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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一脸正经地看著柏安妍,“你怀孕了?”他一点也不懂得遮掩,话一说出口,走廊上好几位同事立刻将眼光投注在他们身上。
“有话到旁边说。”她拉了拉他的袖子。
柏安妍领著他走到办公大楼旁的逃生梯,向他伸出一只手,他也乖乖地把验孕条还给她。
“你真的怀孕了?”欧阳诚迫不及待地问。
“好像是吧。”柏安妍烦躁地摸了摸头发,自己都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就闯了进来,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
“那我——”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给你制造任何麻烦的。”
“什么意思?”他的表情严肃到令柏安妍有些害怕,“你想自己照顾小孩吗?这样很辛苦的!我可以——”
“谁说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难道你要——”他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要拿掉孩子?”
柏安妍咬咬牙,如果要欧阳诚对她死心离开台湾,这是最後的方法了吧!
拒绝他,拒绝得彻彻底底,甚至将两个人牵系起来的孩子也一起拒绝掉。
“我根本不想生下来。”柏安妍努力装出不在乎的模样。
“你可以嫁给我,以後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你和孩子!”
“不用再多说了,孩子还没到三个月,这几天我会尽快想办法处理掉的。”
“你真的要拿掉孩子?”
“为什么我要生下这个孩子?他根本就不是预期中的生命,与其让他生出来受苦,不如让他不要有出生的机会。”
欧阳诚激动地说;“我不会让他受苦的!”
“重点不是你!是我!你有没有搞懂?”柏安妍拼命指著自己的脸,“是我不想生!”
沉默了好半天,欧阳诚才闷闷地问出一句话:“因为怕痛吗?”
柏安妍差点当场昏倒在地。
“这和怕痛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到底是为什么?我不甘心也不懂,我爱你!可是为什么你却不肯给我机会?你知不知道我爱你多久了?我——”
他从第一眼见到柏安妍的时候就爱上她了啊!
“你不要再说了。”柏安妍疲惫地伸出一只手挡在他面前,不想再听下去,“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该一时心软,我不该对你那么好,也不该没有拒绝你——”
“难道你之前对我那么好都只是因为可怜我?”
柏安妍点点头。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欧阳诚整个人紧绷著,他死咬著下唇,握紧的双拳微微颤抖……但他最後还是克制住自己欲爆发的怒气,因为他不想伤害柏安妍。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看也没看柏安妍,转身便走。
临关上安全门前,他回过头看了柏安妍一眼。
最後那一眼,柏安妍一直忘不了,他的眼底有著被背叛和被遗弃的伤痛,看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於心不忍。
柏安妍正在考虑该不该去医院拿掉孩子。
听说医生会拿铁钩子之类的器具在子宫里搅呀搅的,把未成形的胎儿搅得碎碎的,再一点一点拿出来。
柏安妍只要一想到这种血淋淋的画面就一阵冷颤,马上打消这个念头。
找了找网路上的资料,看到最新的堕胎药RC486。
泡了—整个晚上的网路,最後终於找到一家可以邮购这种药的网路药局。
这种药局一看就知道违法,哪有不经医师处方笺便能擅自开药卖药的?
柏安妍寄出订购单,心里想著,就是有她这种人,才会让非法的药局老板继续生存下去,而且高兴地数著钞票。
追根究柢,其实她也算是帮凶。
柏安妍无力地叹口气,看看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她到底有没有做错?
隔天柏安妍就收到了药丸。
她回到家,手里摆著的几颗白色小药丸,感觉冰冰凉凉的。
拿起开水,柏安妍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却一时犹豫著要不要吞下药丸?
一旦吞了下去,肚子里那个还未成形的小生命就再也没有出世的机会了。
嘴里含著一口水,舌头轻轻搅著药丸,淡淡的苦味慢慢渗出……
电铃突然响了起来,柏安妍一惊,一个不注意把那口水吞进肚子里,连带地也一口气把三颗药丸也给吞了下去。
她微张著嘴,一时之间愣住了。
她真的把药吞下去了?
柏安妍下意识地看著自己的腹部,感受到一股凉意沿著胸腔迅速落到腹部,全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电铃依旧不气馁地响著,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镇定、镇定——会这样子按电铃的只有一个人!
“安安——”门一开,欧阳诚一脸焦急地唤著:“我想了很久,还是不想要你把孩子拿掉。”他握住她有点冰凉的手,完全没注意到柏安妍无可奈何的神情。
“你把孩子生下来,我照顾就好,你一点都不用烦心。”温暖而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摩挲著她的手掌。“我真的很想把孩子留下来。”
“太迟了……”她叹了一口气。
如果他刚才没有按钤吓到她,说不定她真的会把药丸给吐出来,可是现在木已成舟,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我刚刚吃了堕胎药。”
“什么!”他猛地睁大眼睛,好像她吃的是毒药一样,“那不是还在实验阶段,要经过医师诊断才能开的药吗?而且那是针对西方人设计的药,对东方人来说药量可能太强,会有一定的危险,你怎么可以吃那种怪药?”
“看不出来你懂的还不少。”柏安妍有点惊讶,“不过什么叫作怪药?至少我不用到医院去让医生拿铁钩在我身体内刮来刮去,痛死了。”
欧阳诚的脸色突然发白。
“怎么了?”柏安妍好奇地问,好像要堕胎的是他一样。
“好可怕……”他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那你还是吃药好了……”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想想不太对劲。
“不对!不能吃药!你不要去堕胎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一个小生命就这样没了。”倏地,他的眼神黯了—下来,“就像我姊姊一样。”
那种心疼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柏安妍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已经吃了药,来不及了。”
“什么时候吃的?”他猛地拾起头问。
“刚刚,两分钟前吧!”
“吐出来!”
“啊?”
“去把药吐出来!才刚刚吃下去一定还没在胃里消化,现在吐出来还来得及!”话一说完,他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将柏安妍抓进浴室里。
“你做什么?放开我!”柏安妍拼命挣扎,却发现他的力量大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
他什么时候力气变得那么大了?她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难道之前他都只是在让著她而已?
他的手指眼看就要伸进她嘴里。“快吐出来!”
“不要!”
“不要任性!”他霸道地道。
到底是谁在任性?
欧阳诚的手指粗鲁地伸进了柏安妍的喉咙,她一气之下重重地咬了他一口。
但是他没有叫痛,也没有抽回手,只是嘶了一声,手指仍继续往她喉咙深处伸。
柏安妍口齿不清地要他快放手,心急之下又狠狠咬了他几口,直到嘴里尝到一股咸腥的液体……她猛地一阵反胃,一堆酸水就这样吐了出来。
他还是不气馁地继续为她催吐,直到看见几颗不成形的白色药丸飘在马桶里才住手。
“终於吐出来了。”他一脸欣喜地望著柏安妍。
因为呕吐的强烈作用,柏安妍的眼里积满泪水,她实在很想踹他一脚,却发现自己全身虚脱无力,根本力不从心。
“你到底想怎么样?”
柏安妍虚弱地从马桶旁爬起来,凑到洗手台去漱口。
欧阳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看著柏安妍。
柏安妍扶著洗手台也看著他,心想这么大一个人挤在她的小浴室里真是碍眼。
两个人就这样对看著,柏安妍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也爱著他也说不定。
而且可能是很爱很爱……
只是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理所当然,而没有察觉到这样的心意。
但她转念一想,他要是就这么在台湾和她耗下去,对他的未来一点帮助都没有。
欧阳文说他们已经可以把他弄出国了,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他恐怕永远都不能再踏出台湾一步,继续一天到晚担心著随时会被那些讨债人发现——严重点的话,甚至可能得去坐牢。
她不能让他冒这样的危险。
如果她也爱他,是不是就应该为他的未来著想,而不是只是自私地想要把他留在身边?
“你走吧。”再一次地,柏安妍冷冷地对他说出这句话。
“你还会想把孩子拿掉吗?”欧阳诚冷静地问。
“那不关你的事。”柏安妍把头转开,不知道眼里的泪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