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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们不想休息,但老师总还是要休息的。所以星期天,我们不必到学校里去读书。为了找到一个读书的好去处,我到处寻觅,终于发现了一个好的去处。那是我们家的一个闲院。
原来我们一直在这个院子里住,后来由于院子实在太小,只有十几平方米大,所以就向队里写申请,在村子外面盖了三间房,把旧院子闲置起来了。那个院子常年锁着,只是放些柴草,屋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一个土炕。
那个院子很严实,很清静。院子的东半部垛着些柴草,西半部有一棵枣树。这是一棵很老的枣树,也不知什么时候种上的,现在已经是一付老态龙钟的样子。树干和树枝黑黑的,就象是铁铸的。树皮裂开着,十分粗糙。然而到了春天,依然长一树的叶子,开一树的枣花,引来不少的蜜蜂来,嗡嗡地在树上叫着。院子里就充满了枣花的香气。
那时,我常常一个人,坐在树下一块过去洗衣服时用来锤打衣物用的方石块上,有时读有时写有时背,有一种超然世外的样子。这是属于我自己的天地,我在其中苦读并以此为乐。然而时间不长,这种宁静暂时被打扰了。
在一个星期天的上午,学校里通知我们参加一个物理比赛,这是县教育局统一组织的。我们的小组长贾桂芳是几经周折才找到这个地方的。
进了院子,她说:“怪不得你的成绩这么好,原来你有这么个清静的学习环境,像在我们家,人们出出进进,吵吵闹闹的,想学也学不好。”
我说:“不行你也到这里来,我们一块学习。”
桂芳脸红起来,说:“那像什么话,让同学知道了还不笑话人。”
我说:“我知道你没有这个胆量。”
桂芳说:“这可说不定。”
在这一后,我们真的找到了一个在一起学习的理由。前面说过,我们在一个学习小组,贾桂芳是组长,而我又是班里的学习尖子生。当然桂芳的学习也还不错,但功底没有我好。
尽管由于王守志让学生看作业,发生了他与王艳柳之间的越轨事件,但学校里并没有把造成这一事件的原因归罪于让学生看作业上。所以我们的物理老师仍然让我们帮他看作业。我们这个组看作业的任务就落在我和桂芳的身上。我们也乐意帮这个忙。除了因为这件事本事就是一种老师对自己的一种肯定之外,同时通过看作业,可以系统地了解同学们在解题时容易出现的错误。发现这种错误以后,我们自己也可以在答题时予以避免。
为了看作业时遇到问题便于商量,我和桂芳常常在傍晚时分到我家那所闲院里去,我们必须在下午放学以后和晚饭以前这段时间把作业看完,因为吃了晚饭还是到学校上自习。当然在星期天的时候,时间更充裕一些。正因为这个缘由,我们经常在那所小院里一起读书。
实际上那时男女生之间的关系是十分敏感的,我们当时受到的是正统教育,那时的文学作品中没有一点关于男女之间爱情的描写,所以在那样一个文化氛围之中不可能出现早恋行为,虽然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了一点那样的感觉,但理智强烈地把它有效地抑制在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
从外表上看,桂芳是那样的单纯,对人对事有一种超然的态度,就是这种态度,也使我无法在她的面前想入非非。我们那时间的交往实际上完全是一种纯洁的、公事公办的形式。尽管这样,在学习之余,我们也会谈起一些课程之外的事情。
有一天,桂芳说:“我看过一本书,叫《红楼梦》。虽说有的地方看不太懂,但总的来说那本书写得太好了。金柱,你看过这本书吗?”
我听到这些,心里忽然想起发生在养猪场的事情。我笑着说:“那本书我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她说:“不可能。”
我说:“你是从你姐姐那里拿的。”
她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会猜。”
她说:“我不信。”
我说:“其实那本书是我的。”
她有点不信说:“是你借给我姐姐的?”
后来我给她讲了那本书的来历,并说:“你姐姐拿了这本书一直也没有还,你不说我还忘了。”
桂芳说:“你真的还没看过那本书?”
我说:“真的还没看。”
她说:“有空我给你要回来,那本书写得太好了。”
我说:“现在要回来也没时间看,先在你们家放着吧。”
她说:“也是。”
时间一长,在班里出现了一种闲话,说我和桂芳经常到我们家的闲院里去,也不知在干什么。我和桂芳听了都觉得我们必须分开了,后来,她就再没有到那个小院去过。我们看作业都是分成两份各看各的,有问题时在上晚自习的时候公开交流。
现在那所小院又属于我专有了。看着枣树从发芽到开花,现在已经长出了一粒粒象莲子那样大的青枣了,间杂在树叶中,层层密密的。阳光被叶子和青枣反射下来,在院子里向上看时,就如同满天的星光。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那棵大树自然成了一个大的遮阳伞。
10、中考
随着夏天的到来,我们的初中生活也快要结束了。这种结束是与中考一同到来的。在临近中考的时候,班主任赵金昌搞回一套模拟考试题。那是通过妻子张秀茹的外甥女李小玉搞来的。李小玉原来和我在一个班,也就是我没有敢去考高中的那一年,她考上了县一中的初中三年级,我们村的学校还没有实行这一新的学制。李小玉那套模拟题经过翻印,在我们班进行了一次测验。这次考试就如同正规考试一样,搞成单人单桌的模式。由于我们学校没有那么多单人单桌,只好带着大凳子小凳子在院子里进行。我们坐在小凳子上,以大凳子为桌。
考试过后,我的总分在班里考了第一,而且总分还超过李小玉十几分。同时还有好几个同学的成绩超过了李小玉。这种成绩无论对老师还是对我们自己都是很令人振奋的,它意味着我们初二的成绩并不比县一中的初三差。
时间不长,我们就迎来了中考。那年的中考是全地区统一出题考试,一方面选拔重点高中的学生,一方面选拔一些招收初中起点的中专学校的学生。我们的中考是在公社考点举行的,一共考试两天。
经过两天的考试以后,我们就放假了。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分数下发,等待命运的安排。在这种等待中,我们又到生产队参加劳动了。这次中考,对我来说是最后的一个机会。如果考不上,这回真的要在农田中劳动一生了。所以我正处于生活道路上的一个十字路口。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李老师要到北京去了。他已经把我们教得毕了业,也就没有了什么牵挂,现在可以轻松地走了。在临行前的几天里,我们不约而同地到李老师家里去看望他,这时她的新婚妻子总是热情地接待我们。李老师对我们以后的生活再三嘱咐,说不管我们能不能考上,其实重要的是做人。考上了有深造的机会,是好事;即使考不上,在农村也不是没有作为。人的生活就象一条船,船不管是在小河里还是在大海里,都要航行,关键是掌好舵。李老师走后,他的妻子留在家里照顾他那年迈的父母。
也就是在我们一块去看望李老师的那次,临出来的时候,桂芳叫住我对我说:“你还想不想看那本书。”
我说:“现在正好有时间,你给我找找,看还有没有。”
桂芳说:“我把它带来了。”
说着从背着的书包里把那本厚厚书拿出来。它正是三年前我从学校养猪场旁边的那间屋子里拿出来的那本书。这本书现在已经被翻得有点不成样子了,但并不缺页。在以后的几天里,我除了到生产队里参加劳动,就整天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读这本书。
也难怪这本书曾使桂芳的姐姐桂花发生变化,也难怪桂芳说这本书写得好。这些日子,我完全被其中的人物和故事情节吸引了。只要我一闭上眼睛,我的面前就会展现出一幅纷纭璀璨的彩色画卷,就会浮动着一群生动活泼的人物形象。作者着意刻画出一个又一个性格鲜明,形态各异的人物,使读者如身临其境,笑与贾府的人们一起笑,哭与贾府的人们一起哭。当然其中最动人的莫过于宝黛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