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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闷地一起回过头,楚湘荻在看到身后男人的面孔时,整个人愣在当场。
她不敢相信站在眼前的人竟是他!
他的皮肤比以前黝黑,一脸的胡碴,眉毛旁边还有一道深深的伤疤,而且他的穿著十分随意,一件洗得泛白的牛仔裤及白T恤,跟他以往的形象及身分一点也不搭!
「你……」搞不清楚状况的新娘望望黑羽,又望望楚湘荻苍白的脸色,心中突然像是明了了什么。「你们谈,我先进去准备了。」
待新娘走后,黑羽望了楚湘荻半晌后,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我们走!」
「对不起,这位先生,」楚湘荻撇过眼,伸手掰开那只捉住自己手腕的手。「婚礼还没开始,你若是宾客,请坐到宾客席去,我还有事得忙!」
「妳的婚礼不在这里!」听着楚湘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语气,黑羽在心中轻叹一口气,但口中却强硬地说。
「什么意思?」楚湘荻微蹙起眉,口气淡漠无比。
「妳的婚礼不在这里。」
「抱歉!我一点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更不想明白你在说什么。」
转身住教堂内走去,楚湘荻一点也不想再让黑羽扰乱自己好不容易才平静的心湖,虽然看到他眉间那道伤疤时,她的心竟无来由地隐隐作痛……
他还来做什么?他还想由她身上得到什么?他对她的伤害还不够吗?都四个月了,为什么他还要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妳想不想知道妳父亲的下落?」
楚湘荻才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又传来黑羽的声音。
「你说什么?」虽然知道他一定会出声,却没想到从他口中说出的竟会是这些话。「你别再骗我了!」
「妳可以自己判断!」黑羽由口袋中掏出一枚戒指,走上前去,将它拿到楚湘荻眼前。
「这……」望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戒指,楚湘荻的泪水开始在眼眶中积蕴。
因为那个戒指,是她父亲从来不离身,而且老是开玩笑说要把它当成结婚礼物送给她的那一只,她绝不可能看错的
「现在我不会给妳的!」就在楚湘荻伸手想取回戒指时,黑羽却又将它收回口袋中,然后定定地望着她含泪的双眸,「如果等会儿妳愿意嫁给我,并乖乖走入教堂,那我就告诉妳妳想要的任何消息。」
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以这种方式要她嫁给他,她先是一愣,然后撇开脸去。「我可以找别人问!」
「请便!」听到楚湘荻的回答,黑羽眼一玻В安凰底砭妥摺�
「等等……」发现黑羽真的要离开了,楚湘荻慌了起来,连忙追上去捉紧他的衣袖。「你真的有我父亲的下落?」
「我从不说谎。」黑羽淡淡地说:「妳可以选择相信或不相信,我不在乎,但妳只有这一次机会!」
「我……」紧咬着下唇,楚湘荻陷入挣扎与矛盾之中。
她好想父亲,想得心都疼了,可她不明白,为什么黑羽会有父亲的下落并且还以婚姻来要胁她?
他明明不在乎她的啊!他明明不需要她的啊!为什么他要用这种方式束缚她、也束缚他自己?
她真的不明白……
「考虑好了吗?」半晌后,黑羽冷冷问着,只是他的嗓音似乎有些紧绷
「我想见我父亲,」终于,楚湘荻缓缓抬起了头,「我想见他!」
「那走吧,」握住楚湘荻的手往外走去,黑羽将她塞入一辆黑色轿车中,然后缓缓驶离。
车子虽然驶离了教堂,却又来到另一个教堂,只是这个教堂的规模比刚刚小,并且还位于医院之中
「我马上就来。」将楚湘荻安置在教堂中的休息室里,黑羽丢下这一句话就不见人影。
当黑羽再度出现时,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西装,脸上的胡碴也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清爽与以往的俊逸潇洒
接下来的一切,在楚湘荻脑海中是模模糊糊的,她只知道来参加婚礼的都是医院里的人,有医生、护士和病情较轻的病人,他们全都笑容满面、开心非常。
而在人群之中,楚湘荻发现有一个土著模样的女人,轻轻拭着眼角的泪,笑容却是那么真诚。
「我愿意。」当楚湘荻迷迷糊糊地说完这句话后,她发现自己的唇被轻轻地吻了一下。
恍惚中,楚湘荻觉得那个唇有些冰凉,她望向黑羽,却发现他的眼眸正往外飘去。
楚湘荻顺着黑羽的眼神望去,逆着光,看到教堂门口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而推着轮椅的,则是刚刚的土著女人。
再仔细一看,楚湘荻突然提起了裙襬,毫不考虑地冲进老人怀中。
「爸……」
一个月后
「小羽呢?」望着女儿专心地为自己削着苹果,坐在机场大厅里的楚峙爱怜地轻抚着楚湘荻的发梢,「怎么没来?」
「他……他在忙。」听到父亲提到黑羽的名字,楚湘荻手一滑,硬生生地连皮带肉把苹果削去一大片。
她心虚,是因为其实从结婚之后,她几乎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她照顾父亲时,他不会出现;他去医院时,她则避开。
虽然知道他在自己的公寓旁租了同一个楼层的公寓,但他们之间却像没有交集的并行线一样,各自走着各自的路……
「这孩子太不容易了!」望着远方,楚峙轻轻叹息,「竟愿意为了我这个老头子,放下所有的工作,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冒险,还不顾自己的身体,硬把我由丛林部落里背出来……」
「他……」听着父亲的喃喃自语,楚湘荻的手顿时又停住了。
是的,若非事实真是如此,她绝不相信一向务实的黑羽,竟会花了三个月时间,沿着她父亲曾经走过的足迹,一步步地找寻一个在外人眼中根本早已不存在的人。
三个月之后,在一个丛林原始部落中,他背着当初在丛林间脱队、迷路、落难受伤,最后被土著救起,却因为没有先进医疗设备而卧病在床的楚峙,一步步离开了丛林……
「他的左脚……」楚峙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我要他别管我了,他就是不听!」
「爸……」轻握着父亲的手,楚湘荻的眼眸也热辣了起来。
黑羽的左脚,为了搭救她的父亲而受伤。虽然后来经过精心的治疗,但由于廷宕了最佳的就医时间,因此他的脚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而将永远地微跛……
「算了,不说这些了!」沉默了许久之后,楚峙慈祥地望着女儿,「我今天就要跟妳的土著阿姨回台湾去了,妳跟小羽两个人留在英国,要好好照顾自己,特别是小羽这孩子,实在太不会照顾自己了,妳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好。」楚湘荻低下头,眼中盈满了泪水
因为她明知道自己与黑羽已形同陌路,连话都说不上,除了那一纸结婚证书,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可是在父亲面前,她却什么也不能说
「还有,什么时候有好消息一定要通知爸爸啊!那天小羽告诉我,你们将在医院的教堂里举行婚礼时,我简直高兴坏了!」一想起那场难忘的婚礼,楚峙的眼又蒙眬了,「能看到我的小荻出嫁,又嫁了那样好的一个男人,我这辈子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爸,你对他……说过这些话吗?」突然,楚湘荻像想到什么抬头问着。
「小羽曾经问过我。」楚峙点点头,「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真的为我圆了这个梦……」
原来如此!楚湘荻如今终于明白了。黑羽本来就没有道理做这些事,唯一的一个可能性就是——他在赎罪!赎他曾经加诸在她身上所有的伤害与侮辱!
所以他才会将她的父亲找回来、才会愿意与她结婚、才会做这一切。
但他也是被黑老夫人误导才会做出如此错事啊!他可以解释、也可以试图取得她的谅解,根本不必这样做啊!
况且,他可知道,她要的不是他的以伤还伤,更不愿他在责任的驱使下娶她为妻……
「啊,我们该走了!」听着机场的广播声,楚峙对身后推着轮椅的土著女人点了点头,然后望向楚湘荻。「早点给爸生个孙子,有空记得回来看我。」
「爸……」楚湘荻只能哭倒在父亲怀中,她心中的痛楚与委屈,根本无法说出口。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了,」轻拍着楚湘荻的头,楚峙思索了牛天才缓缓开口,「但我知道小羽很爱妳,他所做的这一切,真的都是为了妳。」
望着父亲坐着轮椅的背影,楚湘荻眼睛眨也没有眨一下,直到那个背影完全消失之后,她才终于垂下头,缓缓走出机场。d
回家的一路上,楚湘荻失神地上车、下车,又失神地走在街道上,一点也没发现身后有一个身影,由机场开始便一直跟着她
一直到耳畔传来一阵男人的狂吼时,楚湘荻才恢复了意识,惊觉到自己竟然走了这么远,而且还撞到了人
「抱歉。」她轻轻地说。
「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