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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光是那样专注而带着痛楚。
“能原谅我吗?能吗?对不起!”他嘴中热热的气息吹在了筱宜的脸上。筱宜摇了摇头,慢慢的扬起睫毛,低低的,喃喃的说:“你的对不起,就像这阵寒风,吹过了就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刺骨的凉意。你不用这样,没必要的。我不完美,不是女神,也不是天使,不配拥有华丽的词句。再见——”
“筱宜,你不能再把我一个人丢再马路上了。”书劼拉住了筱宜的手臂,筱宜心里一横。
“放手——你拉着我干什么?你说的还不够多吗?许书劼,你要怎样才满意?我绝情、冷酷、恶毒……我什么都不是。你不要再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了,难道你对我的唾骂还不够吗?你还要做什么?你要纠缠到什么时候?你放手——”
书劼紧抓着不放,筱宜使劲一大甩,书劼朝后一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时间,筱宜目瞪口呆,看着他痛得鼻子眼睛都挤在了一起,筱宜忍不住喊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定很痛是不是?不知道伤口有没有裂开,怎么办呢?”筱宜那不争气的眼泪滴在了纱布上。“以后,不能打就忍一忍嘛,干嘛逞能呢?弄得一身伤。疼吗?”不该说话,不该流的泪都统统跳出来了。书劼一把把筱宜搂进了怀里,紧紧的抱着,情深意切的说:
“看你为我心痛,我心里好甜。如果你允许,就纠缠你一生一世。你是最让我心动的女孩,最紧张的人,所以有很多地方很过敏失常。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会用我所有的爱来围绕你。”
筱宜被感动了,轻轻的说:“你给的爱不能吃也不能用,不能看也不能摸。倒像是把利刀,割得我四分五裂,让我痛彻心肺。”
“是吗?对不起。我错了,让我告诉你,我爱你,全心全意得爱你,爱你的敢爱敢恨,爱你得热情似火,爱你的冷酷如冰。”
“你说得很好听,我都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了。以后我不会再把你一个人丢下了。其实每次我走的时候,都很希望你能拉住我,不要让我走,真的。其实我……也很……爱你。”
书劼把筱宜紧紧的藏在了他的风衣里。雪花飘满了整个城市,白茫茫的。
“书劼,你什么时候开始来‘一佛春’的?”
“今晚,是为你而来的。”
“为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是阿布告诉我的。闸北出事的那天我去找你,看见的就只是一片废墟了。然后我就去找紫欣,他们死都不告诉我你在哪里。”
“他们到底还是告诉了你。什么朋友!这么容易出卖。”
“筱宜,阿布和紫欣把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说过了,你……。”
“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我只希望爸爸能好点,然后多挣点钱,毕竟还有一大家人要吃饭穿衣睡觉治病,这些都需要钱。”
“筱宜,辞掉这份工作吧。你的困难我来解决……”
“书劼,把话停止吧。如果再说下去,恐怕……”
“不要这样了。其实爱与恨都在一念之间,你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痛苦。”
“因为——我的回忆全是仇与恨,痛苦和悲伤。我想忘也忘不了,想逃也逃不了。那个九年前黄浦江边逃命的女孩,她无法忘记这九年所有的苦,所受的欺辱。算了。书劼,就算我辞掉‘一佛春’的工作,我也不会用段家或是刘若琴的一分钱。我承认我很需要钱,但是一个稍有志气的人就不会朝自己的仇人看一眼的。”
书劼上前一步抓住了筱宜的手臂,热烈的盯着她:“那你的音乐理想呢?你辛辛苦苦在紫欣的帮助下练的钢琴呢?”书劼的语言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
筱宜自信的笑了笑,稳而重的答到:“我的音乐理想就是成为‘一佛春’的台柱,要唱红整个上海滩。”
“你知道你的脾气有多倔吗?你那一身的傲骨怎么能适应那里!你根本就不该选择这条路。你不为别人想也要为你自己想,像今晚的状况随时都会出现的。这让人怎么放心?”
“不放心什么……我会很小心的。我会保护自己的,我会适应它的……”
是的,筱宜要努力的适应它。每晚自己站在了台上,耳边就会想起白老板的话,糊涂点,随和点,其实这也不是很难。
夜寒如水。
“阿布哥,睡了吗?”
“还……还没呢。进来吧,外面冻死人了。”
“你晚上睡在豆腐房,一定很冷,我给你买了床新的棉被。”
“你给师父吧。我不怕冷。”
“不冷不冷,你才盖件棉衣,怎么会不冷呢。爸爸他有,你就放心盖吧,哪那么多废话。”筱宜把棉被铺在了用两根板凳和一块门板做成的床上。“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你怎么啦?谢我干嘛?你和师父都是我的亲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筱宜望着他那双眯眯眼,慷慨的许诺。
“阿布哥,等我们存够了钱,一定要再开间裁缝铺,让你成为全上海……不……全世界最有名的服装师傅。”
“谢了。我要自己干!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可不是块大豆腐!”
“大豆腐?”筱宜一怔。
“这是雨芹的话。”雨芹,就是那个长得水灵灵的女孩,她的模样又一次闪过了筱宜的眼前。
“我不该提她。”
“你很想她是不是?每时每刻都再想,无论做什么事情也会想她对不对?”筱宜看阿布眼里闪着光芒。
“是的。我很想她,每时每刻都在想。她那带着纯洁的表情有时露一丝甜甜的笑,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在我心里熔掉了样。”
在黯淡的灯光下,阿布那对乌黑的眼睛放射着梦似的光彩,使他整个脸庞都焕发出异样的神情。他和雨芹是很简单的爱情,单单纯纯的去看风景,聊天,吃东西。少男少女的爱就是这么纯真。
“那你为什么没去找她呢?”
“我?”他跳了跳眉毛耸耸肩。“做人怎么可以太贪心呢?我……”
“你什么?”筱宜打断了他的话,转了转眼珠。“你不要告诉我因为我和段家的事,你才这样做的。上次你简简单单的回答,我却听得糊里糊涂的。后来想想雨弦的话,我才明白。阿布哥,她是她,她父亲是她父亲,正常情况下,我会恩怨分明的。”
“可惜。有些东西不是说断就断,说没有就没有的。那不是开关,是我们无法收缩无法控制的。明白吗?”阿布拍了拍筱宜的肩。“好了。去睡吧。不要想太多了。”
离开了豆腐房躺在了床上,筱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无法摆脱身边所发生的一件件刺人心底的事,往事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有好多人在身边安慰她、责怪她、唾骂她、嘲笑她、诱导她……。模模糊糊,飘飘荡荡。闭上眼睛,情绪更加混乱了。
第五节 痛不欲生
在“一佛春”,经过了几次的挫折的筱宜棱角也少了许多。她也明白了有些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么恐怖。今天是年夜,她要欢乐,要做回使者,把欢乐送给大家,把酸楚收缩着,把苦涩忍吞着,为了自己,也为了他。
雪花飘飘新年到,大家举杯共逍遥,干杯干杯兴劲起,今夜多欢醉;
乐声响起我们共舞,跳完了舞曲再喝酒,干杯干杯兴劲起,今夜多欢醉;
一对一对,进进退退,两眼飞飞,但心不醉,你看着我,畅饮干杯,害得我今晚舞步乱飞;
华灯映得你心醉,你却还在寻找着谁,干杯干杯兴劲起,今夜多欢醉;
这事一年最后一次,我们举杯共支舞,干杯干杯兴劲起,今夜多欢醉;
“一佛春”的位置筱宜越站越稳了,日子就在她的歌声中流过,她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夜,冬天渐渐的逝去了。
然而这一晚来临了。
唱完了第一次,筱宜便和书劼滑入了舞池,跳完了一支圆舞折回到座位上,书劼讲了句笑话,笑得筱宜上气不接下气。一个侍者走到筱宜的身边告诉她有人找,筱宜抬起头一看,是雨弦。筱宜心里猛然狂跳,浑身掠过一阵颤栗。
“雨弦——”书劼拉他坐在一起,并为他叫了杯酒。
“早听说‘一佛春’新出了一张王牌,原来真的是你。凌筱宜,你真的很厉害!在这里也能打造一片天地。”雨弦的语气生硬到了极点。
“你用不着大惊小怪的。是不是我都不管你的事,你更没有资格夹枪带棒的来骂我。”筱宜挑战似的扬起了眉梢。
“你们两个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大家说到底还算是一家人,不要动不动就发火,对不对?有些事情是我们必须要说的,我们要把它当作是一种责任。”书劼安静而镇定的说。
“什么责任?我为什么会有这个责任?你们不要搞错了,什么一家人,我的家早在九年前就被人拆散了,谁也修不好!”筱宜的声调高亢。
“凌筱宜,你不要太过分了!琴姨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