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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就要出去,去民族大学考研班报名,你去吗?”
“不去,我和赵妲已经在人大报了名了。”
“是吗?”我心不在焉地问,“赵妲考哪个学校?”
“武汉的。”
“你不是要在北京吗?也不怕她跑了。”
“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栗子敏笑着说道,“我相信自己。”
我看着他笑笑,拿起钥匙走出了宿舍门。骑到民族大学的时候,看着一群衣衫不整的考研一族,我的心里莫名其妙被触动了一下,突然心里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怒气翻涌上来。大学的时间已经过完了,我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这样做,甚至连是否成功都不知道,失败的人生是不是就是我的这个样子?我看着自己的听课证,看着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我从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做过一件满意的事,一切都是别人的安排,这样活下去,有什么意思呢?
出了校门,我随着人流向外走。在民族大学的门口,我看到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据此到香山20km,我的心动了一下。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我就没有好好地玩过,今天报了这个考研班,以后可能就更加没有时间来玩了。如果说,大学时光是我青春的精粹的话,那么这个人生最美好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三了,到底美好在哪里呢?我至今没有能够体会得出来,难道青春就这么地终结了吗?我真是不甘心。
我看着高高悬挂在立交桥头的指示牌,扭转车头,向指示的方向走。非常幸运的,指示牌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视野里,骑的时间越来越久,牌子仍然是不温不火地按照距离出现,一点也没有将要终结的意思。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我停下车子,望着荒凉的郊外,风声吹过时,麦田里的麦子也大声地呼喝相应,四周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我静了静心,心里的一团怨气也已经逐渐地在消散,望了望车子,车子也懒散地站在那里,用手摸摸车胎,幸好气还是满的。我看着林荫小路上参天的大树,久久地出神。很小的时候,在姥姥的家里,我也曾经看到过这么高的树。后来,年纪大了,也不知道是因为长高的缘故,还是因为再也不关心这些花草的事,就从来也不记得再见过这些树了。我现在是在哪儿呢?四周围是那么的熟悉,还是在幼年的家乡吗?我蹬开车子,叹口气,继续向前骑了过去。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慢慢的人多了起来。我向前奋力地蹬着,终于看到了最后的一块板子:此处距离香山2公里。我高兴地低下了头,这还用得着你来说,我都已经看得到了。山路逐渐的崎岖不平起来,我小心地看着四周有没有停自行车的地方,难道现在有钱的人这么多吗?还是实在是没有人想到过会有人骑着车子来到这里?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排自行车排放在那里。我连忙骑了过去,问一个带着红袖章的人:
“这儿是停自行车的地方吗?”
“是,但是下午六点之前必须推走。”
我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走进大山,微风撩动发梢时,一股都市里固有的燥热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心中暗暗地出现了一丝的悔意,或许我不应该这么冲动的,或许我应该像其他的人一样,按部就班地计划好,再按照计划,一步一步来做的,青春的冲动是一种资本,却未必是正确,我这又是何苦呢?
放下车子,我随着人流到了山前,身上的汗水已经随着微风蒸发掉了。看到了进口,我的心中猛地惊了一下,我居然忘记了上山是要门票的,我身上还有钱吗?如果是没有的话,那今天的事真的是有些愚笨了。我侧过身子,让后面的两个游客先过去,在兜里找钱,幸亏程尚刚刚还了我的钱,幸亏前几天他总是不还,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是有好有坏。我摇摇头,把钱掏出来,顺便看一下背后登山的人群,还是有很多人在后面慢慢向山上推进。我并不是一个言行追求与众不同的人,从小到大,都不愿意做一个另类,或者说是没有勇气去做另类。今天的事,实实在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一路从台阶跑上山去,似乎是去寻找人而不是在观光游览,两旁的游客莫名其妙地给我让路,看着我的身影消失在落日的余光里。跑到了山顶,我转过身来,香山并不高,却也足够我远眺了。漫山遍野的绿色与天边的红色交织在了一起,对比而又和谐。长艺真的是不应该取消写生课。当学生在下面议论纷纷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们,真正的艺术来源于生活中的一草一木,只要有心,又何必出去找素材呢?身边的世界还不够大的吗?这些话听起来是绝对没有错的,只是心里有点迷惘,觉得像是悖论,可是我们也还是迷迷糊糊地接受了下来。陈义埙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们:
那一片天空 ——落英缤纷(3)
“不接受的话,学校会批评的。”
现在看来,真的是很荒谬,学艺术的人,还是应该到外面来看看,不仅仅是因为收集素材,更加是为了陶冶性情。人处在社会之中,总会有着莫名其妙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抵抗不得,只好逃避,深山野林,就是这样的好去处。古人隐居深山,看来还是很有道理的。
我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山顶的微风缓缓地拂过脸颊,舒缓得很,也伤感得很。太阳每天都是这样不知疲倦地升上落下。这段日子里那些纷杂忙乱的事务,现在已经很难在我的脑海中留下记忆了。
我漫无目的地想着,听着耳边游客们爽朗的笑声,时间不知不觉地在飞逝着。其实那些隐士,生活得未必就不如在朝飞黄腾达的显贵们。程尚去庐山玩,回来之后眉飞色舞地对我说起同样的感受,我笑话他:
“那是因为你没有去种地,干起活来你就不说归隐好了。”
人的思想真是在不断得变化着,现在的我,已经逐渐地可以理解那些古人的心情了。我看看身后,游客已经很少了。我站起身来,向山下走去。下山的路走得很快,山中的冷风不停地在耳边呼啸而过,已经很有寒意了。我拉紧了身上的衣服,匆忙下山,回到停车的地方,看车子的大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车子,现在也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几辆,松散地摆放在那里。刚刚还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却静悄悄地飘散着树叶,令人不由得怀疑起刚才的繁忙来。我骑上车子,照着来路向回走,一个个的牌子排下去,向前也看不到头,向后也看不到头,我孤零零地处在当中的位置,大概骑了一个小时之后,我听到了身上的呼机吱吱地响了起来。每个周末,我的父母都会约好和我打电话,我不用看也知道呼机上面显现的号码。向周围看了看,四周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田野,惨淡的风声从麦子上面呼啸而过,形成了一个个的漩涡,呼啸着向我刮了过来。呼机的吱吱声在静得发凉的夜色中传得很远。我看了看四周的麦地和眼前绵绵不断的小路,没有一处人家,更加不要说去找一个回电话的地方。我使劲地蹬起车子向前走,却总感觉路好像是走不完似的。呼机再一次地响了起来。我停下车子,看了看呼机上的电池,还有很多,把灯打亮,举在手里,微薄的灯光无法穿透夜幕,只是照亮了我的手掌。抬头看着天空,透过茂密的树枝,我终于看到了头顶上悬挂的月亮。
这时,我才突然地发现,这片树丛和我来时看到的树丛是那么的相似,我走的路还是对的,其实这么想也是很可笑,因为从香山上下来,呈现在我面前的,也仅仅是有这么的一条道路,如果说这一条道路是错误的话,那么就只可能是鬼打墙了。我的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向四周看时,发现有一间屋子里面有灯光,里面人头闪动,影子在空旷的麦地中拉得很长。我看了看呼机,心里很高兴,把车子停下,向里面走。走了两步,我停了下来,重新观察着这一座小屋,在它的四周,竟然没有路走进去,而里面却是灯火通明,灯光却是黄色的,人的影子在黄色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影影绰绰,里面确实很静,幽静的声音径直向我逼了过来。我站在小路的边缘,不禁有些毛骨悚然,转身推起了车子,迅速冲上了道路,向前猛骑了起来。
我曾经在青春的叛逆之中讨厌过很多的人,这其中有关心我的人,也有讨厌我的人,我那么地蔑视着他们的批评,总认为自己会在不久的将来用行动来反驳他们的言语。其实,当岁月逐渐地流淌过后,那些人的音容笑貌