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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叫“地平线”的男人,提议玩一种猜谜游戏,猜对的人,可以向任何人提出问题;反过来,没猜对的人,回答别人提出的问题。无论如何,回答问题必须发誓说真话。而且,所有的问题不许重复。游戏开始。地平线猜对了第一个谜语。他首先向我提出了这样的问题:第一次跟男人上床是什么时候?这个男人是干嘛的?现在是否有联系?地平线问完之后,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我非常难为情,可我已经发过誓要说真话了,我不能撒谎。所以,我只好小声说,我的第一次是在十九岁。那个人是做生意的。现在没有任何联系。大家认为我很前卫,但对我的回答不过隐,要求我说得再细一些,让我说出当时用的是哪种方式。我说,时间太久,更多的细节已经记不得了。就这样,我勉强过了这一关。接下来,有人问一个叫寂寞的男人:最近的一次性经历是在什么时候?回答是三小时以前。秩序立刻大乱。大家激动得直拍桌子、吹口哨。因为这个时间刚好是在我们聚会之前。当寂寞被问道对方是谁的时候,他不肯说出来。地平线严肃地提醒寂寞,他是发过誓的。寂寞被逼无奈,只好说对方就坐在他身边。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已是满脸通红。这两个问题之后,气氛渐渐活跃起来。无论是提问还是回答,都变得大大方方、像聊家常一样随意。游戏仍在继续,五个人的问答依次是这样的:(一)问:你有过意淫吗?答:有过。问:意淫对象是谁?答:我姐夫。问:原因是什么?答:他自己说有过好多女人,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四十五岁。问:跟你姐夫有过事实吗?答:很遗憾没有!(二)问:你对自己的性生活最满意的是哪一次?答:十八岁生日那次。问:对象是谁?答:我姐的女友。问:那是你的第一次吗?答:是。所以是最难忘的。问:请具体描绘一下。答:那个女人比我大九岁,是个模特,不是很漂亮,但身材很好,身体素质高。她很有耐心地教会我如何变成真正的男人。(三)问:每天你什么时间最有激情?
第一章:月光,水一样流进梦境(6)
王朔
答:凌晨六点左右。问:明显迹象是什么?答:浑身燥热、无力,渴望有人拥抱。
问:这种情况下经常用什么方式解决?答:自慰。(四)问:喜欢做爱吗?答:喜欢。问:挑剔做爱对象吗?答:挑剔。问:如果突然遭遇强奸,你选择反抗还是顺从?答:顺从。问:原因?答:闭上眼睛享受总比筋疲力尽反抗要舒服得多。(五)问:如果现在就让你选择一个女孩子,你选择哪一个?答:最好先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我喜欢身材好的。这时,全场已是一片哗然。有人说,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就别装斯文光理论不实践了,我们可以亲一下自己喜欢的人。随后,我们聚会的地点马上从西子湖畔转移到私人住宅。大家便借着酒劲,越来越放肆。由于地平线是第一个挑逗起大家的欲望的,所以叫他给大家开个头。地平线立刻把身边的女孩子搂在怀里亲吻,并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这样一来,大家被刺激得纷纷开始行动。或许大家觉得,分开以后,天各一方,不可能再见面了。而且彼此的姓名、工作单位、年龄等等都不知道(即使有人说真的,也没人相信)。就这样,我们每个人似乎都给自己的放纵找到了十足的理由。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跟一个网名叫“重现”的男人有了亲密接触。这种事虽然有些过分,但我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也没人知道。以后不做就是了。可是,我万万没想到,这次之后,我竟然怀了孕。在此之前,我已经好长时间没跟男人上床了。因为我迷上了赌博。每天都有很多朋友光顾我经营的娱乐场所。有几个朋友特爱玩麻将。只要有时间,他们就聚在一起,尤其到了周末,往往从周五晚上开始,一直持续到周日晚上才结束。我那里有得吃有得住,如果谁累了、困了就可以去睡一会儿,有时旁边还有替补的。一般情况下,替人家玩的,大家都是熟人。赢了可以抽空,输了不管。输赢之间的差额,每次差不多在二三万元左右。起初,我对麻将没有半点兴趣。实际上,我从来没有仔细看过麻将,更别说坐在那儿赌了。在我的意识里,整天没事就搓麻将的女人,都是些没什么档次的家庭妇女型的。像我这样正规学校毕业的大学生,不可能跟那些打麻将的女人混到一个层次里。我的娱乐方式只能是看书,听音乐,或打保龄球什么的比较高雅的活动。每次朋友们来了,我去打声招呼,跟他们聊几句,等到四个人坐在那里开始码牌的时候就走开,从没在旁边看过。有一次,一个朋友突然有事要出去两个小时。这时他们才刚刚玩了四圈,不能散又不想等也没替补的,临时找人也没找来。这个时候,就有人想到了我。我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因为我是真的一窍不通,连怎么出牌都不知道。但他们说,救急如救火,非逼我坐在那儿不可。尤其要出去办事的那个朋友,他叫我别怕输钱。他说,这四圈他赢了八千多,另外又给我留下三万,即使我次次往外掏钱,这些也用不了。就这样,我平生第一次坐在了麻将桌前。有人给我简单地做了介绍,我一听都能明白。这样就有了一点兴趣。最好玩的是,我在第一把牌就抓来四个八万。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就给大家看,他们立刻严肃起来,说我今天肯定会把他们三个给赢得一蹋糊涂。说来也怪,不一会儿,我就又摸来四个一样的小鸟。这下,他们真傻了,说是打了这么久的麻将还没遇到有这么好运气的人。我也特兴奋,把这八个暗蛋扣下,手里只剩下五张牌。再次轮到我出牌的时候,按照他们教我的,已经打不出牌了。我只好把牌推倒,叫大家看,他们三人面面相觑,然后告诉我,这是和了,而且是自摸。
第一章:月光,水一样流进梦境(7)
王朔
刹那间,我对麻将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可太好玩了呀!世上居然还有这么令人激动的娱乐活动。我甚至遗憾,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否则,我就可以早一点享受这种乐趣了。我的大脑始终处于兴奋状态。没打上几圈,我就已经不用请教别人,完全可以自己出牌了。我的运气真的好得叫人没办法,要么,抓来就是一把好牌,还有一次天和;要么,本来不怎么样的牌,到了我手里,抓几张之后就顺过来,又变成一把好牌。即使把牌打丢也能再
抓回来。等那个朋友回来时,我面前已堆了好多钱。我奇怪他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别人说我是因为赢了,才会觉得时间过得快,像他们一个劲往处掏的,早就度日如年盼他回来救驾了。结果,两个小时的时间,我竟然赢了二万六千块钱。那个朋友当时就递给我二万,他说,这是我应该得的。我真的非常激动。倒不完全是因为这二万元钱像拣来的一样容易,可以说,我不缺钱花。我总共有三个店,平均年利润在百万元以上。这二万元钱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激动的主要原因是打牌时的那种感受,尤其是摸到“宝”时的那种兴奋。心都跟着“怦怦”跳,要是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人,可千万别玩这个,危险!从此以后,我迷上了麻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最开始是跟这伙朋友玩,他们玩二十五抻直的,不大不小。后来,我就开始嫌这种只有几万元输赢的没刺激,转而跟另一伙朋友玩。由五十抻直到一百,到一百封顶加漂。我当然不可能总赢,也有一输就是几十万的时候,但我毕竟赢的时候多得多。就这样,我开始整天沉缅于麻将带来的快乐中,直到我们当中有人出事。经常跟我赌的那些人当中,有一个叫梅燕的人。她是咱们市赫赫有名的一个大酒店的老板,法人。我们是通过朋友的朋友认识的。她性格有些内向,轻易不说话。麻将桌上也特沉稳,和个大的也不张扬。即使在最背运的时候,她也仍旧给钱速度快,态度温柔。输得最惨时,顶多说一句“青皮了,下次再玩”。这是个麻将桌上的绝对好手,很难得的。我认为,麻将是一门邪门的艺术。它的那种神奇,那种天意,那种出其不意,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当你背运的时候,往往抓来的臭牌会把你气得恨不得把它给扔出去;可是,即使是抓来了好牌也照样和不了。最可气的是,你刚摸来一张牌就上听了,结果一直到大家都有听,你要的那张牌还没出现,而且,人家和了之后,下一张牌肯定就是你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