞进我的肚子里,一直到我吃到想吐为止。
看着桌上的一堆尸体,我突然发觉现在的自己,其实也是很幸福的。由于我这种不顾后果的疯狂举动,导致我的皮夹严重失血,现在的它,连想吐几个铜板都有问题。相较之下,可以吐出东西的我,似乎比皮夹来的幸福的多了。
幸福的多了。
换了衣服,我搭了电梯下楼,想找个地方去透透气。走到停车场,才发现自己把摩托车钥匙忘在房间里。
坐在摩托车上,我发呆了很久。最后我决定用走的,一步一步的走着,到哪里都好,只想假装自己很忙,很忙很忙的样子。
阿朋打了一通电话过来,他跟启鸿两个人都考上了。我除了恭喜他们,还假装豪气的大笑了几声,勉励自己明年好好加油。
打了电话过去给启鸿,一样的话我又再说了一次。一样的假装豪气的笑声,也重新Play了一次。然后再重新勉励自己一次,明年要好好加油,也再说了一次再见。
这种假装的感觉,就好像饭桌上的塑胶花一样。很真实,很真实。如果不要用手去摸的话,甚至连花上面的水珠,都跟用了SKII一样,晶莹剔透。配合着有画龙点睛功效的花瓶,一切都是这么样的真实,这么样的美好。
你转身 我下楼第八章(3)
但是如果一个不小心用手去触摸到的话,就会发觉真的事情,是假装不来的。即使装的再像,颜色再鲜艳,都是一种障眼法,就算水珠再怎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